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跟王爺說了什麼?蘇子安逼問道。
清蓮此刻也是格外委屈,天知道像她這樣身份低微的人在夾縫中求生存是一件多麼不容易的事情,剛應付完冷面王爺,現在又要面對自家夫人的連連逼問。
「奴才並沒有看到那封信上的內容,只是跟王爺說您收到了一封來自遠方親戚的信,隨後王爺便問奴才覺得這封信會是什麼人寄給夫人您的……看樣子王爺也不相信遠房親戚這樣的身份。奴才實在是被王爺逼得沒有辦法了,最後才斗膽妄加猜測,這可能是方將軍寄給您的。」清蓮說得支支吾吾,聲音也越來越低。
听到這里,蘇子安已經明白了事情的大概來龍去脈,想必白恕那里應該也收到了方子儒將要回京的消息,白恕將兩件事一結合,所以今天才會如此的憤怒,而不知情的自己,在跟白恕的溝通過程中又說了許多錯話,更進一步激怒了白恕。
了解了情況的蘇子安此刻是喜憂參半,喜的是白恕還不知道有關于他母妃離世的真相,憂的則是自己此刻這糟糕的處境。
「夫人,不要怪清蓮多嘴,王爺對夫人的情意天地可鑒,府中上下都覺得夫人與王爺是一對璧人。那方將軍雖好,可畢竟也是鏡花水月,夫人既然已經被聖上許給了王爺,好好與王爺相處才是正道啊。」清蓮輕聲勸道。
面對清蓮的「苦口婆心」,蘇子安此刻只想將這個丫頭關進小黑屋。
這都什麼跟什麼?她自認早就已經與白恕表明心跡,誰能想得到,白恕這個醋缸還會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
「夫人,王爺讓我好生看著你,奴才不想做背後議論之人,但也請夫人不要為難奴才。」清蓮面色痛苦。
沒辦法,吃飯就是一件這麼難的事情。
「他讓你看著我做什麼?」蘇子安轉頭問道。
面對蘇子安的明知故問,清蓮也只好開門見山︰「還請夫人不要再與方將軍聯系了。」
如果放在之前,蘇子安自然可以痛快地答應下來,畢竟她本身就沒有與方子儒私下聯系過,奈何她剛剛從白虎口中知道方子儒受傷的消息,如果方子儒真的患了什麼疑難雜癥,倘若自己真的能夠幫方子儒一把,她定然不會坐視不理。
眼見蘇子安猶豫,清蓮更為頭痛,別的奴僕總擔心自己的主子不夠受寵要怎麼辦,而她的問題則是自己的主子人見人愛要怎麼處理感情糾紛?
清蓮此刻看著蘇子安,恨不得求爺爺告女乃女乃,只希望自家主子安分點,不要再惹王爺生氣。
奈何蘇子安根本體會不到清蓮的良苦用心,她轉頭用求助的眼神望著這個跟自己時間最久的婢女︰「過段時間我可能真的要和方將軍有所聯系,如果王爺問,你可否幫忙打些掩護?」
清蓮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勸導居然會起這樣的效果,蘇子安非但沒有反省,反而想要將自己拉入她方陣營?
