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清蓮和少女如何慌亂,白恕和蘇子安都時刻保持著理智,他們是一同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自然不會被這些小打小鬧給嚇退。
「祭祀時限是什麼時候?怎麼許願?」
「祭司時限是什麼時候?怎麼許願?」
蘇子安和白恕異口同聲地問道,二人對視一眼,明白應該是想到同一個地方了。
這種默契,實在難得。
少女雖然不明白二人為什麼會問這個,但還是老實答道︰「許願是有要求的,今晚亥時前必須完成祭祀,明日卯時開始許願,持續一刻鐘。」
「這個時間……」蘇子安覺得有些奇怪,要不然就是夜晚,要不然就是天光微現時。
少女似乎知道蘇子安在疑惑什麼,還不待蘇子安問便主動解釋道︰「這些儀式和時間我也不知道是誰定下來的,但是這麼多年以來,村子里都是嚴格遵守,不會有分毫差別,只有這次……」
這次蘇子安他們救了自己,作為最大祭品的自己,逃跑了。
「亥時必須完成祭祀!」蘇子安眼楮一亮,「現在距離亥時還有不到半個時辰,躲過這半個時辰,今晚至少能睡個好覺。」
白恕跟著點了點頭,臉上卻沒有笑意︰「不過明天無法正常許願,恐怕村民們的怒火能直接把我們撕了。」
是啊,多少人指著這次的許願發財圓夢呢。
尤其是少女的叔叔嬸子,估計他們知道少女被河神選中後,晚上做夢都是笑著的。
只是眼下……要讓他們失望了。
現在外面危險無比,蘇子安等人自然是不會再亂跑了。這種時候,越是跑越是容易被抓住,這個道理他們都懂。
而且,他們也真的需要休息。
蘇子安吩咐清蓮去外面守門,她和白恕則詢問少女一些祭祀和許願的事情。
「過去的祭祀活動,你有參與嗎?」蘇子安輕聲問道。
少女搖了搖頭︰「我沒參加過,我覺得那個——太殘忍了。河神每年選中的人都不一樣,孩童、未出閣的姑娘、嫁為人婦的女子、風燭殘年的老人……」
蘇子安和白恕對視一眼,顯然二人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們本以為河神挑中的人都跟面前的少女一樣,至少要年輕貌美,但萬萬沒想到,居然種類這麼豐富。
「河神帶走你們,難道不是做婚配之用?」蘇子安問出了白恕心中所想。
少女搖了搖頭︰「起初我也是這麼以為的,但現在想想,肯定不是,河神選中的人,每年只有一個,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這麼一說,看來當真是蘇子安他們想錯了。
蘇子安和白恕對視一眼,二人都從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迷惑。
「河神選中的人,有什麼共同點嗎?」無奈之下,蘇子安只能問作為村民的少女,以求能獲得一些消息。
少女眉頭緊鎖,她知道面前的二位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也十分想要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可是現在任憑她怎麼想,也無法得出答案。
「或者說,你們是怎麼知道自己被河神選中了的?」白恕換了個問法。
少女將衣領又往下扯了扯,歪頭露出白皙的脖頸︰「印記!河神會在她選中的祭品身上打下這種藍色的印記。」
蘇子安仔細看去,發現那的確是一種無法仿造的花紋,藍色的水波,栩栩如生。印記旁邊的皮膚一片腥紅,看得出來少女曾經想要將印記抹去,只是周圍的皮膚都破了,這印記卻還是烙在少女身上。
少女嘆了口氣,似乎也覺得自己曾經的做法十分愚蠢︰「村里的人都說,河神是神,不是人,神做的選擇,不是人可以揣測和改變的。這印記,我嘗試過,但是……」
為了避免少女繼續悲觀下去,蘇子安急忙打斷道︰「胡說!我們這不就把你救出來了嗎?你要是不相信,我們打個賭,就賭亥時前,他們找不到你,完不成祭祀。」
完不成祭祀,今年的許願就徹底廢了。來韋家塘的人這麼多,都是沖著許願來的,蘇子安毫不懷疑自己至少被上千人記恨了。
不過那又如何?用別人的性命去完成自己的願望,如果放任這種殘忍無理的事情發生,那她也就不是蘇子安了。
「感覺身體好些了嗎?」蘇子安仔細地為少女查看傷口,這周圍的環境實在是太簡陋了,好在藥材敷得及時,傷口沒有進一步化膿發炎。
少女點點頭︰「感覺好多了,只是有些疼而已。」
對于她來說,沒有什麼比撿回一條命更加值得慶幸的事情了,這些小傷小痛,根本不算什麼。
「時間還早,不如跟我講講你知道的事情吧,有關于那些被選中的人。」白恕還是不想放棄,試圖從中找到什麼線索。
少女點點頭,思索著說道︰「那我就先從我有過接觸的說起吧。」
「其實韋家塘本來的人沒有這麼多,現在是因為許願,才有許多人來。」少女輕聲講述著,「去年被選中的人,我和她並不相熟,也無從熟悉,我只是听過她的慘叫。」
「慘叫?」白恕覺得少女的描述很奇怪。
「是的,她並不是我們這里的人,準確的說,她是被買來的。」少女神色間略有踟躕,畢竟這些事情不算光彩,但眼下在救命恩人面前,也顧不得許多了,「買她的人,是村里的鐵匠,身材高大,性格暴躁。村里都知道鐵匠是什麼樣的人,自然不會有誰家願意把女兒嫁給他,我叔叔嬸子倒是想過,但我以死相逼,他們也就斷了這個念頭。」
「娶不到媳婦,就買一個?」蘇子安冷笑一聲。
少女點點頭︰「總歸是要傳宗接代的。」
听到這樣的話,蘇子安只覺得可悲。
為什麼一定要傳宗接代呢?有的人,根本就不配啊!
夫妻之間,本就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待我好,我才願意為你生兒育女。
對于那些渣滓,傳宗接代的意義是什麼?禍害完這一代,禍害下一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