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安在床上躺了七天,這個白恕王爺就硬是逼著她喝了七天那個奇奇怪怪的湯藥,左右不過是一種補身體的玩意兒。蘇子安有悄悄查看里面的成份,沒有什麼不好的東西在里面,所以也就應了他吃下了。
蘇子安原本也不是一個怕吃苦藥的人,被白恕這樣一折騰反倒有點害怕了。尤其是白恕王爺自以為的精髓——什麼不苦藥?加重了甜味之後也並沒有讓湯藥的苦味減少,反而讓蘇子安這個對美食和味蕾有特殊要求的人更加嫌棄。
到了第七日,蘇子安已經明顯感覺自己好像被喂養的像一種慵懶的動物。這一天正好白恕不在身邊,她就躲著身邊侍候的婢子偷偷溜出了房間。
這還是蘇子安這麼長時間以來第一次跑到康王府的院子里,康王府的院子修葺的婉約又不失莊嚴,院內粉牆環護綠柳周垂,內設的荷花潭水青石假山錯綜有序。
蘇子安踏過池塘邊上的游廊,信步走向另一個更大的院子。此時邊上有一位身材豐滿,體態尤物的中年女子,正在訓斥一個婢子模樣的小姑娘。
蘇子安站在遠處听了听……像是說什麼弄壞了白恕王爺最喜愛的酒釀丸子之類,小姑娘被婦人罵的淒淒楚楚,只顧站在一旁哭天抹淚,旁的話愣是不敢多說分毫。
「你這小賤蹄子,白白糟踐了王爺的東西,還有臉在這里哭?看我不打殘了你!」說話的婦人越發狠心,抬手就要招呼到小姑娘的臉上。
蘇子安大喝一聲,「住手!」
這婦人被叫住停手,抬頭一看竟是一位靈動的姑娘正款款而來。婦人是康王府上多年的廚娘,因為做的一手好菜深得白恕賞識。也正因為如此,婦人在府上多少有些跋扈了一點,她見蘇子安瘦瘦小小一柔弱姑娘,自是不把人放在眼中。
「你是誰,怎的還管起了我院子里的事情了。」婦人眉毛一橫十分不服氣。
蘇子安低頭查看地上已經打翻的湯碗,倒扣在地上的湯碗有少許的湯汁從瓷碗的邊緣緩緩溢出來。一股醪糟的味道緩緩彌漫在周圍的空氣之中。蘇子安分析應該是湯碗的湯汁沒有擦淨,才會讓她失手將湯碗滑落在地的。蘇子安觀察到滾燙的酒釀丸子濺出來的點點滴滴將小姑娘的手燙的通紅。
蘇子安拉過小姑娘的手柔聲細語地安慰道︰「這手回頭要趕緊上藥,不然就留疤了。」
听到蘇子安這樣安慰自己,清蓮的眼淚更加收不住了,「嗚咽嗚咽」地就又哭了起來。
廚娘冷笑道︰「還有心思管她的手呢,等明兒她的好日子就到頭了。回頭我就跟管事的人說,叫人牙子趕緊把這手腳不利索的小賤蹄子送出去。留著這麼個笨手笨腳的粗使丫頭,不過是浪費康王府的糧食。」
廚娘說的越發凶狠,在她眼里處理一個小黃毛丫頭,就跟捏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
蘇子安瞥了一眼這廚娘,拿著雞毛當令箭!好大的威風呀!
「弄灑了一道菜而已,重新再做一回就是了,這位媽媽何必咄咄逼人呢?」
「一道菜而已?」廚娘听到蘇子安說的這麼不屑一顧,頓時心中泛起一絲鄙視,「這位姑娘,你可知道這道菜做起來有多麻煩,光是用的材料又有多昂貴嗎?」
這她算是問對人了,蘇子安別的本事沒有,光是聞菜辨菜的本事可是精湛到讓人害怕。正在廚娘叫囂的空當,蘇子安就已經緩緩將這道菜品所用的配料以及做法都統統背了出來。
「酒釀丸子,酒是城南西巷老陳家的雕花,他家的酒跟一般的酒不一樣,是采用尚好的精糧,耗費整整三年才能夠弄出這小小的一壇,據說一壇可值百金,就算是這樣愣是有錢難買,常常斷貨。其次就是這丸子制作的用料,左右不過是北市筱兒姑娘家的糯米,她家的糯米雖然價格不像老陳家的雕花那樣貴,但人家的糯米吃起來香甜可口柔滑而不膩,其中最為珍貴的一點就是還有一股淡淡的麥香,這一點是別家怎麼也尋不來的。媽媽你說我說的是也不是呀?」
蘇子安一口氣將這酒釀丸子的用料全部說了個干淨,只留下目瞪口呆的清蓮和口是心非的廚娘站在一旁不住地翻白眼。
廚娘雖然面兒上沒有跟蘇子安對話,但心里卻是一萬個不服氣。小聲地在私下嘀咕了一句︰「光揮耍嘴皮子而已,有什麼了不起呀。」
風吹動著蓮花池里的水,一點點打起了漣漪,廚娘這些不服氣的話也都不偏不倚地順著風被一字不差地送到了蘇子安的耳朵里。
不服氣?很好……蘇子安專治不服氣!想來自己在康王府里待著的這段時間,也算是夠悶的慌了,今天就當是自己技癢了熱熱身。
「廚房在哪兒?」蘇子安轉身問道。
清蓮趕緊回答︰「奴才清蓮帶小姐過去。」
一听說蘇子安要去廚房做菜,廚娘立馬就跳腳︰「廚房重地,豈容你們這些閑雜人等進入?不可!」
蘇子安笑了︰「怎麼?你們康王府的廚房還有重要機密不成?做個菜而已,怎麼就不讓進了?」
清蓮知道這個囂張的廚娘是要倒大霉了,從前她可是屬螃蟹的,在府上橫眉怒目,常常因為一些小事發脾氣,府里的婢子總要被她刁難一番。雖然眼前這位姑娘與自己素不相識,但是清蓮總覺得,這是一個值得依靠的人。
廚娘越是要攔住,清蓮就越是要跟她唱反調,放蘇子安進去。反正什麼都不做也是被嚴懲,倒不如拼命一搏,沒準還有意外收獲呢?
「媽媽就不要攔著這位小姐了,你會做菜可不見得別人不會。眼看著王爺就要回來了,王爺見不著酒釀丸子,清蓮沒有好果子吃,媽媽你也一樣不會有好果子吃的。」
話糙理不糙,原本廚娘就是想著將一切的責任都賴到這個新來的小婢女身上,沒想到居然半路殺出來一個程咬金。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現如今的花架子也是有的,廚娘打量了一下蘇子安的裝扮,從衣著裝扮來看,怎麼也不像一個會常常在廚房里模爬滾打的主兒。不如就賭一把,將人放進去看看再說。
廚娘是個心大的,蘇子安自己明鏡似的。沒等廚娘吩咐食材在哪兒,蘇子安抬眼掃了一眼廚房的格局以後,便準備開始行動起來。
「你們都出去等我就好了。」蘇子安擺擺手,她不喜歡做菜的時候被別人觀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