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安和白恕對視一眼,二人一同承諾道︰「這是自然,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只要得到我們想要的信息,我們不會再上門叨擾,更是絕對不可能強制要求您出山。」
有了蘇子安和白恕的承諾,那漢子定了定心,隨後沖蘇子安和白恕招了招手,引著他們在堂內坐下。
這屋子外面看不出來,里面空間倒是不小。
也是,就這樣的地方,估計也沒其他人家願意跟他爭。
眼見蘇子安他們在打量房屋,那漢子索性自我介紹道︰「我叫董英卓,這巷道內本來有其他人家居住的,後來這里環境太差,他們陸陸續續都搬走了,我索性就將房子打通,自己又砌了牆,這才有眼下這寬敞的院子和許多房屋。」
听了董英卓的話,蘇子安心中疑惑更甚。現在既然正主就在面前,她索性直接問了出來︰「這屋子院內整潔,而且你又能將牆推倒了重砌,做工看上去也是有手藝的,為何不將巷道內的垃圾清理一下,住起來豈不是會更舒服?」
董英卓擺了擺手︰「且不說外面那些垃圾是一年又一年堆起來的,清理起來惡心又麻煩,你沒看到那牆體都已經變了顏色,要干這活絕對是個大工程,而且我也不願意清理,我挺喜歡現在這樣的,一個人安安靜靜,沒有什麼人來打擾,還很安全。」
蘇子安敏銳地察覺到董英卓這句話中有兩個關鍵點,一個是沒有人來打擾,還有一個是安全。前者是不是說明董英卓之前經常被人叨擾?並且可能騷擾他的人都和一些他不願意面對的問題有關;後者是不是說明董英卓在害怕什麼?
思索之下,蘇子安還是先問出了第一個問題︰「之前經常有人會打擾你嗎?也是和我們一樣,都是為了那次抓捕行動?」
董英卓點了點頭︰「自從那事之後,我們幾個人都被當作英雄一樣供了起來,也的確風光過一陣子,但說到底那次的事情實在是太過于慘烈,同樣的話講一遍兩遍還行,次數多了也就煩了、膩了。更何況,那是我不願意去觸踫的回憶,在那次事情中,我失去了最好的兄弟,也因此受了重傷。
可是耐不住總有人來問,而且每次傳出去的話都格外離譜,說我什麼天生神力,能夠單手扛鼎,是神仙派來的武將軍。這些話我自己都听不下去,于是便更加厭煩。」
蘇子安可以理解董英卓的想法,設身處地想一想,如果她是董英卓,也必定會因此而感到煩惱。
隨後蘇子安又問道︰「你之前說到安全問題,這里是發生過什麼嗎?還是說有什麼作用?」
董英卓指了指外面的巷道︰「這巷道又窄又長,以那無支祁龐大的身軀根本過不來,而且你別看那無支祁長得奇怪,其實他還是個愛干淨的呢,看到這樣的巷道,他根本鑽都不會往里鑽,指定會繞著走。」
董英卓的回答和蘇子安的猜想不謀而合,蘇子安原本就猜測,董英卓住在這里是為了躲避無知,他害怕的也是無支祁。
事實證明,果然如此。
看來,那次抓捕行動真的給他留下了很大的陰影。
一旁的白恕反倒是有些好奇︰「你是怎麼知道那無支祁愛干淨的?」
董英卓憨厚地笑了笑︰「當年我們兄弟幾人年輕氣盛,又仗著有些本領,走南闖北,獵殺了不少凶獸。當時我們去了那無支祁的洞穴,那里雖然陰暗潮濕,但卻不像其他凶獸一般,到處都是殘肢血跡,無支祁未吃完的食物會專門存放在離他洞穴不算遠的地方,而他住的地方卻是干干淨淨。」
听完董英卓的解釋,蘇子安和白恕也不得不佩服他觀察的仔細,居然連這種細枝末節都注意到了。
「有關于那次抓捕行動的事情,可以跟我們詳細說說嗎?」蘇子安開口問道,白恕也立馬豎起耳朵來听。
董英卓嘆了口氣︰「回憶起來,當時這里的官員說要為民除害,問有誰願意為此出一份力,還許諾了重金回報我們幾個兄弟,我們便按耐不住,想著試一試,再加上又年輕氣盛,有過殺凶獸的經驗,于是便一起報了名,後來我們也是做了一些準備的。」
「報名之後我們便去找了見過無支祁道漁民,想要從他們那里討到一些線索。」董英卓一邊回憶一邊說道,「漁民告訴我們,吳之奇長得像是猿猴,但是在水中卻十分矯捷,游起來像一條魚一般,而且他的耳旁有腮,完全可以在水下呼吸。曾經有漁民為了防身,用手中的長刀刺過他,但是無支祁那身光滑的皮毛,卻是未被傷到分毫,反而是那攻擊他的漁民,最後成了他的口食。」
听到這里,蘇子安與白恕皆是一愣。
一提到光滑的皮毛,他們首先想到的便是那易破的綢緞,萬萬沒想到無支祁的皮毛居然會如此堅硬。
「我們知道那無支祁的皮毛刀槍不入之後,也著實頭疼了一段時間,但根據我們這些年獵殺凶獸的經驗來講,只要是活物,那必然都有弱點,就好像打蛇打七寸,只要能找到弱點,解決起來就簡單許多。」董英卓開口講道,
「那後面你們找到了弱點嗎?它的弱點是什麼?」蘇子安迫不及待地問道。
董英卓嘆了口氣︰「見過無支祁的漁民本就不多,而且還大部分都成了他的口食,活下來的也因為受驚過度,只能記得一些零零碎碎的信息。當時的官員又急于求成,怎麼可能會給我們那麼多的時間讓我們去分析、打探消息?」
「所以你們最後在還沒有完全準備好的狀況下就出發了?」白恕有些緊張地問道,如果自己的猜測沒錯,那他完全不敢想象在這種情況下貿然出發所帶來的風險和將可能面對的問題。
董英卓說到這里亦是雙目赤紅︰「是啊,可是沒辦法,沒有時間了。想要更多的信息,我們就只能硬踫硬,拿命去探,拿命去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