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白恕便入宮去尋白瑜了。早朝過後,白瑜的心情極差,邊塞的勢力蠢蠢欲動,宮內的太醫又對方子儒的病束手無策,他怎麼可能不著急上火。
早在見白瑜之前,他身邊的太監就提醒白恕︰「王爺,聖上這會兒正煩著呢,您要不改日再來?」
白恕揮了揮手︰「無妨,我這次來就是為聖上排憂解難的。」
那大太監聞言愣了愣,隨後立馬喜笑顏開︰「要不怎麼說王爺是貴人呢,您要是讓聖上開心了,那真是功德無量。聖上心情好了,我們這些做下人的日子也好過一些不是?」
白恕笑了笑,隨後便邁步進了御書房。
此刻白瑜正端坐在書桌後發愁,案上的書籍並未翻開,手邊的茶水卻早已涼了,听到通傳,白瑜頭也不抬地說道︰「今日你怎麼有空入宮?莫不是來看朕笑話的?」
白恕走上前去,行禮之後恭敬地說道︰「皇兄這話說的可真是讓臣弟傷心,我今日入宮,是專門來為皇兄排憂解難的。」
自從上次的事後,白恕又變回了那個閑散王爺。旁的不說,這早朝他是基本再沒來過了,皇宮的門也沒進過幾次,所以此刻白瑜才有猜測頗多。
「排憂解難?」白瑜起身繞過書桌走到白恕面前,他眼皮一挑,「難道你有救治方將軍的辦法?還是說……你有新的將軍人選要推薦給朕?」
白瑜的神色充滿警惕,如果白恕真的要推給他什麼傳言能夠頂替方子儒的人,他非但不會重用此人,反而會尋個由頭殺了此人。
因為在他看來,特殊時期,如果白恕這麼做了,無非是想安插人進來,其心可誅。
白恕當然懂白瑜心中所想,他不動聲色地將頭又低了幾分︰「我朝上下,臣弟暫時還不知道有誰能比方將軍神勇,所以也無人可以推薦。」
「這麼說來……你是有醫治的法子?」白瑜覺得有趣,嘴角帶了些意味不明的笑。
「臣弟沒有,家妻有。」白恕說得字字清晰。
「家妻?」白瑜思考了一下,「你是說蘇子安?她昨天去看診的時候是說過有些想法……」
「既然如此,你還不趕緊讓她動手?如果方將軍能夠醒過來,朕必定重重有賞。」白瑜當即就要派人通傳蘇子安。
「皇兄且慢。」白恕聲音溫和地打斷道,「家妻說了,這方子秘不外傳,所以如果要她為方將軍診療,對環境的要求就比較……」
白恕的意思不言而喻,說完這句話他便微微闔目開始等待白瑜的怒火。
果不其然,白瑜頓時惱了︰「整個白氏王朝都是朕的,有什麼事情是連朕都不能知道的?」
白恕故作苦惱︰「臣弟也這麼說了,可她固執的很,考慮到方將軍的安危茲事體大,臣弟這才萬般無奈進宮求見。」
白瑜深吸一口氣,顯然是在壓抑心中的怒火。他最討厭有人對他存在欺瞞,可眼下蘇子安的態度又很決絕,方子儒的安危十分重要,在這個節骨眼上……
「好,朕可以答應她,但丑話說在前頭,如果她醫治不好方將軍,必定嚴懲!」白瑜冷然說道。
白恕心頭一震,不過他還是佯裝無事地謝過聖上白瑜。
回府的路上,白恕一直心神不寧。以他對聖上白瑜的了解,對方能這麼痛快地答應,那就必定還有後手,但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蘇子安在康王府焦急地等待著,看到白恕歸來,她第一個迎了上去︰「怎麼樣?聖上不答應嗎?」
沒辦法,白恕陰郁的臉色就給了她這樣的猜測。
白恕一言不發地回到書房,他坐下之後才揉著眉心說道︰「沒有,聖上答應了,我只是擔心你。」
蘇子安的笑容剛露出來又斂了回去︰「答應了就好,你為什麼要擔心我?」
「聖上說了,你如果醫治不好方子儒,必定嚴懲。」白恕的聲音有些疲憊,「這句話,就是他的後手。」
「無論如何,我都會盡力而為的,只要我治好了方子儒,不就沒事了?」蘇子安十分樂觀,「到時候說不定還能拿到賞錢呢。」
白恕走上前去,將一臉天真的蘇子安摟在懷中。過了半晌,他才輕輕地說道︰「你不了解他。」
蘇子安自然不了解白瑜,畢竟跟白瑜打了十幾年交道的人不是她,對于她而言,眼下能夠獲得聖上的批準已經是一件很令人高興的事情了。
回到屋子內,蘇子安就開始準備,明天就是她獨自為方子儒看診的時間了,一定不能出錯。
蘇子安哼著小曲,手中也忙活個不停,雖然明天的主要工具是陰陽盤,但其他的藥材還是要準備一些的,畢竟需要裝裝樣子。
看著蘇子安這開心的模樣,一旁的清蓮愁的直嘆氣︰「夫人,要見方將軍,您就這麼歡喜嗎?」
「啊?怎麼了?」蘇子安有些不解。
清蓮十分委屈地撇了撇嘴︰「奴才只是替王爺委屈,放眼整個京城,比我們家王爺還大度的男子,估計沒有幾個了。」
隨後還不等蘇子安接話,清蓮又改口說道︰「不,準確的說,是一個都沒有!」
蘇子安覺得有些好笑,她走過去戳了戳清蓮的小臉︰「想什麼呢?我是為方將軍醫治,又不是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話剛說出口,蘇子安又察覺到一絲詭異。的確,她提出的種種要求,似乎是往見不得人的方向發展的。
不對!白恕沒有多想吧?!
直到這一刻,蘇子安才徹底反應過來。
「你說,你們家王爺是真的大度,還是……在裝大度?」蘇子安突然感覺到有些忐忑,「事情過後,他不會變本加厲地報復我吧?」
清蓮徹底無語,在她看來,夫人很是精明,但不知為何,在這感情一事上,夫人總是……不太聰明的樣子。
難道說,王爺喜歡的就是這一點?
「夫人和王爺的相處,奴才不懂,也不敢妄言。」清蓮中規中矩地答道,「只是如果夫人能夠更體貼些,必定是有益無害的。」
體貼?蘇子安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