暗塵大帝緩緩起身。
下一瞬,他已經到了自己宮殿的邊緣。
宮殿外是星空。
他望向遠方,看到了其他地仙們都看不到的場景。
這個星空很大。大到連活了數十萬年的地仙,也最多只涉足了萬分之一也不到的區域。
星空之下,是無數的世界。
所謂的每一個世界,便是一個星體。
無數星體便是無數個文明。
大成界與神州相隔甚遠。但是,它們之間有一道奇妙的時空之門將兩者鏈接在額一起。那自然是玉真上人的手筆。
「哼,爭來爭去,不過是小小一個星體而已……」暗塵大帝的神色十分復雜,不知道在算計什麼。
正此時,一道肉眼不可見,法眼也難以察覺的黑光轉瞬來到了近前。
「放肆!」暗塵大帝輕輕一揮手,擋住了黑光。
黑光中傳來笑聲。「大帝,一別經年,別來無恙……都是故人,下手何必如此狠毒?」
「哼?本帝君狠毒?誰給你的膽子,偷偷潛入了本帝君的神殿?」
黑光跳動了三下,還原成人形,乃是一個長相古怪嗎,滿臉虯髯的矮個子男人。「大帝,您自稱自己的宮殿為神殿?這事,我家神王可不知道啊!」
「少拿你家主子來嚇唬本帝君。本帝君可不怕他……再過十年,我讓他從神座上滾下來……」
男子陰笑了許久。「祝帝君心想事成……到時候,小的到您的宮殿听差。」
暗塵大帝當然知道對方是在譏諷自己。但是強如暗塵大帝者,也不好對那位鮮有人知,卻強大得不像話的鈴神的手下下手。
畢竟,暗塵大帝還沒有準備好。
只有獲得了整個大成界的資源,暗塵大帝才有信心戰勝那個鈴神。
「少廢話。說吧,你萬里迢迢趕到我這里,有什麼事?」
「帝君,明人不做暗事,那我就大開天窗了。鈴神遇到了一點麻煩,需要您幫個小忙。」
「鈴神遇到了麻煩?需要本帝君的幫助?」暗塵大帝絕不相信此言。
那男子卻不管暗塵大帝是怎麼想的,一股腦地說道︰「帝君,信不信由你。我只是將話傳到作罷。鈴神說了,誰能找到這個生辰、在海島出生、姓氏為楊的男子,重重有賞!」
說著話,男子手指一彈,有關那男子的具體訊息已經傳遞給了暗塵大帝。
暗塵大帝瞟了一眼,冷哼一聲。「稀松平常的修行者,他能對鈴神有什麼用?」
「那小的就不知道了。興許是機緣巧合,鈴神正好需要這麼個引子吧……」
暗塵大帝一擺手。「我知道了。」
鈴神苦心鑽研天機奧義已經多年,對于玄而又玄的機緣命數一事看得極重。用鈴神自己的話說,天界之下的芸芸眾生,冥冥之中都受到一種神秘規律的鉗制,只有在特定的時間、特定的地點,以特定的媒介才有可能與這樣的規律溝通,達成自己的特定目的。
如此說來,鈴神要尋找什麼樣的人,都是不奇怪的。
「無論哪個世界,只要符合這個條件的人就行?」暗塵大帝不以為然。「天下這麼多世界,你是要多少個這樣的人才會滿意呢?來人啊!」
三息之後,一位地仙現身。「大帝,有什麼吩咐?」
「傳令下去,尋找這個男人!」
……
轉眼,七天過去了。
暗塵大帝麾下諸多地仙以及大修行者尋遍了幾乎整個大成界,居然沒有找到一個符合鈴神所要求條件的男子。
「這倒奇怪了……」暗塵大帝回過神來,意識到鈴神的要求絕不簡單。
「大帝,咱們還繼續找嗎?」
「找!」暗塵大帝靈光一閃。「大成界不是和那個什麼叫神州的小地方鏈接在一處了嗎?派人去那里也看看。」
「是!」手下人退去,心里卻在狐疑。「大帝這是病急亂投醫啊……連大成界都找不到的人,按個小小的神州又怎麼可能有這樣的人物?……」
……
「楊破,你來看!」一葉扁舟之上,一老一少兩個修行者,正在悠閑地指點江山。
魔劫過去,大部分修行者遭難,但這一老一少卻活了下來。
少年漫不經心地問道︰「祖父,有什麼好看的。」
老者呵呵一笑。「你看那山崖上,有一處鳥窩。你猜,窩里有幾顆蛋?」
「祖父,這還不簡單嗎?那山崖距離咱們不過三里遠近,莫說是我,就算剛入門沒多久的修行者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啊……五枚蛋。」
老者搖頭。「你再仔細看!」
「哦,原來鳥窩里面的蛋疊起來了幾顆,應該是八顆蛋,沒錯了。」
老者還是搖頭。「你看得還不夠仔細。」
楊破眉頭皺起。「不可能啊,我看得清清楚楚的啊!」
正此時,半空有人呼喊。「前面的可是楊破兄弟和楊壽前輩啊!?」
這是一條人跡罕至的河流,周圍早沒了修行門派,這呼喚自己的會是誰?
楊破提防起來,袖中的飛劍已經開始打轉。
老者笑道︰「別慌。這是彩雲島的道友!」
果然,片刻之後,一艘大船降下,里面冒出來一個翩翩公子,正是蔡恆。
蔡恆自從日出海與葉玲瓏等人一別,便返回了彩雲島。他生性圓滑,又得到了白戰這樣的同門支持,很快就成為彩雲島獨當一面的人物。如今躲過了魔劫,彩雲島自然又開始活動了。
這一次,蔡恆出門,便是奉命來拜親訪友。所謂的拜親訪友,其實也就是與五觀宗攀攀交情。
事有湊巧,剛到此地,遇到了楊壽與楊破,蔡恆自然喜出望外。
這兩人歷經艱險,被楊裳和任佑從金丹山救走,之後便隱姓埋名,躲過了魔劫,正在人間歷練。這是當年任佑告訴楊壽需要做的事。
現在的楊壽越發超凡月兌俗,心境早就不是當年可以相提並論的。
「楊破道友,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楊破也很高興。「原來是你!你們彩雲島也活下來啦?」
「活下來啦,活下來啦!托福托福!」蔡恆一面說話,一面畢恭畢敬地給楊壽行禮。
「快快請起,怎可行如此大禮啊!」楊壽和藹可親地扶起蔡恆。
蔡恆卻半點不做隱藏,坦坦蕩蕩地說道︰「前輩當然當得如此大禮。要是連前輩都不配,那天底下還有誰配?楊裳前輩已經是五觀宗的祖師婆婆,聲名鵲起,您還是她的祖父呢,這輩分真是高得沒邊兒了!」
楊破听了這話十分受用。「這話倒也實在。對了,你見過小葉子了嗎?她現在的修為如何?」
「你是說玲瓏?哈,我也好久沒見到她了。要不,咱們一起去五觀門瞧瞧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