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儒一路入宮,此刻白瑜也已經知道方子儒母親自殺的消息了。
面對白瑜的責問,方子儒坦然應對,他將高貴妃與母親聯系的事情告訴了白瑜,也將自己調查所得一一上報。
白瑜自然不會承認宮內有邪祟入侵,眼下能夠證明方子儒母親與高貴妃有聯系的人也已經死了,白瑜為了袒護高貴妃,自然不會承認高貴妃與此事有牽扯。
方子儒在入宮之前就已經想到了這種結果,此刻倒也不算太過意外,他知道白瑜已經相信了,他也清楚,這件事情搭上自己母親的命,白瑜不會再繼續發作。
果不其然,此事被白瑜高高舉起,又輕輕放下,方子儒只是被罰俸。
謝恩之後,方子儒失魂落魄地回到府內。
蘇子安一早便等在將軍府門口,看到方子儒回來,她趕忙迎了上去。
「別擔心,我沒事。」方子儒強撐著笑,對蘇子安說道。隨後他又將今天在大殿上發生的事情,告訴了蘇子安。
蘇子安聞言松了一口氣,看樣子白瑜也有心將此事遮掩過去。無論如何,方子儒還是手握重兵的大將軍,而且此事如果徹查,未必不會查到高貴妃頭上,出于各方考量,白瑜的做法顯然是明智的。
「母親為何會去做鳳袍?」方子儒呆坐在椅子上,依舊不解。
「這事恐怕只有失了心智的高貴妃知道。」在方子儒離開的這段時間,蘇子安也一直在思考。
如果放在之前,蘇子安定會覺得此事是高貴妃在搗鬼,但是就現在的情況來看,高貴妃恐怕也是受害者。
蘇子安甚至懷疑,之前高貴妃的狗發瘋也是有心人為之。後宮之中爾虞我詐的事情,蘇子安也听過不少。
高貴妃獨得聖寵,難免會引來他人的嫉妒陷害。
至于方子儒以及老夫人……恐怕是那背後作祟之人認定的陪葬。
此事一出,聖上與方子儒之間的君臣之情必定會受到損害,而之前又有傳聞說高家想要與將軍府聯姻,結合種種,聖上難免不會猜疑高家與方子儒有反心。
二者聯合,必成大禍!
今天聖上是顧忌著高貴妃以及死去的方老夫人,待到往後……恐怕事情還會另有說法。
「對了,你今天去見高幼卿可有什麼收獲?」蘇子安突然開口問道。
「她說家里的確提過想要讓她與我聯姻的事情,但她極力反對,也希望我不要答應。」方子儒苦笑一聲,「如今再說這話,我才發現我們二人都想多了,聖上不會讓我們在一起,甚至……不會讓我娶權貴之女!」
顯然,蘇子安想到的,方子儒未嘗不明白。
白瑜已經對方子儒有所提防,高家恐怕日後也會有麻煩。
「大丈夫何患無妻?方將軍不必多慮。」蘇子安輕聲安慰道。
方子儒聞言一笑︰「我當然不擔心這些,我喜歡的也不是什麼權貴之女,而且我方子儒,不是那種指望著妻家權勢的人。」
迎著方子儒的眼神,蘇子安突然心頭一跳。她隱隱覺得方子儒意有所指,不過眼下又不是說這些的好時機,蘇子安只能將話題岔開去︰「無論如何,方將軍日後還是要小心行事。如果方將軍不介意,老夫人的喪事……我可以幫忙操持。」
「我也正有此意,只是一直不知道該如何跟蘇姑娘開口。」方子儒感謝的話還未說出口,便被一陣佯咳打斷。
「方將軍,節哀順變。」白恕的聲音傳來,蘇子安和方子儒皆是一愣。
「康王來了。」方子儒趕忙起身迎接,口中還不忘埋怨道,「怎麼都沒個通傳的人。」
白恕笑了笑︰「想必現在府中正忙,大門開著,我就擅自進來了,說到底是我不懂禮數。」
二人又是一陣寒暄,你來我往,看起來倒是格外和諧。
或許是知道方子儒此刻正經歷喪母之痛,白恕也難得說話溫聲細語。
不過沒一會兒,白恕便直奔主題地問道︰「我剛才听蘇姑娘說,她要幫你操持喪事?」
方子儒點了點頭︰「蘇姑娘心善,過兩日恐怕我也要回到邊疆了,近些日子就要開始籌備,各種事情趕在一起,的確有些忙不開。」
听到這話,蘇子安和白恕都微微有些疑惑。
在此之前,蘇子安從未听方子儒提起過他要回去鎮守邊疆的事情。
看著蘇子安的神情,方子儒苦笑著解釋道︰「我在京中本就無事,而且現在家母已逝去,這偌大的家……于我而言,也不過是個空屋子而已,沒有什麼好留戀的。與其如此,倒不如為國為民做些實事,以感念皇上的恩情。」
听了方子儒的解釋,蘇子安頓時明白,方子儒之所以會做這樣的選擇,也不過是為了打消皇上的疑慮。
看著眼前的人,蘇子安其實很想問方子儒,他現在對皇上究竟抱有什麼樣的心?
但是這樣的話蘇子安也知道自己不該問出口,這件事最後會怎麼處理,她也只能靜靜等待。
白恕沉吟了一會兒,他並沒有再反對蘇子安幫方子儒操持喪事,反而是又安慰了方子儒幾句,接著便起身離去了。
蘇子安看著白恕離去的身影,不禁覺得有些好奇。
有的時候白恕對方子儒的敵意會讓她覺得二人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麼不可磨滅的仇恨,但是偶爾蘇子安也會覺得他們二人其實志趣相投。
也是,他們都熱愛演戲,而且演技都不差。
這樣的兩個人不成為朋友實在可惜!
「先皇待我不薄,而白恕是他最喜愛的兒子,以前外出狩獵、教習功課,先皇總是喜歡拿我和他比較。長此以往,我們便都將對方視為眼中釘,肉中刺,處處都想爭個高低。現在看來,不過是孩童時期的好強幼稚罷了。」方子儒或許猜到了蘇子安心中所想,他主動開口解釋道。
听了方子儒的話,蘇子安頗感無語,就二人之前的互動來看,怎麼也應該是個奪妻之仇的程度,但她萬萬沒有想到,事情原來這麼簡單!
蘇子安輕笑著說道︰「如此說來,你們二人也是宿怨已久。」
方子儒搖了搖頭,沉吟半晌,他忽然說了一句十分莫名其妙的話︰「蘇姑娘,你不覺得我們很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