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安見到白恕的時候,白恕正在與令狐成聊天。令狐成顯然已經知道了白恕此番的來意。看到蘇子安,他便開口說道︰「蘇姑娘以後若是閑了,隨時都可以來府上坐坐,小女朋友不多,老夫也看得出來,你們二人甚是投緣。」
蘇子安當即點頭應下,或許是因為之前的恩惠吧,令狐成現在待她要比以往客氣了許多。
而白恕則是笑盈盈地看著蘇子安,不知道是不是蘇子安的錯覺,明明兩人分開並沒有多久,但蘇子安現在居然有了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看來果然是不能對任何人都坦誠相待的。
蘇子安現在面對白恕,總有些不自然。那天晚上之後,她選擇跑回令狐府,但現在顯然已經是避無可避。
偏偏在這個時候,令狐成還開口說道︰「既然王爺還與蘇姑娘有事,那老夫也不耽誤二位的時間了。」
看著令狐成的模樣,蘇子安大概也能猜得到,這老狐狸應該是知道自己女兒對白恕無意了。
「馬車我已經備好了,蘇姑娘請。」在外人面前,白恕端的是衣冠禽獸,彬彬有禮。
然而一上了馬車,白恕就露出了他的真面目,他緩緩逼近蘇子安,故作凶狠地問道︰「說!為什麼第二天要逃跑?害得我回來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
蘇子安怯生生地往後退了退,整個後背都貼緊了轎壁。
「令狐大人之前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次從令狐府離開前便設了個套,想要引蛇出洞,後來回令狐府也不過是收網罷了。」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解釋得如此詳細,但蘇子安還是認認真真地回答道。
白恕冷哼一聲,他顯然早就已經知道蘇子安究竟是為何回去的了,此刻故作凶狠的逼問,也不過是為了逗蘇子安一下,當然他還是希望蘇子安能夠長長記性,下一次不要再這樣突然的消失了。
看著白恕的眼楮,蘇子安俏臉通紅,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被人惦記過了,自從族人出事之後,她便一個人走南闖北,她無論去哪里都不用向人報備,也沒有人會關心她下一站的方向在哪兒。
可是白恕不一樣,白恕會在意,會逼問她。
「以後我無論去哪里,都會提前給你報備,這樣可以了嗎?」蘇子安偏頭望向別處,神色十分不自然地說道。
見狀,白恕十分滿意地笑了笑,身子也往後退了些,給蘇子安讓出活動的空間來。
直到這一刻,蘇子安才覺得自己仿佛又能呼吸了,她對著白恕有些埋怨地說道︰「下一次你說話就說話,可不可以不要離的那麼近?又不是听不見……」
白恕挑眉一笑︰「我對旁人從不這樣,對你特別些。」
聞言,蘇子安頓時覺得臉上剛剛降下去的溫度又升高了不少,好在白恕沒有就這個話題糾結太久,他對著蘇子安有些埋怨地說道︰「你為什麼一直這麼記掛著令狐大人的事?我府上也不太平,怎麼不見你幫忙查查?要不是令狐大人的年齡擺在那里,我恐怕會有些不該有的猜想。」
听著白恕將話越說越離譜,蘇子安被氣得甚至有些想笑︰「什麼猜想?你該不會認為我對令狐大人有什麼心思吧?」
白恕十分傲嬌地別過頭去,看也不看蘇子安︰「誰知道呢,令狐大人年輕的時候,也是聞名京城的才子,長相也不差。我才一會兒沒看住你,你就跟方子儒那家伙飲酒賞月,對令狐大人,我還是防著些的好。」
說完,還不等蘇子安接話。白恕又繼續補充道︰「不對,應該說……凡是男人我都需要防著些,連三歲孩童也要算在內,更不用說像令狐大人這樣功成名就又喪妻的。」
蘇子安被白恕氣的瞪圓了一雙美目︰「在你眼中我就這麼饑不擇食?那日我明明只是踫巧撞見方將軍,怎麼就成一同飲酒賞月了?更何況,你怎麼知道我沒有解決你府內的問題?」
听了蘇子安的後半句話,白恕頓時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我府內的事情,你有頭緒了?」
蘇子安二話不說便掏出小瓷瓶丟給白恕︰「你那侍衛之所以會瘋就是因為這個。」
白恕半信半疑地打開瓷瓶,一股沁人心脾的植物清香傳來。
「這是什麼?藥材嗎?」這些年白恕被皇帝灌了不少的藥材,對這方面也算是半個專家,但他從未聞過如此好聞的藥材。
蘇子安點了點頭︰「這是一味神藥也是一味毒藥,給李澤送荷花酥的藍姑娘和對令狐大人出手的是同一人。」
「難道這都是通過食方?可是她對令狐大人出手的方式,不是操控對方嗎?這跟李澤不一樣吧。」白恕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
蘇子安搖了搖頭︰「朱雀之所以能夠操控他人,的確是通過惡食方,但李澤卻並不是因為惡食方而變成這樣的,他是吃這味藥中了毒。」
白恕听了蘇子安的話後,再打量手中的瓷瓶,他的神色已經截然不同︰「你剛才說是神藥也是毒藥,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蘇子安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和盤托出︰「這藥名叫鴛鴦散,可測試情人忠貞。服用此藥後,神智會短暫地陷入恍惚,使人憶起過去種種,如果你心中只有一人,那便如同做了一場美夢一般,夢醒之後,便會感覺到神清氣爽,傷痛盡散,即便是健康的人服用了也有延年益壽的功效,同時也是能在危機時刻幫你保命的存在。」
白恕聞言點了點頭︰「如此說來,這藥倒真是珍貴至極,說是神藥也不過分。」
蘇子安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但相反的,如果你此生情債過多,此藥也是一張催命符,服用此藥後雖不至死,但會造成記憶錯亂,表現出來就如同李澤那樣,看起來像是瘋了一般。」
「是因為回憶過多過于紛雜嗎?」白恕十分好學生地開口問道。
蘇子安點了點頭,顯然是承認了。
白恕微微一笑,他的眼楮直直地望向蘇子安︰「那這藥現在為什麼會在你手里?你剛剛說的朱雀究竟是誰?你與她又是什麼關系?」
「你懷疑我?」蘇子安冷聲反問道,整個人也坐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