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園子听完眾人的敘述之後,又氣又惱。「我去會會那星君,倒要看看他到底什麼來頭,究竟如何厲害!」
一直跟在鄭園子身邊的清風與明月立刻勸解。
清風道︰「公子,不可逞強!不,我是說,師叔咱們不能逞強!」
明月也說︰「是啊師叔,這麼多前輩高手都不是那星君的對手……這說明對頭確實有本事……咱們還是等掌門師叔祖或者師伯來了,再做計較吧!」
威山野叟也難得地嚴肅起來。「這兩個小家伙說得沒錯。老子一輩子天不怕地不怕,但是真要論厲害的對手,這個什麼狗屁星君真的算一個。恐怕只有掌門能與之抗衡……說句不好听的話,就算是掌門,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胡說!我掌門師叔祖怎麼可能不是他的對手?」葉玲瓏一瞪眼。
正此時,‘三個’齊槐追上了星野舟。
黑眸齊槐懸在星野舟外,看了一眼仙子。「蘭君,你沒事吧。」
紫眸齊槐也說了句。「那個家伙什麼來頭,本事不小。我兄弟三個齊齊上陣,也降不住他。若不是大哥手段高明,我們怕是也逃不出來。」
仙子淡淡地說道︰「你們怎麼沒有跟著魔尊一起走掉?哼,被天雷擊落的感覺不好受吧。」
這是很明顯的譏諷。
三個齊槐同時臉色黯然下去。
「天大地大,居然沒有我們的容身之地嗎?」黑眸齊槐撕裂虛空消失不見。
紫眸齊槐瞬間擺出兩副表情,隨即也躍入了虛空。
威山野叟忙說道︰「哎呀,仙子,你不該譏諷他們。如今能抵擋星君那個狗東西的只有他們兄弟幾人。若是不把齊槐激走,咱們還能多一分保障……」
仙子冷笑一聲。「放心。他不會追來的。他的那個小島上有他重要的東西,他舍不得的。」
原來,仙子之所以比葉玲瓏幾人晚離開姜辰的小島,除了是幫助靈牙仙尊救出黿淵之外,也是為了順便在那小島上放一把火。
這把火早被設計好了時間,剛剛燒起來還沒有多久。
此時此刻,姜辰不得已,已經舍棄了繼續攻打盤踞島或者追趕星野舟的機會,返身回去救他的老家去了。
然而,心不甘情不願的姜辰卻沒忘了詆毀一句自己心中最大的敵人︰任佑。
星君以大神通,向整個世界喊道︰「你們心目中的大前輩,天下無敵的五觀門掌門,其實只是個害怕自己道侶,所以不敢飛升的懦夫!他不是問天宗創派祖師的師弟嗎?哈哈,他有一位道侶,早就飛升天界啦……可是他卻駐世不去,這是為什麼呢?……」
星君的聲音頃刻間傳到了五湖四海,十州之地……什麼谷西州,什麼金丹山,什麼煙霞山,什麼黑風崗……
所有听見的人都吃了一驚。
有關任佑老祖為什麼不飛升的故事,一直以來都是修行界津津樂道的話題。
魔劫降臨,有關這件事的討論被打斷。大部分修行者都遭了魔劫。但是,存活下來的修行者們的內心仍有這樣的疑問。
到底是什麼事情,讓任佑不願飛升的?
有人揣度,天界凶險,任佑深知其底細,故而延宕不去。更有甚者,以此為出發點,杜撰除了不少具體的細節。
比如,仙界的仙人窮凶極惡,後飛升的仙人一去就會被奴役。
又比如,仙界根本就是個陷阱。所謂的仙界,其實只是一個圈套,飛升的仙人都會落入圈套主人之手。
再比如,根本不存在仙界,所謂的前往紫府根本就是下了地府
……如此這般,零零種種在,不一而足。
又有人揣度,任佑老祖或許與某位前輩仙人交惡,所以不敢飛升。
如果星君所言屬實,那麼任佑真正不飛升的原因,居然是為了躲避一個女子?
那個女子還是任佑從前的道侶?
谷西州,五觀門內,雖有禁制隔絕,但這道奇異的音波果然還是引起了林素素和楊裳的注意。
尤其是,就在前一刻,葉玲瓏的求救令箭也終于回到了谷西州,林素素正在思索對策。
「這……」林素素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應對。
因為楊裳正氣鼓鼓地站在不遠處。「任佑有過道侶?這事兒,你知道嗎?」
林素素一搖頭。「那可是師叔他老人家萬年前的舊事了……如果這事是真的話……我一個晚輩,怎麼可能知道嘛……」
是啊,無論真假,那都是萬年前的舊事了。
楊裳嘆了口氣,決定不再去追究這個細節。
星君姜辰也是萬年之前的修行者,甚至可能比任佑出生的時代更早有一些,但他並認識任佑。所有這些訊息,都是他從天煞星捕捉的舊光中看來的。可惜,這些舊光,不知為何,只剩下一些支離破碎的片段。所以,姜辰並不知道任佑的道侶是什麼來歷,也不知道其他更多的有關任佑的故事。
一切的一切,只能等任佑出關後才能知道詳情。
……
任佑還在神游。
白茫茫的世界無邊無際。
會有那麼幾個時刻,就連任佑也分不清,自己到底還在原地打轉,還是已經到了前所未有的境地。
終于,面前的場景出現了新鮮的元素。
白色的世界顯露出了別的顏色。
一棵幾乎干枯的小樹立在風雪之中,古怪而孤傲。
任佑神游到此,看著小樹,不僅開始發呆。
突然,小樹發出聲音。「你是誰?為什麼要在我這里徘徊?」
任佑‘回過神來’,微微一笑。「我們以前見過。你忘了我是誰嗎?沒想到,你居然在這里。」
「忘?」小樹的聲音干癟而苦澀。因為,這並不是真的聲音在說話,只是神識的交流罷了。「我沒有什麼可以忘記的,因為,我什麼也不曾記住……」
「那至少,你還記得你什麼也記不住這件事本身。」
小樹停頓了片刻,腳底下的白雪開始融化,露出了一些亮晶晶的岩石。
岩石中有幾顆開始閃動光芒,似乎是小樹在抽取什麼東西。
過了不知道多久,小樹再次發出神識之音︰哼,我想起你是誰了。
「哦?我是誰?」
「你是……那個在海邊玩耍的男孩……你是,那個身邊帶著紫衣女子的男子……你是那個開創了一派的祖師……」
任佑大笑幾聲。「你還是忘了。」
「我忘了什麼?」
任佑俯身,撿起一塊石子。「在這里。」
小樹顯然有些詫異,不明白任佑是怎麼看出石子之中內容的。
白雪皚皚之下,所有的石子都是一段時光,時光中有人有物有故事……
「是你……」小樹終于認出了眼前的男子。「你家的屋子去哪里了?」
任佑手指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