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方子儒接著說道,「然後就是三年前了,這怪物時不時便會在水中作怪,偶爾會有漁民落難。當地官府集合人才實施了一次抓捕行動,當時參與行動的都是水性極好的能人異士。別說,還真讓他們有所突破。」
「有所突破?是他們將這個怪物抓住了嗎?」蘇子安好奇道。
方子儒點了點頭︰「是的,他們將這個怪物重傷之後抓住了。只是當時的官員見這怪物樣貌奇異,便動了歪心思。想著先不把它殺死,而是送到京城去給皇上開開眼,順便展示一下他們的英勇,希望皇上看在他們能將如此凶狠的怪物抓住的份上,給予相應的獎勵。」
听到這里,蘇子安暗道一聲不好。很多時候,事情最怕的就是節外生枝。
果不其然,緊接著方子儒就嘆息一聲說道︰「誰知道這怪物狡猾的很,他們將怪物往水牢中放的時候,這怪物掙月兌了束縛的鏈條,還大開殺戒,吃了許多人後又逃回水中。不過可能是因為有傷在身,那段時間這怪物倒是沒有再興風作浪。但就在近一年,這怪物又卷土重來,並且比以往要凶惡很多,他不僅大肆捕殺漁民,甚至還會在夜間的時候上岸覓食……」
听到這里,白恕與蘇子安對視一眼,兩人這才明白之前店小二對他們的叮囑。
「水中的生物居然可以在岸上行走?」蘇子安覺得十分不可思議。
方子儒點點頭說道︰「剛開始的時候我也覺得很是新奇,可後來轉念一想,我們本是在岸上行走的生物,不是也可以去水中嗎?只是活動多有不便,而且也有時間限制罷了,這怪物也是同理。」
有了方子儒的這番解釋,白恕和蘇子安略微懂了一些,看來這怪物在陸地行走的時候也會受到諸多限制。
「你可知這怪物叫什麼名字?長什麼模樣?」蘇子安突然問道。
「無支祁,這是怪物的名字,但說來慚愧,我來這里三天了,還沒有見過這怪物的真身,之前听過一些傳聞,有人說其形若猿猴,金目雪牙,輕利倏忽,也有人說它是一種體型巨大的怪魚,長有四肢。不過無論它什麼模樣,這在目前都不重要,我主要懷疑他可能已經有了人的靈智。」說這句話的時候,方子儒特意壓低了聲音。
當今世上不喜歡那些怪力亂神的傳說,他們自然也會注意一些,而且這些信息要是傳出去被旁人听到了,難免會引起這里居民的恐慌。
「無支祁……」蘇子安記下這個名字,她其實也是贊同方子儒的說法的,她覺得那怪物八成是在人們的手里吃過虧,然後長了記性,再興風作浪的時候,也學會了講究策略。它應該是知道夜晚時間是人們休息的時候,這個時間段人們防備性也比較低,所以它才會選擇夜晚上岸作惡。
「對了,你怎麼會來這里?」方子儒開口問道。
白恕眼見正事已經說完了,立馬搶過話答道︰「她會在這里自然是隨我一起來的,我們夫妻二人新婚不久,想要游山玩水不行嗎?」
方子儒不屑地笑了笑,都不用蘇子安開口,他就知道這八成是白恕在胡說。
蘇子安本來也沒有想要隱瞞方子儒,索性直白地說道︰「我們來這里也是為了調查一些事情,跟我族人有關,跟我的使命有關。」
方子儒知道蘇子安族人被困一事,具體的蘇子安不願多提,他也不會追問。
眼下既然撞到了,他便對著蘇子安承諾道︰「既然如此,後續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你盡管開口。」
蘇子安點頭謝過方子儒,白恕還想再說什麼,被蘇子安瞪了一眼之後,他也乖乖閉嘴。
就在幾人準備再說些家常的時候,突然有一個身著鎧甲的士兵慌慌張張地跑了上來,附在方子儒耳邊說了些什麼。
方子儒臉色一變,提著佩劍就要出去。
「怎麼了?是發現什麼了嗎?」蘇子安敏銳地問道。
方子儒點點頭︰「之前有一戶人家兒子失蹤,當時便懷疑是被這無支祁拖進水中了,可是一直沒有找到尸骨,剛才士兵來報,說是在河道附近的草叢邊,找到了一具殘缺不全的尸骨,有動物啃咬過的痕跡。」
「已經派人通知他家里人去驗尸了嗎?」蘇子安開口問道。
「這是自然。」方子儒答道,「不過我也想去看一看,說不定還能從中得到一些線索呢。」
蘇子安微微猶豫了一會兒,隨後對著方子儒說道︰「我們可以跟你一起去嗎?我保證不會打擾你行動。」
「可以,跟在我身邊就好。」方子儒答應得痛快。
眼下正事在前,白恕也不再糾結,他動作麻利地帶好包袱,跟著方子儒和蘇子安一同向外快步走去。
在士兵的帶領下,他們一行人沒多久便抵達河邊的草叢。那里現在已經圍了不少人,村民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著。
有些小孩好奇,想要湊上前去一探究竟,但最後還是被大人死死地摁住了,畢竟那場面太過于血腥,看了難免晚上不會做噩夢。
有了方子儒的特許,白恕和蘇子安得以近距離觀察。
那尸體此刻只剩了上半身,腰月復以下全然不見蹤跡,而斷口處可以看到野獸咬食的痕跡,尸體面容殘缺,上面有抓痕,依稀可以分辨是個男人,但如果想要更加詳細的信息,可能還是得其家人來辨。
沒過一會兒,一對老夫妻便哭喊著沖了過來,方子儒揮了揮手,示意一旁的將士不要阻攔。
那老婦沖向河邊的尸體,待看清尸體狀貌之後,更是嚎啕大哭,口中不斷念叨著︰「我的兒……我的兒……你可要我們怎麼辦啊?我等了那麼久……結果……」
一時間,聞者落淚,見者傷心。
蘇子安和方子儒對視一眼,如此看來,應該八九不離十。
不過謹慎起見,方子儒還是追問了一句︰「你們可以確定,這就是你們失蹤的兒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