「我是康王府的奴才,也是真心希望夫人和王爺能夠好好的。夫人如此這般,恐怕有些不妥。」清蓮婉轉地回應道,意思也十分明顯——叛變是不可能叛變的,畢竟我還要吃飯。
這下苦口婆心的人變成了蘇子安,她對著清蓮認真地說道︰「無論你幫不幫我,有的事情我是必定會去做的,如果你不幫我,我只能直接去跟王爺說,到時候王爺大發雷霆,我被逐出王府,還望清蓮一定要保重自己。」
面對蘇子安的這招以退為進,清蓮是徹底沒了辦法,畢竟在這王府之中,蘇子安就是她的飯票保證,如果蘇子安真的被逐出王府,那麼她的日子恐怕也不會好過。
蘇子安說這些話的目的也是為了讓清蓮明白,她們是利益共同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清蓮可憐兮兮地望著蘇子安︰「夫人你可千萬不能太過分,不然到時候,奴才真的會被王爺拖出去賣掉的。」
蘇子安十分有義氣地拍了拍清蓮的肩膀︰「放心吧,不管怎麼樣我都會保住你的。」
清蓮憂心重重地離開了,蘇子安則是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眼下新的神獸已經有消息了,只是不知為何對方不願意見自己,但蘇子安有信心,一定能夠說服對方,只是需要時間與機遇罷了。
至于方子儒的問題……這才是真正讓蘇子安頭痛的事情。
方子儒正值壯年,又沒有听聞他受什麼重傷,眼下居然會被送回京城醫治,可想而知方子儒患病一事並不簡單。
念起方子儒離開之前的場景,蘇子安突然感覺胸口一痛,或許正是因為同病相憐,所以才能夠將心比心吧。
後面的幾天,蘇子安與白恕都在冷戰中度過。
事實上,蘇子安並不想冷戰,奈何白恕的態度過于堅決。
「王爺您看,今天的太陽很大。」蘇子安沒話找話。
而白恕毫不領情,只是冷冷地甩下兩個字︰「刺眼。」
顯然白恕已經將話聊死了,蘇子安頓時無語凝咽。
這個人的氣性怎麼這麼大呢?哄都哄不好!
白恕絲毫不給蘇子安面子,他徑直從蘇子安面前越了過去,完全將蘇子安視為空氣。
對此蘇子安倒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畢竟白恕的表現在她的預料之內,倒是清蓮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她抓住蘇子安的衣袖小聲說道︰「夫人,再這麼下去可不是辦法。王爺最近和您生了間隙,要是有什麼狂蜂浪蝶在這個時候出現,再被她找到了可乘之機,到時候我們就不好辦了。」
看得出來,在場的只有清蓮一個人沉浸在宅斗劇本中無法自拔,即便沒有對手,也會幻想出一個預先設定的對手。
蘇子安淡淡地笑了笑,她拍了拍清蓮的手︰「放心吧,你們王爺不會的。」
清蓮聞言更急了︰「王爺是不會,可又怎麼能保證其他人不往上撲呢?」
「即便往上撲了又如何?」蘇子安十分自信,「王爺不會回應的,她們也不過是白費功夫罷了。」
清蓮不明白蘇子安的自信來源于何處,但蘇子安自己卻清楚,她和白恕都對這份感情十分珍視,她不會喜歡上別人,白恕亦不會將其他人帶入這份感情之中。
讓白恕沒有想到的是,她還在與蘇子安的冷戰之中,蘇子安就已經決定重返太醫院了。你為什麼這麼快就要回去?我最近身體剛好又不會出什麼事,白恕面色不善地攔住蘇子安開口問道,「這也是這段時間以來,她第1次主動跟蘇子安說話,蘇子安微笑著回應道,「我本來告假的時間就已經很久了,眼下你的身體也已經康復,酒樓的事情我也選址妥當,再不回太醫院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白恕直直地望著蘇子安,她是何等的聰慧,她自然知道蘇子安回太醫院的目的,方子儒回京,她身患怪病,太醫院的人肯定要為她診治,如果蘇子安也在太醫院,自然能夠得到更多的消息,說不定還能夠出手相助,我將你放進太醫院是為了讓你更好的照顧我,而不是去照顧別的男人。白恕恨恨地說道,「語氣中毫不遮掩自己的憤怒情緒,蘇子安也懂白恕已經猜到了她心中所想,索性她也不繞彎子了,方將軍于白氏王朝而言是不可或缺的,你不要在這個時候使小性子好不好?白恕頓時好像听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我使小性子,她方子儒是不可或缺的,所以你就喜歡她嗎?也是,一個是聲名在外的常勝將軍,一個是聲名狼藉的紈褲王爺,你會選哪個,顯而易見。