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的消息是從食殿中得到的,蘇子安的手藝,但凡是嘗過的人都贊不絕口,在蘇子安說了可以通過消息交換美食之後,便有不同的人攜帶著各種匪夷所思的消息慕名前來。
清蓮有的時候都忍不住感嘆︰「如果我們不做酒樓了,做個話本先生估計也能養活自己。」
蘇子安拍了旁邊的清蓮一下,搖著手中的團扇,用另一只夾著瓜子的手指了指面前的紙張︰「好好記著,別有什麼遺漏了的。」
「你這消息可保真?」蘇子安狐疑地問道,畢竟這段時日,她也見過不少胡編亂造來騙吃騙喝的。
「保真!絕對保真!」對面的中年男人言之鑿鑿地說道,「您可以去查證的,那個小姑娘就在我們村里,村子離這里不遠。」
蘇子安點點頭,對方說的事情是比較新奇,距離也近,為此跑一趟不算什麼。
「好,我去做飯,想吃什麼菜你來點。」蘇子安拍拍手,打掉身上的瓜子皮,「等我去查證,確認消息有用後,包你本人全年在食殿的吃喝。」
這個規定不可謂不誘人,雖然不能攜帶家屬,但一個人一年的吃喝也不是一筆小數目了,況且食殿的飯菜質量很有保證。
看著蘇子安和那中年男人起身離開,清蓮長長地出了口氣,這應該是今天的最後一個了,這段時間她天天做記錄,手都酸了。她一邊活動著手腕,一邊祈禱明天能少來幾個︰「這些人,哪兒來的這麼多異聞異錄。」
「看來今天收獲也不小。」白恕長腿一邁,走了進來,一邊尋找蘇子安一邊打趣道。
「夫人去做飯了。」知道白恕在找什麼,清蓮十分有眼力勁兒地回道,隨後又忍不住抱怨,「今天是听了不少故事,可明顯有兩個是編的,自己都說不通,講了後面忘前面,浪費時間。」
白恕笑了笑,在案前坐下︰「名聲大了,消息也就多了,這種魚目混珠的自然會出現,意料之中。」
清蓮趕忙起身為白恕斟茶︰「不過今天還真遇到了一個新奇的,估計夫人過兩天就會去查證,那村里離得不遠,我都听說過,叫韋家塘。」
「韋家塘?」白恕眼楮一轉,這村子他也听說過,據聞這里有河神,在特定的日子許願非常靈驗,而且山清水秀,是個好地方。
如果蘇子安打算去韋家塘,或許自己可以同去?一邊調查,一邊游山玩水,談情說愛……
清蓮看白恕的表情就知道她家公子八成是又在想一些有的沒的了,她也不多問,只是十分乖巧地說了句︰「如果夫人打算走,我提前通知您。」
白恕對著清蓮露出一個「孺子可教」的贊許表情,他當然知道口頭夸獎不足以服人心,隨手便拋出一錠銀子︰「這是獎勵,後續表現好了,還有。」
清蓮十分歡喜地接過銀錠,心中不斷感嘆自己真是遇到了一個好主人,跟隨在蘇子安身邊,估計是自己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
蘇子安最近也格外疲憊,听的每一場故事,除非是那種特別不靠譜的,她都會按照約定給對方做一頓飯,這事與信譽建立有關,不容馬虎。
夜晚,白恕看著神色疲憊的蘇子安,更加堅定了自己要陪蘇子安出去玩耍一趟的決心。
幫助娘子放松心情,這是每一個夫君應盡的義務。
蘇子安決定啟程的日子就在三日後,她提前張貼了告示,說自己最近有事外出,又把早早慕名而來的人接待了,這才收拾好行囊向韋家塘出發。
至于白恕,按照蘇子安的想法,食殿不能沒人坐鎮,他自然得留下來。索性白恕答應的也格外痛快,不吵不鬧,乖巧得有些不可思議。
「我回來一定給你帶韋家塘的特產。」蘇子安擔心白恕被留在家中不開心,輕聲安撫道。
白恕點點頭,笑眯眯地回應道︰「好的,娘子路上小心。」
臨走的時候,蘇子安還是隱隱覺得有哪里不對,以往每次分別,白恕雖然不至于搞出一副生離死別的景象來,但也至少多有不舍,怎麼這次如此痛快,好像……還有點高興?
「你家公子最近可有見過什麼人?」蘇子安對著清蓮問道,「比如哪家的姑娘?」
清蓮搖了搖頭,表情驚恐︰「夫人莫要胡說,公子對夫人的心,那是天地可鑒,怎麼可能跟其他姑娘來往呢?」
蘇子安嘆了口氣,其實剛才的問話已經是十分委婉的說法了,她真正想問的是——白恕有沒有在屋子藏人?
她現在嚴重懷疑白恕玩了一手金屋藏嬌,不然怎麼會有種盼著她離開的感覺呢?
蘇子安暗暗下定決心,自己在韋家塘的調查得快一些,爭取早日悄悄回去,殺白恕一個措手不及,揪出那個小狐狸精。
看著神色突然嚴厲起來的蘇子安,清蓮開始猶豫自己是不是應該和盤托出。
驚喜不驚喜的,有的時候沒那麼重要,保命才是第一位啊!
馬車一路行使,韋家塘離得不遠,路途倒是不怎麼好走,大多為樹林和山坡,一路顛簸,蘇子安到的時候感覺渾身的骨頭都要散架了。
看著街上的人來人往,蘇子安不禁有些好奇︰「這個小村莊平時就這麼熱鬧嗎?」
也不怪蘇子安驚訝,畢竟這人聲鼎沸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縣城里在舉辦廟會呢。
「這麼多人……我們不會今晚要露宿街頭了吧?」蘇子安擔憂道。一路上光顧著催車夫趕路,要是折騰一趟,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那她真是欲哭無淚了。
清蓮眼楮轉了轉,低聲說道︰「夫人先在馬車里休息一下,我去打听打听狀況,到時候回來告訴夫人。」
蘇子安點點頭,靠著馬車閉眼小憩。
等到清蓮回來之後,蘇子安才知道,原來她剛好趕上了一年一度的河神祭祀,據說這里的河神非常靈驗,在河神祭祀當天許願會有意想不到的奇效,周圍都是慕名而來的人。
「夫人放心,我已經找到了客棧,剛好還有空的房間,我們趕緊過去吧。雖然付了定金,但誰知道會不會有人高價搶去呢。」清蓮深知做戲做全套的道理,神情焦急地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