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恕起初還不明白蘇子安所說的「守株待兔」是什麼意思,直到蘇子安每天帶著他坐在人家府邸門口,白恕才明白,原來是真的「守株」、「待兔」。
「我做了些零嘴,我們一邊吃一邊看。」蘇子安拿出一個油紙包,里面是各種小糕點。
白恕有些郁悶地看向蘇子安。
蘇子安以為這是白恕在表達不滿,剛忙又從布包里翻了翻,拿出一個罐子︰「放心吧,我知道光吃這些會嘴干,我特意做了酸梅汁,酸甜可口。」
白恕徹底無語了,現在是說這些的時候嗎?吃什麼、喝什麼重要嗎?
「我們不是來解決問題的嗎?」白恕終于忍不住了,「這樣吃吃喝喝的……不太好吧?」
蘇子安往嘴里塞了塊綠豆糕,幾下嚼完咽下去後又灌了一大口酸梅汁,這才笑著說道︰「反正都是傻坐著等人,為什麼不讓自己舒服點呢?」
白恕听了這話,竟然覺得也有幾分道理,可是他又忍不住疑惑︰「我們這樣有作用嗎?」
這個方法實在是傻透了。
蘇子安笑而不語,他們這麼做當然有用,只是需要花費些時間。鳳仙樓的老板現在為了不讓消息泄露,連大夫都不敢請,但這又怎麼可能是長久之計?
他現在還能遮掩,或者說還敢遮掩,不過是因為事情沒有發展到讓他驚恐不已的地步。
兩相比較,他選擇犧牲家里人。
但這怪病是會蔓延的,長此以往,他肯定有受不住的那天,說不定真的蔓延到他自己的身上,或者某個他絕對不能割舍的人身上,他必定會坐不住。
那個時候,自己的出現,對于他而言就是救命菩薩。
當人已經被逼到毫無退路的時候,防範心自然會下降。對方到時說不定會報著死馬當作活馬醫的態度來求自己,那個時候,自己再提什麼要求,自然會簡單很多。
至于搞清事情的原委……也不過是順手的事。
白恕不知道蘇子安的內心想法,但看蘇子安那胸有成竹的樣子,他竟然跟著放下心來。
如同蘇子安所預想的那樣,他們兩個這樣大明大方地坐在人家府邸門口,不可能不引起注意,但大家都對他們視而不見,甚至刻意在他們面前表現的很平靜。
蘇子安對此也毫不介意,只是每天按時按點和白恕來這里吃吃喝喝。
三天後,就在白恕有些沉不住氣的時候,一個下人過來說道︰「我家老爺讓我來問下,二位前來所為何事?」
「幫他。」蘇子安言簡意賅地回答道。
那下人神色一變,但最後什麼也沒說就轉身離開了,就好像他此番前來,真的只是為了一個答案罷了。
「他們家老爺會出來見我們嗎?」白恕有些疑惑。
蘇子安搖了搖頭︰「應該不會,還沒到時候。」
「還要到什麼時候?」白恕不解,「再說了,我好像也沒見他們家有什麼病人被運出來啊。」
「首先,這麼大的府邸,不可能只有一個門,其次,他們就算要往外運人,也肯定會挑夜黑風高,夜深人靜的時候,不會讓我們知道。」蘇子安一邊品著荷花酥一邊說道。
最近這幾天,白恕的口福飽了不少,但心卻一直懸著︰「既然如此,為什麼不多派些人手,把每個門口都守住,然後讓侍衛們來抓個現行?」
蘇子安笑了笑,雖然大家都漸漸對白恕改了稱呼,不再叫「王爺」而是叫「公子」,白恕看起來也比較習慣,但其實身份的轉變還真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至少在行事作風這塊,白恕還是康王的路子。
「我們不是官府,只是平民。」蘇子安耐心地解釋道,「而且我們此行的目的也不是抓人,不是執法,而是為了盤鳳仙樓。」
白恕聞言自嘲地笑了笑,折騰了這些時日,他自己都快要忘了原先的目標了。
隨後怕白恕不能理解,蘇子安還是將自己的全部想法講了一遍,白恕听後微微咋舌︰「論起攻心計,娘子果然是個行家。」
「只要讓他們知道,我們能幫忙就夠了。」蘇子安悠哉悠哉地看著對面,「你因為一個問題困惑,而解決問題的方法就擺在你眼前,這種誘-惑……我不用說,你應該也懂。」
白恕點了點頭︰「的確,我現在才明白,你之前說的‘守株待兔’是何意。」
府內的人得的怪病應該不危及生命,不然這樣接連傳染早就驚動官府了,但同樣應該也不好解決,不然鳳仙樓的老板也不會有賣酒樓的想法。
那邊焦頭爛額,這邊雲淡風輕。
在扮世外高人這方面,蘇子安自有她的一套方法。
知道了全盤計劃,白恕也淡然了許多,每天吃吃喝喝,好不快活。
終于,鳳仙樓的老板忍不住了,家僕找到白恕和蘇子安的時候,二人正在討論晚餐吃什麼。
「請二位神仙幫幫忙。」那家僕臉上滿是慌張,眼看著就要給白恕和蘇子安跪下。
還好蘇子安眼疾手快,把人扶了起來︰「有事說事,可是你們家老爺差你來找我們的?」
那家僕趕忙點頭︰「老爺請二位進府一敘。」
白恕和蘇子安對視一眼,二人一前一後進了府邸。白恕心中對于蘇子安的佩服也毫不掩飾,這才幾天的時間,對方就叫著他們「神仙」,主動把他們請進府了。
如果按照自己之前的想法,硬踫硬的話,很可能不會有任何進展,反而弄得對方反感更甚、警惕更甚。
這府邸從外面看還沒什麼,一進來蘇子安才發現內里的氣派與奢華,看來這個鳳仙樓的老板真沒少賺,一路上光是品種名貴的蘭花她就見了好幾株,只不過或許是因為怪病的事情,這偌大庭院里的花花草草顯然都已經很久沒有被修理過了,雜七雜八的堆在一起,看得蘇子安忍不住在內心可惜,暴殄天物。
「二位神仙,就是這里了。」引路的人躬身說道,「老爺在里面等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