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恕知道蘇子安的性子,此刻也沒有勸什麼,畢竟對于蘇子安而言,這件事本就重要,現在人都在跟前了,想要蘇子安不打破砂鍋問到底是不可能的,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從旁協助,爭取早一點弄清事情的真相,也好讓蘇子安早一點休息。
沒過多久,廚娘就弄出了幾道小菜,雖然味道不算可口,做工不算精細,但都是大魚大肉,如果將這樣的菜放到一個餓了幾頓的人面前,對方很難不心動。
當然,這也是按照白恕的吩咐做的。
清蓮端著酒菜,跟在蘇子安和白恕身後進了屋,那人還是縮成一團,只不過現在被人放在床榻上,所以看起來倒也沒有之前那麼詭異。
「你應該很多天沒有進食了吧?我準備了一些酒菜,我們一起聊聊天,吃吃飯?」白恕看著清蓮將酒菜擺好,對著床上的人開口說道。
蘇子安亦是在桌邊坐下,神色間滿是焦急和疑惑。
不過這次依舊沒有什麼驚喜,對方絲毫不為所動,哪怕肉香已經溢滿屋子,但對方硬是連一點反應都沒有。
白恕徹底忍不住了,他其實很好奇,長時間保持那樣一個姿勢不會很難受嗎?他完全不能理解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人存在。
不喜歡錢,連飯都不用吃,而且還骨骼清奇。
如果不是因為有呼吸和體溫,白恕都要懷疑那是一個人形擺件了。
蘇子安用手輕輕地拍了白恕一下,示意白恕不要著急,隨後她便起身向著對方走去。在床榻前站定後,蘇子安輕聲問道︰「綁你的人,可是騰蛇?」
不同于上一次的渾身一抖,這回對方格外平靜,沒有給予蘇子安任何回應。
蘇子安倒也不急不惱,只是神色悠然地繼續說道︰「騰蛇性子直爽,辦事也格外簡單利落,不喜歡那些彎彎繞繞的。從剛才我就在想,騰蛇說你是他送給我的禮物,既然是禮物,那必定是投其所好,而我現在需要的無非就是兩樣東西——食方和神獸。我剛才已經感應過了,你身上沒有食方的氣息,既然如此……我可不可以大膽猜測一下,你是十大神獸之一?」
听蘇子安說完這些話,還不待對方有什麼反應,白恕就先驚了︰「十大神獸之一?!就他?他也行?」
也不怪白恕驚訝,這人的氣息實在是太過于萎靡頹唐,就好像隨時都會斷氣一般,根本沒人會把他和傳說中威風凜凜的十大神獸聯系起來,畢竟這二者看起來就毫無關聯。
「你是蘇家後人?」
這是蘇子安和白恕第一次听到對方說話,沙啞的聲音帶著古怪的干澀,就連說話的語調也異于常人,如同很久不用嗓子,突然說話時連發音都不太會了一般。
但也僅僅是這一句話,就足以讓蘇子安確定自己剛才的判斷沒有錯。
他,果然是十大神獸之一。
「對,我是唯一的蘇家後人,蘇子安。」蘇子安十分爽快地承認道,隨後又大膽猜測,「敢問閣下可是玄武前輩?」
白恕現在已經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了,他唯一慶幸的就是當初用腳踹人的是車夫不是他。不然……跟神獸結梁子什麼的,他還是不太敢。
「我是不是玄武?」對方的聲音依舊是毫無起伏,就連詢問的語句,也說得格外平淡,「無論我是不是玄武,就我這副模樣,還有什麼區別和意義嗎?」
白恕在心中點頭,他十分認可對方的話,無論以前有多麼的威武霸氣,單從現在來看,對方只是一個毫無生氣的軀殼。
雖然蘇子安也看得出來,但她還是不願意接受事實。因此她繼續努力道︰「前輩,可以告訴晚輩,你究竟為何事所困嗎?或許,我可以幫你打開心結呢?」
「打開心結?」玄武好像听到了什麼滑天下之大稽的話一般,「人都已經死了,你怎麼幫我打開心結?重新挖出來嗎?開棺恐怕也只能見到一具白骨。」
聞言,蘇子安發覺此事的確難辦,如果人還活著,她大可以想盡辦法解決,但人已經死了,一切都已成定局,她就算有力氣,也沒處使。
「別白費功夫了,把我扔回去吧,省的在這里礙你們的眼。」從開始說話到現在,玄武從未改變過姿勢,即便現在要離開,他居然也想通過「被扔回去」這樣奇特的方式。
在「懶」這個字的認知上,白恕達到了新的高度。
說完,玄武又不再吭聲了。
白恕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句︰一動不動似王八!
不得不說,藝術來源于生活,白恕覺得實在是太形象了。
從屋里退出來的時候,白恕居然覺得有點輕松,不管怎麼說,至少搞清楚對方的身份了,但蘇子安卻是愁眉不展,臉色比剛才進去的時候還要差。
不過白恕也能理解,畢竟進去的時候還心懷希望,現在……估計只剩絕望了。
「想要封印饕餮,十大神獸,缺一不可。」蘇子安神色嚴肅地說道。
白恕忍不住勸道︰「可是就以玄武現在的狀態,這根本不可能。就連去戰場,估計還得我們把他運過去,然後扔在地上,他就蜷縮在那里開始看戲。不對,他估計連戲都懶得看。」
白恕說得十分形象,也算實事求是,但听了這些,蘇子安卻更加絕望。
是啊,只剩下一副軀殼,就算去了也沒什麼用,恐怕直接把白恕扔上去,都比玄武能頂事。
「那個饕餮,它也不一定會出來作亂吧?」白恕小心翼翼地勸著,「所以說,也許是你想多了呢?」
蘇子安緩緩搖頭︰「現在的確沒法肯定,但這種事情,必須以防萬一,等到真的發生,人間變成地獄,一切都來不及了。」
白恕此刻也是徹底沒了辦法,金錢誘惑也試了,美食誘惑也試了,但玄武根本不為所動,玄武想要的是死而復活,可這……根本就不可能啊!
難道他們真的要去挖棺?但即便這麼做了,就像玄武所說,一具白骨又有什麼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