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方子儒的敘述,蘇子安難得有些茫然︰「眼下這問題的關鍵難道不應該是阻止老夫人再繼續熬夜辛勞了嗎?」
方子儒苦笑一聲︰「這一點我們當然也明白,只是經過幾番勸導,依舊沒有作用。前些年我一直鎮守邊疆,好不容易回來,這才發現老人家的脾氣竟然已經執拗到了這種程度,甚至到了以死相逼的地步。」
蘇子安與白恕對視一眼,顯然二人都察覺到了這其中的異常。
蘇子安猶豫了一下,繼續開口問道︰「敢問老夫人在做的是什麼針線活?方將軍之前可有看見過?」
方子儒聞言嘆了口氣,看得出他也不是沒有想到這方面,然而他幾次想要偷看卻都被老夫人避了過去,最後老夫人甚至直接下了通牒,如果方子儒再嘗試偷看,那麼她會直接從這個家里搬離。
由于常年在外,不能在母親身邊盡孝,方子儒本就感覺對母親有所虧欠,眼下自然不敢忤逆,于是便想到通過其他方式來減少此事對母親身體的損傷。
幾經求問,他最終從一名大夫那里得知食療的方法,而既通醫術,又善廚藝的蘇子安自然成了不二人選。
弄明白了前因後果,蘇子安有些猶豫地望向白恕,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白恕略微思考過後,最終還是決定跟方子儒打個商量︰「我可以幫忙從太醫院找個大夫,也可以將府中的廚娘借給你,所以……」
方子儒面露失望之色,白恕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他並不願意將蘇子安交給自己,然而就在方子儒決定認命跟白恕道謝的時候,蘇子安突然開口說道︰「如果方將軍不嫌棄,可否讓我到府上借住一段時間?」
听到這話,方子儒自然是喜出望外,而白恕則是目瞪口呆。
「蘇姑娘大恩大德,方某沒齒難忘。」方子儒恭敬而真誠地說道。他原本只是想請蘇子安偶爾幫忙去府上做幾道吃食,現在蘇子安卻打算長住,這又怎麼能說不是驚喜呢?
此刻卻苦了白恕。他委屈巴巴地望向蘇子安,眼中的哀怨簡直要形成實體。
「王爺最近恐怕不宜與我有過多接觸,眼下方將軍願意收留,是再好不過的了。」蘇子安大發慈悲地開口解釋了一下。
白恕至此才明白,原來蘇子安是在借機報復自己。自己曾與那些鶯鶯燕燕摟摟抱抱,蘇子安就直接借宿到其他男人的府上。
「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報復心這麼重呢?」白恕惡狠狠地說道。
奈何蘇子安根本不予理會,她依舊是笑盈盈地望向方子儒︰「老夫人的身體耽誤不得,事不宜遲,不如我們明早就啟程吧。」
方子儒趕忙連聲應道︰「就依蘇姑娘所言,明日一早我便備好馬車,在康王府外候著蘇姑娘。」
蘇子安點點頭,隨後便擺出一副送客臉。
方子儒見好就收,在再一次道謝之後便轉身離開了,只留下白恕站在那里,滿目哀怨地望著蘇子安。
「有話就說,如果沒有什麼要緊的事,也請王爺自重。現在這個時辰,我實在不便請王爺進門。」蘇子安冷著一張臉。既然白恕之前都打定主意了要做戲,甚至不惜為此而引的她誤會,那蘇子安也不介意陪他玩玩,反正做戲要做全套。
共同參與,才顯真實!
看著蘇子安這副吃了秤砣鐵了心的樣子,白恕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說,轉頭離開了,只是背影看上去分外可憐。
蘇子安抿嘴偷笑,這種大仇得報的感覺實在是太痛快了。
過了好一會兒清蓮才一路小跑過來︰「蘇姑娘,你沒事吧?」
清蓮十分擔憂地望向蘇子安,看樣子好像是生怕她家王爺一個氣不順,就將蘇子安怎麼了似的。
蘇子安笑了笑,又把自己將去方將軍府上的事情告訴了清蓮。
清蓮張大了嘴巴,過了好一會兒才用充滿敬佩的語氣說道︰「蘇姑娘真厲害,喜歡哪個就能得到哪個。方將軍雖然也不差,但我畢竟是康王府的奴才,我還是比較支持我們家王爺。」
蘇子安哭笑不得地看著衷心耿耿的清蓮,猶豫了一會兒,她還是什麼都沒有解釋,轉而讓清蓮去幫自己收拾行李了。
「蘇姑娘去到那邊府上,萬一沒有人伺候怎麼辦?要不您將我也一起帶去吧?」清蓮低聲祈求道,那可憐巴巴的模樣和她家主人如出一轍。
蘇子安微微搖頭︰「你是康王府的人,我沒有理由將你帶走,而且這些年我走南闖北一個人也習慣了,不礙事的。」
清蓮神情沮喪,但見蘇子安態度堅定,她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在忙活完後便起身離去了。
看著清蓮臨走前還心有不甘的模樣,蘇子安無奈之余又有些想笑,如果清蓮真的跟她一同前往將軍府,自己豈不是帶了個眼線?到時候在將軍府內無論發生什麼,白恕都必將知道。
有的時候想象遠比現實精彩,蘇子安還是決定留給白恕一些遐想的空間。
第二日一大早,蘇子安就帶著準備好的包袱從房間走了出來。
然而讓她沒有想到的是,白恕居然已經等在庭院內了。
按照白恕近日來的行事作風,不睡到日上三竿,他是絕對不會醒的,所以蘇子安覺得格外稀奇。
不過眼下她可沒有主動找白恕說話的打算,她甚至刻意掠過白恕,徑直向著府門走去。
「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了嗎?」白恕突然開口說道,「過幾日若是我身體不適,要怎麼辦?」
「如果王爺有需要,可隨時派人來太醫院或將軍府通傳,奴才一定隨叫隨到。」蘇子安目視前方,不卑不亢地說道。
若不是礙于眼下局勢不明,白恕恨不得直接沖上前去攔住蘇子安。
就在白恕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府內有下人前來通傳,說是方將軍的馬車已經在門外恭候多時了。
蘇子安邁步離去,只留下不明所以的下人被白恕狠狠地瞪了一眼。
想到被自己氣得鼻子不是鼻子,眼楮不是眼楮的白恕,蘇子安不禁挑起一抹笑容,走向方子儒的腳步也輕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