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蘇子安也沒有想到自己會被拐到這個地方來,她還在等方子儒給她端藥回來的時候,突然就感覺後頸一痛,然後眼前一黑,整個人就暈了過去。
等到她再次醒來,周圍已然換了場景。
這里是個破敗的茅草屋,聞了聞味道,蘇子安覺得可能還養過雞鴨之類的牲畜。她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而且這其實也不像是一場綁架,因為她的手腳完全沒有被束縛住,周圍也沒有一個看管人。
蘇子安小心翼翼地起身,她雖然現在身體還是有些不適,但經過那一覺的休整,她已經感覺好了很多,只是偶爾咳嗽的時候,她還是要用盡全力讓自己不發出聲音。
然而,直到蘇子安走出這間茅草屋,她才明白為什麼連個看管的人都沒有。
這四周實在是太空曠了,除了自己所在的屋子,方圓幾里連一點燈火都沒有。
「喲,醒來了。」背後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蘇子安一跳。她慌忙轉身望去,借著隱隱綽綽的月光,她居然覺得此人有幾分熟悉。
「你是……」蘇子安有些不確定。
事實上,這人蘇子安還真認識,因為他就是之前替蘇子安看病的大夫。
他見到蘇子安的時候,也沒有刻意偽裝什麼,似乎並不怕蘇子安認出他來。
蘇子安後退幾步,她心中盤算著,自己如果轉身就跑,逃出生天的概率有多大?
但還沒等她想明白這個問題,她的後背就又撞上了另外一個人。
「這位姑娘,你是想去哪兒?」背後那人一把抓住蘇子安,他本就長得五大三粗的,力氣也格外大。
那人抓住蘇子安之後,便將她往之前的茅草屋里拖。
眼見此事不能和平解決,蘇子安便想動手,畢竟她已經利用食方研習過武藝了。雖然說她還沒有真正嘗試過,對自己的水平也深表懷疑,但眼下這種情況也別無他法,蘇子安只能祈禱自己可以多頂一會兒,找到逃跑的時機,
但讓蘇子安沒有想到的是,她出拳之後才發現自己渾身綿軟無力,別說是打人了,光站著都有些頭暈。
這種感覺實在是過于詭異,直到被人再次扔回那個破茅草屋,蘇子安還沒有反應過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蘇子安不可置信地問道。難道她病入膏肓了?不然怎麼會這樣?
「別想著逃跑了,我早就猜到能跟在方子儒身邊的女人必定不簡單,你聞過我獨家秘制的毒煙,別說是打人,再過一段時間可能連走路都難。」那個之前扮成大夫的人得意洋洋地說道,頗有幾分炫耀的味道。
蘇子安本以為她此刻的乏力是因為身體虛弱,萬萬沒想到其中還有吸入毒氣的緣故在,而且听對方的話,隨著時間的流逝,毒氣蔓延五髒六腑,到時候自己的境遇可能會更加糟糕。
蘇子安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她望著面前的二人問道︰「你們到底想做什麼?我與你們無冤無仇,你們將我抓到這里又是何意?」
那個假大夫點燃茅草屋中的燭火,他一邊走近蘇子安,一邊陰森森地笑道︰「你是與我們無冤無仇,但你也是對方子儒而言格外重要的人,我們有求于他,所以才借你一用,還望姑娘配合點兒。」
蘇子安心道不好,對方口中雖然說著有求于方子儒,但事情肯定不會那麼簡單,而且就現在這種狀況,哪里還有半分求的樣子?
分明就是威脅!
想要以自己來要挾方子儒。
「我與方將軍非親非故,你們可能抓錯人了。」蘇子安盡力與對方周旋,「方將軍不會因為我答應你什麼的,你們現在將我放了,我還可以準備些銀兩孝敬二位。」
誰曾想,對方早就已經將她的底模了個清楚。
「你怎麼會和方子儒非親非故?你可是他的心上人啊,而且你還是曾經的康王妃,如果你真的在這里出了什麼問題,恐怕方子儒也不好跟曾經的康王交待吧?」對方的語氣無不嘲諷。
說完這話,對方的表情又陰狠了幾分︰「我勸你最好乖乖在這里待著,不要動其他的心思,等我們和方子儒談判完,說不定我們就會放你回去了。」
說話的這段時間內,蘇子安感覺自己的力量一點點流逝,她現在甚至連站起來都做不到。
看著那兩個人離開,蘇子安心底也愈發絕望。她知道自己現在已經成了對方和方子儒談判的籌碼,奈何她不僅沒有力氣,就連陰陽盤也不在身邊,顯然在她昏迷的這段時間,有人搜了她的身,將她袖袋的東西全部都拿走了。
那兩個人走之前熄滅了燭火,現在整個屋內漆黑一片,隨著他們腳步聲漸遠,蘇子安再也听不到任何其他的聲音。
夜里的溫度很低,蘇子安瑟縮在角落,她覺得自己渾身發冷,但周圍也沒有什麼可以用來蓋的東西,她實在是不忍心將那堆充滿詭異味道的稻草鋪在身上。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外面的天也漸漸亮了起來,有些許光亮透過茅草屋的窗戶照了進來。
蘇子安背靠著牆壁,她的神智已經有些不清了。夜里有段時間,她咳嗽的格外嚴重,但越到後來,她就連咳嗽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癱坐在那里,心中想著也不知道方子儒什麼時候能夠找到她。
可一想到這里,她又忍不住擔心,那些人究竟要跟方子儒談什麼?難道顧清明過去經歷的事情又要重演嗎?
方子儒到時候又會做什麼樣的選擇呢?
到了後來,蘇子安連想這些的精力都沒有了。她只知道自己發燒了,但是渾身都沒有力氣的她也做不了什麼。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吱呀」一聲開了,昨天將蘇子安抓回來的那兩個人前後腳進入屋內。
他們心情似乎不錯,進門之前還大聲說笑著。只是蘇子安身體太過虛弱,听不太清他們說了什麼。
「喂,蘇姑娘,要不要吃點東西啊?」那個假大夫上前一步,說話的時候也充滿了戲弄的意味。他將手中的燒雞在蘇子安面前晃了晃,明顯是故意逗弄,並沒有真的給蘇子安吃的打算。
蘇子安實在是懶得理他,索性裝暈。
「蘇姑娘,在我面前你就沒有必要玩這招了吧?我知道你听得見。」那假大夫倒是個不好糊弄的。
他沖身邊五大三粗的男人使了個眼色,緊接著蘇子安就感覺自己被澆了個通透。
對方用的不是水,而是半壇子酒。
「現在清醒了嗎?還浪費我的好酒!」
蘇子安瞬時清醒,她只覺得身上更冷了。她抱著雙臂,將自己縮成一團,瞪向他們二人的眼神卻格外凌厲︰「你們到底想讓方將軍做什麼?別白費功夫了,他不會答應的!」
「會不會答應……」假大夫眼神一轉,「不試試怎麼知道?再說了,蘇姑娘未免對自己也太沒自信了,你在方將軍眼中的分量可重著呢。」
蘇子安沒有力氣與對方爭辯,但在听了對方這麼說之後,她心中的擔憂更甚,她甚至有幾分希望方子儒不要來,她不想讓方子儒變成第二個顧清明。
如果真的那樣,她會悔恨終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