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苦笑著搖了搖頭︰「人世間的緣分,哪里有這麼簡單。」
听到這里,蘇子安心中咯 一下,頓時知道玄武後面要講的恐怕才是重點。
「隨著時間流逝,她也到了嫁娶的年紀,可她天天往林中里跑,家里人必然擔心,起初她還可以隨便找理由搪塞過去,但隨著幾次親事不順,她家里人索性將她關了起來,她一連七日沒有來找我,我當然知道是有事發生,于是便化作人形前去打探。」玄武回想起當初的場景,嘆息道,「我生性慵懶散漫,從不會關心旁的事情,唯獨到了她身上,一切都變得不一般了。初次進城,我還不熟悉,鬧了不少的笑話,但每次想要打退堂鼓的時候,念及她,我就又有前進的動力了。」
「你知道她的府邸地址?」蘇子安開口問道。
能沒事便往林中跑,不用做粗活維持生計的,想必就算不是個大家閨秀,也是個小家碧玉,家境自然不會差,所以蘇子安才有此一問。
「我知道她的名字,听她提起過她的父親,她的父親是那一代有名的鄉紳。」玄武提到阮秋冷的父親,臉色明顯不太好,「最後也是有人認識她的父親,才將我帶到他們府邸的。」
「你就這樣大鳴大放地去找人了?」蘇子安有些驚訝,她第一次覺得玄武的不韻世事如此麻煩,「阮秋冷就是因為親事被家里人軟禁,你一個陌生男人突然上門,怎麼想都……」
玄武神色苦楚︰「如果我知道這些,我自然不會這樣,可問題就在于,我不懂。不懂這人情世故,不懂流言蜚語的可怕。」
「我也是後面才听說,她其實早就應該嫁人了,但她每次都能在結親之前搞出些事情來,弄得男方忿忿離去,我上門尋她算是一個導火索吧,她父親之前就有所懷疑,但是一直都抓不到把柄,派人跟她去林中,也沒見她與什麼人私會,只是跟個小烏龜說話,如今我找上來,她父親自然會生出許多想法。」玄武看著手中的靈牌,「她被從房間中放出來,看到我的時候,我從未見過她那麼欣喜,其實我很少化作人形與她見面,她提出過幾次,我不願,她也沒再勉強,我本來以為她會忘記我化成人形的模樣,但萬萬沒想到,她一眼就認了出來。」
蘇子安忍不住月復誹︰喜歡一個人,肯定會記得他的模樣啊,哪怕只是驚鴻一瞥。
果然,玄武還是不太了解女人。
現在蘇子安甚至有些好奇,玄武最後是怎麼發現阮秋冷對他如此重要,是怎麼發現自己喜歡阮秋冷的?
「你們相見,是不是發生了什麼?」直覺告訴蘇子安,後面的事情大多與這次見面有關。畢竟不管怎麼像,無論是從時機上來看,還是從狀態上來看,這次相見都不算太合適。
玄武點點頭,承認道︰「我從未見過她如此激動地哭喊,我不知道她這些日子在家中經歷了什麼,她一見我便求我將她帶走,說無論去哪里都好,無論做什麼都行,只要能將她帶離這里。」
蘇子安神色驚訝,她也萬萬沒想到阮秋冷會如此這般,按照玄武之前的描述,阮秋冷雖然算不上是個溫柔內斂的大家閨秀,但怎麼听也是個靈巧活潑的,能在父母家人面前說出這種話,做出這般姿態,想必也是逼急了。
況且阮秋冷這麼鬧……
果不其然,玄武緊接著就說道︰「後來她還喊了些什麼,但是我就听不清楚了,因為她父親命人將她拖下去。」
「你就這麼看著,沒有出手阻止?」蘇子安忍不住打斷道。
玄武雙拳緊握︰「我最恨自己的也是這點,我應該阻止的。如果我阻止了,那些事情就不會發生,後面的事情不發生,也就不會……」
蘇子安也覺得自己剛才的語氣過于苛責了,轉而問道︰「她父親應該很生氣吧?當時的情況……你也的確不好出手,不是嗎?」
玄武嘆了口氣︰「她父親雷霆大怒,似乎是更加確信我們之間有齷齪,對我破口大罵之後問我有什麼資格娶她的女兒。當時的我,對于俗世的事情幾乎一竅不通,而且她那麼美好,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什麼資格娶她,她是人,我是獸……」
蘇子安無語︰「你可不是一般的獸,你是上古神獸!是他父親有眼不識泰山,如果他父親知道你的身份,拿你當神仙拜也沒什麼問題。」
玄武笑了笑,並未就此談下去,反而繼續說道︰「她父親告訴我,她已經被許配給了富商之子,對方家大業大,能給她更好的生活。同時她父親還告訴我,如果我是真的為了她好,就不應該出現在這里。」
什麼叫殺人誅心,這就是了。
對于不諳世事的玄武來說,這種話不可謂不扎心。
「他父親說,我如果想要補救,最好的方法就是立馬從後門出去,然後對于今天的事情閉口不言,讓她安心成婚。」玄武回憶著當時的場景,字字如刀。
蘇子安沉默了下去,想必阮秋冷一直不出現,也是因為要成婚的事情吧,婚約已定,她又不願意,這回想必她的父親也是下了狠心,才會將她關起來。
「我走了,我以為那是為了她好。」玄武的聲音很輕,「就像她父親說的,有誰能比他這個做父親的更希望自己女兒好呢?他為自己女兒安排的才是最好的。」
「我信了,我听了,我做了。」玄武說話的時候身體都在微微顫抖,「我後來甚至還跑去听了許多,看了許多。這世間的愛大多分為兩種,一種是一見鐘情,一種是日久生情,我想著如果她們成親的時間久了,她或許也會愛上他的,他們或許會像我們當初一樣,沒有什麼不好的,只是需要時間,需要我這個莫名出現的人消失。」
「後來呢?」蘇子安緊接著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