蘇子安不明白,這段時間白恕究竟發生了什麼?她也不知道白恕究竟在想些什麼,只是這樣的對話讓她實在是無法繼續下去,她只能冷冷地甩下一句,我對你的心意早已表明,如果你還要繼續這樣猜測,那我也無話可說,直到離開的時候,蘇子安還在想,兩個相愛的人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明明大家都心意相通,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誤會?看著蘇子安氣呼呼地坐在梳妝台前,在一旁小心伺候的清蓮,此刻也是大氣都不敢出,有關于王爺和夫人在花園大吵的消息,清蓮也是有所耳聞,而爭執的內容,她也可以猜出12,之前只是王爺一個人生氣,眼下連夫人都變成這樣,清蓮再一次感覺到危機嚴重,望著自己面前的長期飯票,清蓮鼓足勇氣小聲說道,「夫人,您還是不要與王爺置氣的好。蘇子安冷笑一聲,如今她還未明媒正娶我就已經如此霸道,「連我去太醫院都要阻撓,日後豈不是事事都要我順從她,都要圍著她轉,清蓮聞言,輕聲安撫道,「奴才覺得夫人是誤會王爺了,有什麼好誤會的?蘇子安一把將木梳摔在台面上,這段時間白恕對她的故意冷漠,她也並非是完全沒有感覺,她已經嘗試著處處討好了,卻總是熱臉貼冷,這次白恕更過分,居然沖她那樣發火,夫人有所不知,自從貴妃和先皇去世之後,王爺身邊就再也沒有親近的人了,夫人是王爺放在心上的女人,也是王爺唯一的家人,奴才雖然沒有讀過太多書,但也明白關心則亂,以王爺對您的重視,她自然擔心您被其她人搶去。清蓮努力地勸和,她小心翼翼地拿起木梳,為蘇子安整理長發。蘇子安沉默不語,的確,自己對于白恕而言,可能是沉寂了很多年之後,第1個看到的心愛之物,現在自己的所作所為讓她有了危機感,所以她才會反應如此激烈。可是如果要將誤會解開,就勢必要說出她母妃的事情,在這個節骨眼上,蘇子安實在是有些開不了口,而且她的性格就注定了,她不可能是任何人的附屬品,她不能因為白恕的不開心而置白氏王朝于不顧,常勝將軍方子儒是一種震懾,是萬萬不能出事的,蘇子安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最終還是妥協道,「一會兒我做一些糕點,你去給你們家主子送去,有了蘇子安這句話,清蓮頓時喜笑顏開,兩個人之間不管吵到什麼程度,只要有一方肯給一個台階下,那就比兩個人都互相僵著要好。蘇子安去廚房做糕點的時候依舊是悶悶不樂的樣子,心里裝著事,連帶著做出來的東西感覺都沒有那麼美味了,不過最終蘇子安還是強打起精神,將每一個糕點都做成笑臉的模樣,清蓮進來端盤子的時候還嘖嘖稱奇,今日夫人做的糕點好生可愛,王爺看了一定會喜歡的,說不定都舍不得吃呢,蘇子安淺笑一下,拍了拍手,知道你嘴甜,快給你們家王爺端過去吧,我還給你留了兩塊兒,一會兒你回來吃。听到這話,清蓮頓時干勁十足,她喜笑顏開地端著糕點離開了,看著她的背影,蘇子安竟然生出一種羨慕來,其實她與清蓮的年紀差距並不大,只是因為兩個人迥然不同的人生經歷才造就了她們現在的性格差異,如果父母還在,如果族人還在,她是不是就不用經歷這些,她是不是會像清蓮一樣簡單開朗,她是不是可以真的只享受風花雪月,可是如果那樣的話,或許她就遇不到白恕了,思及此,蘇子安又釋懷了不少,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她相信上天會將最好的,用最特別的方式送到她面前,正如她與白恕的初見,現在想一想,二人當初之所以會被那樣吸引,或許是因為陰陽盤的緣故,她的身上帶著陰陽盤,而白恕也因為曾經被陰陽盤所救,沾染上了陰陽般的氣息,所以二者才會相連。蘇子安望著白恕房間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都會好的,等這一切都變好了,她們就會開始新的人生。清蓮回來的時候滿面欣喜,她對著蘇子安說道,「王爺說了,她還是有些生氣。蘇子安有些疑惑地望向清蓮,你們家王爺生氣,你怎麼還這麼高興?清蓮眼楮一轉,笑著接道,「不過她還讓我轉告您,最近天氣涼了,如果要去太醫院的話,記得多加些衣服,莫要感了風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