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裳覺得度日如年。
周圍的漆黑是如此的深邃,讓人看不到盡頭,更看不到希望。
楊裳意識到,只要自己離開石桌與石椅的範圍,黑暗就會吞噬自己。
是什麼人,如此歹毒,居然將自己限制在這方寸之間?
「是我……」竹心天君從黑暗中走來。
楊裳一驚,沒想到自己的心思早被人讀得一清二楚。
「你……是誰?」楊裳定楮一看,面前的女子風華絕代,美得無與倫比,即便是自己,在她的面前也要黯然失色。
「我是誰?」竹心微微一笑。「你應該叫我姐姐。我和任佑是青梅竹馬……」
楊裳聞言,頓時神魂一顫。
她從來不知道任佑還有這樣一位紅顏知己。
竹心天君的氣勢死死壓住楊裳,然後不慌不忙地講述起自己跟任佑的故事。
楊裳听得動容,不由得臉色緋紅,既是羨慕又是妒忌,既是自慚形穢又是惱火憤怒……
最後,楊裳甚至覺得,自己根本不配與任佑在一起。
但是……
「你很生氣?」竹心突然十分關切地問道。聲音溫柔得不像樣子。
「我……」楊裳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就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唯唯諾諾。
「如果生氣,那就走到這黑暗中來。這黑暗會吸走你的負面情緒。」
楊裳似著了魔一樣,真地走進了黑暗。
黑暗中,一股怪異的力量扯住楊裳,開始吸食她周身的靈氣。
竹心天君露出滿意的笑容。「很好,這里作為你的歸宿是極好的。」
……
大天尊雍容華貴,容貌依舊年輕。她看著任佑,充滿了愛憐,細細地詢問任佑在人間的一切。「楊裳?那個姑娘的名字叫楊裳?」
任佑點點頭。
大天尊笑道︰「她果然很適合你……我知道,你不想飛升……對于這件事,大道尊有沒有責怪你?」
任佑搖頭。
「那很好!」大天尊口中如是說,心里卻顯然不信。「不管他怎麼說,你做自己喜歡的事就行。母親會支持你的。不過,關于楊裳的事,竹心那孩子未必能放得下。你還是得當心些才是!」
「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大天尊笑著搖頭。「竹心那孩子極好,對你也是極真心的。可惜,她的嫉妒心卻也是真真的。快來,讓我教你一套變化總訣,好叫你能跟竹心動手時能周旋幾下。那孩子,從小就很會打架,若不是因為愛著你,一直讓著你,你怕不是不會少挨打。」
任佑苦笑一聲,心里開始擔心起楊裳來。大天尊的話千真萬確,強如任佑者,也不敢保證自己斗法一定能贏竹心。更何況竹心成長為天君已經逾萬年之久。
大天尊關愛連連,又囑咐了許久,這才讓任佑離開。
任佑徑直去尋自己的姐姐。
北天神帝賬下諸多大星君見到任佑,無不行禮。其中,便有那金烏星君。
任佑原本想問上兩句有關金烏天王的事,卻因要救楊裳而不得不將話頭按下了。
北天神帝看到任佑,忙問道︰「父親可有責怪?」
任佑搖頭,趕忙問道︰「楊裳去哪里了?」
北天神帝露出大有深意的笑容。「這,你得去問你的竹心。不過,小心她在你面前哭鬧。若動手,你怕不是她的對手。可惜,無論如何她也舍不得跟你動手的。你要真狠心跟她動手,她怕是就算丟了天君的尊嚴,也得哭到你心軟。」
一句話說的任佑長嘆一口氣。「那我怎麼辦?總不能讓裳裳丟了性命!」
北天神帝便道︰「你可知道,大道尊和大天尊都希望你能留下。如今天界並不穩固,或者萬年,或者十萬年便會與一方世界相撞一次。每次相撞,都會有部分仙人被淘汰……諸仙都希望能將仙界穩住,如果你來,會起到很大的作用。父親、母親、我、你二師姐、加上竹心和你,我們這麼仙人齊心協力,仙界必成極樂長存的美好世界。」
任佑說道︰「你們皆是驚天泣地之才,就算沒有我,一樣會穩住仙界。無論我留不留在天界,總得先把裳裳救出起來才是。」
北天神帝無法,便道︰「既如此,那你還是得去找竹心。」
「姐姐可願意隨我同去?」
北天神帝看了一眼任佑,終歸心軟。「也罷,隨你走一趟。」
任佑轉身的同時,北天神帝驚喜道︰「大天尊將神照都給你了?」
任佑瞟了一眼肩頭若隱若現的神火,點點頭。「大天尊說,這神照里有無窮無盡的知識,正適合我使用。」
「看來,大道尊和大天尊雖然不舍,卻還是要尊重你自己的意思。」
到了天君府外,竹心居然早就候在了這里。
「快進來,這就是你自己的家,難道還要客氣嗎?」
任佑果然不客氣,拉起竹心的手,往里面走去。「把裳裳還給我!」
「她本就是我的妹妹,有什麼還不還的?」竹心莞爾一笑,話鋒一轉。「如果我把她還給你,你怎麼報答我?」
「我便留在天界。」
「當真?」
「當真!」任佑點頭。
誰也沒想到任佑會如此回答。
這出乎了竹心的預料,也出乎了北天神帝的預料。
正在這時,北天神帝麾下星君來報,說是有一位下界仙人到了天門外,要拜見神帝。
「下界仙人?不消說,那一定弟弟的那位弟子了!」北天神帝道︰「她倒真是忠心耿耿啊!居然一路追到了這里。」
「那也不難。咱們仙界此刻正停在萬古寒地之內。她本已經渡過了天劫,能來也是理所當然的。」
很快,林素素被帶到了天君府。
「師叔……他們沒有欺負你吧?」林素素在萬古寒地遇到了王十二,得知了任佑的去向,立刻追來。但她情急之下,根本沒來及細問,所以完全不知道任佑與這些天君以及神帝的關系。
「這個……在這里,可沒人敢欺負少帝!」竹心麾下的一個女星君解釋道。
竹心淡然一笑,親自給林素素解釋了一遍。
听完,林素素瞪大了雙眼,表示不敢相信。她當然知道,若不是自家師叔的緣故,眼前這個沒得讓仙人都窒息的天君是不會如此耐心跟自己說話的。
但是,下一刻,林素素還是問道︰「師叔,楊裳咱們還救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