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等什麼,我一個人可分不了那麼多份。」蘇子安笑著招呼道。
眾人頓時明白了蘇子安的意思,對于這突如其來的幸福,大家還有些不知所措。
「蘇姑娘,這真的是給我們的嗎?」
不知道是誰問了一句,軍營中本就規矩頗多,沒有得到一個肯定的回復前,他們斷然是不敢有所動作的。
蘇子安朗然一笑︰「當然是給你們的,來幾個人搭把手,把飯菜給大家分下去。」
這句話如同一個信號一般,讓軍營里的眾人歡呼了起來,立馬有幾個身強力壯的湊上前去。
「蘇姑娘,需要我們做什麼,你盡管吩咐。」
在幾人的幫助下,沒多久飯菜就被分到了每個士兵手中。將士們離家多年,自己都記不清到底有多久沒吃過這麼可口的飯菜了,此刻吃起來亦是感觸頗多。
平常熱鬧的軍營突然安靜了下來,幾個年紀小的早已悄悄紅了眼眶。
蘇子安知道,他們必然是想家了。
可是保家衛國,總歸是要有人來做,有人犧牲的。
蘇子安並沒有多做打擾,她來到方子儒所在的軍帳,她特意為方子儒做了幾道菜,這都是方老夫人還在世的時候告訴她,說是方子儒喜歡吃的。
听到簾帳翻動的聲音,方子儒放下筷子,抬眼望向蘇子安,聲音平靜︰「你是來道別的?」
蘇子安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她不想讓離別的氛圍過于悲傷,所以才準備了這麼多。
「顧先生的骨灰,我讓人交給你。」方子儒頓了頓又繼續說道,「路上陪你的人我也選好了,一個是我的侍從,他比較機警,又會照顧人,另外一個是營里的將士,他功夫很好,可以護你周全。」
「好。」蘇子安突然發現,越是到離別的時候,自己越說不出話來。方子儒的安排很穩妥,她只需要照做就是。
「趁天還早,你們也快點兒出發吧。」方子儒笑著說道,「要在天黑之前趕到下一個落腳的地方。」
听著方子儒的細細叮囑,蘇子安一一應著。
說來,這不算是她和方子儒第一次分開,他們已經因為各種理由離別很多次了。
可這次……
「方將軍,多多保重。」蘇子安這句話說的格外鄭重。
方子儒微笑著沖蘇子安揮了揮手。
前往臨江縣的路上倒沒發生什麼意外,蘇子安帶著顧清明的骨灰不緊不慢地走著,來的時候過于匆忙,現在有時間了,自然不必緊趕慢趕。
「蘇姑娘,應該明天就能到,我們是趕趕夜路,還是今晚現在這里歇一晚?」站在春潭縣門口,侍從開口問道。
「今晚先在這里歇腳吧。」蘇子安一錘定音。趕夜路容易遇到危險,她不想節外生枝。
幾人進入春潭縣,找了家客棧落腳。這里距離臨江縣不遠,建築風格也大體相似。或許是因為在幻境中待過的緣故,蘇子安總覺得這里有幾分熟悉。
安排好住宿,一行人各自回房休息。
想著明天就能見到白恕,蘇子安竟然有幾分近鄉情怯的感覺。
白恕見到自己會開心嗎?
他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蘇子安在這邊百轉千回,白恕那邊卻忙得焦頭爛額。
剛到臨江縣的時候,他本以為自己手中有錢,想要在這里開個酒樓,做些生意也不是什麼難事。
誰曾想,沒過多久他的身份就走漏了。
聖上與他斷絕關系的消息傳出來,臨江縣的大小官員都對他避之唯恐不及,之前有多少諂媚,現在就有多少冷眼。
白恕記掛著蘇子安吩咐他的任務,但他在臨江縣待了這些時日,竟然沒有找到一處合適的地方。
店大的,一听他是曾經的康王白恕,無論他出多少銀錢都不願轉手,生怕惹禍上身。
店小的,是有那麼些不怕死的,可問題是那些店鋪的位置偏僻,有的甚至還不如他康王府的半個廳堂大。
仔細算下來,這段時間,他除了安頓好舊僕,一無所獲。
前幾天,他就收到了蘇子安啟程匯合的消息。他本應是高興的,可一想到自己的處境,他又有些擔憂。
以往在京城的時候,他還沒太多感覺,現在到了這小小的臨江縣,他才明白自己往日之所以能隨心隨性,不過是因為有聖蔭的庇護。
第二天,蘇子安一行人終于到達臨江縣。
白恕早早便派人來接,但讓他沒想到的是,回來的不僅僅有蘇子安一個人,還有方子儒派來的跟班。
似乎是察覺到了白恕的不悅,蘇子安趕忙開口解釋道︰「去軍營的路上發生了意外,方將軍怕我回來的時候再遇上什麼不測,便安排了他們護送。」
「發生了意外?」一听到這話,白恕連醋都顧不上吃了。
蘇子安點點頭,接著打趣道︰「詳細的待會兒再說,舟車勞頓,可否請公子賞口飯吃?」
「胡說什麼呢?沒有規矩!」白恕笑罵,心情卻好了不少,「早讓人備好飯菜了,快跟我回去。」
「你們……一路如此辛苦的護著我家娘子,也跟著一起來吧。」白恕對護送蘇子安的人開口說道。
奈何他這邊大度了,那邊卻是剛正不阿的主。
「將軍吩咐過,一旦將蘇姑娘平安送到,我們便要立刻返程。」侍從沖著白恕拱手說道,「多謝公子好意,在下心領了。」
白恕不聲不響吃了個啞巴虧。
不過想想也是,大家對他的稱呼已經從「康王」變成了「公子」,被兩個方子儒的手下拒絕,也算不了什麼。
蘇子安本來還擔心白恕惱怒,誰曾想白恕居然如此平靜,這倒是讓她有些捉模不透。
難道是……被徹底氣糊涂了?
大家分開,各自行動之後,蘇子安小心翼翼地湊近白恕問道︰「你……是不是趁我不在,做了什麼對不起我,或者惹我生氣的事情?」
白恕正擔心這事兒呢,突然被蘇子安問道,自然有些慌張。
「那個……我覺得我可以解釋的。還請娘子不要生氣,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