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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8章 海中暴利

三日過去,坤寧宮。

太上皇弘治在看書。

一旁的張太後和曾皇後,正從六十位民女中,挑選三位淑人,準備下旨讓禮部下聘。

朱載跑到曾皇後身邊,小聲道︰「母後,你就準許父皇納唐宋的王女吧?」

曾皇後微微抬頭,看向某個方向,看見太上皇已經板著臉瞪過來。

一道威嚴的聲音,令小太監渾身精神。

「你父皇許你什麼好處?!」

「帶我去嚴師傅府上游玩……」

朱載膚細如面粉,看見太上皇的怒意,又繼續道︰「父皇爬出宮了,我沒去。」

「……」太上皇弘治。

張太後看向太上皇弘治,自己的兒子性子不必多提,聰明又有主意,不會听從的。

「臣妾也在贊成,不知太上皇如何?」

「王女身份特殊,需上朝與諸公商議。」

太上皇弘治放下書,這三日並非閑著。

錦衣衛已在查劉昭的宗卷,看其祖輩父輩是否清白。

這是皇帝納側妃的必要工序。

翌日,奉天殿。

今日,要議新皇納妃一事,劉健先提了吐魯番侵入甘肅。

嚴成錦想了許久,站出來一步道︰「朝廷以往封哈密忠順王,但哈密勢力弱,不足以鎮住西域。

唐宋國可取代哈密,由此來看,可以與唐宋國聯姻。」

他本不想參與此事,會引諸公懷疑。

可太上皇將此事推到他身上,不參與,更引諸公懷疑。

「錦衣衛查出劉氏宗卷了嗎?」

「查到了,袁州府有一戶人家與劉氏所述相同,不過二十余年前已無蹤跡,但出身清白。」

牟斌心中忐忑的稟報。

二十年前就搬走了,誰知道是成了流民還是逃出海了,太難查了。

嚴成錦心中松了一口氣。

袁州府就在南昌府隔壁,王守仁還真找了一個能對上號的。

諸公深深凝著眉頭,面露疑惑之色。

一想到聯姻,眾人心里就謹慎了起來,初看之下,是利于兩朝的喜事。

而且,新皇向來固執不听勸告,還能說什麼呢。

旨意很快被下到禮部和欽天監,擇日下文書,命使臣帶聘禮去唐宋國。

……

杭州府,赭山鎮。

力役們排著長隊,準備上甲板,杭州府的工錢很高,一日八分紋銀。

但張家兄弟給的更高,一日十六分紋銀,足足雙倍價錢。

「嚴成錦那狗官,怎麼還沒送船來?」

張鶴齡望著眼前成桶成桶的魚蝦,海洋簡直是一座巨大的財庫啊,可是,他沒有絲毫興奮,反倒快要把肺氣炸了!

船買少了!

當初太謹慎,只買了八艘大船,回來一趟,江南許多酒樓客棧的掌櫃和士紳,都來訂貨。

賣得最好的柔魚和大蝦,隨意定價。

每天不知損失了多少銀子!

「哥,咱們寫一封疏奏,讓那狗官賠銀子!」張延齡咬著牙齒恨恨道。

這時,不遠處一支船隊駛入了杭州灣。

王不歲帶著十余人從船上走下來。

「兩位爵爺的船到了,還請派人掌舵,嚴大人還讓小人帶了三個御廚。」

「怎麼只有十艘?」

「對!我們要御廚干什麼!」

「當初兩位爵爺訂的就是十艘,嚴大人說,讓御廚在江南推行魚的吃法。」王不歲又掏出一張圖紙︰「這些是貢品,要送進宮的,爵爺可別抓錯了。」

就如同當初推書一般,別地吃不起魚,可江南是尋歡作樂之地。

不論詩會、畫舫和青樓,宴席是少不了的。

有御廚在此帶起風頭,將貢品送去宮中,就會令士紳跟風效仿,又是一筆穩賺的買賣。

這次來杭州,王不歲不是做絲綢生意,是做水產生意。

在杭州府上買了地皮,設立魚市,如今,良鄉的商船已經出海了。

……

內閣,值房。

劉健看見張鶴齡上疏奏請,買杭州余鹽二十萬引。

「腌制咸魚需二十萬引鹽,得有多少魚?」

李東陽仔細看了疏奏,對抓了多少魚只字未提,只是要買鹽引。

所謂余鹽,就是囤積在鹽司的鹽磚。

嚴成錦看完疏奏後,道︰「下官以為,當準許開倉賣鹽。」

鹽磚的價格,一塊是一分紋銀。

咸魚的價格,一尾是兩分紋銀。

當然這是普通的咸魚,柔魚更貴,需八錢銀子一斤,顯然是賣咸魚更賺錢。

張家兄弟不會拿鹽磚去干別的。

「如今壽寧侯打了魚回來,朝廷要如何收銀子?」

太上皇弘治看了一眼疏奏。

當初,嚴成錦說讓壽寧侯出海,可他想到收錢的法子只有幾個。

收錢要有稅目,不能平白無故就對壽寧侯和士紳收銀子。

「戶部增設稅目,在港口的碼頭,設停泊費,杭州灣有一處可設港口,停泊一日按貨物算錢。

還可在塌房,供商賈存儲貨物。

臣听聞,在杭州海邊已經有極大的漁業市場,需塌房存積貨物。」

洪武年間,河伯所有二百五十多處。

但制度很簡單,只掌管收取魚稅,不管其他事,以至于朝廷並不重視其存在。

在農耕世界,漁業乃是和農業同等重要的存在。

即便是後世,也佔據重要的產業地位,可以支撐一國用度的地步。

而朱元璋的仕農工商中,並未提及漁業。

一來是對海洋資源所知甚少,二來受制于造船技術無法出海。

如今,若能將漁業像農業那般,建立起完整的制度,可進一步邁向盛世,增加朝廷賦稅來源。

不至于將籌碼放在一個籃子里,一旦農業旱澇,朝廷就揭不開鍋。

至少,這是嚴成錦當下能想到善政之一。

「嚴大人的意思,是要在港口建造市集?」蔣冕抬眸。

「即便朝廷不建,久而久之,也會自發形成市集。

只是那時候,朝廷再向士紳收銀子,就不簡單了。」嚴成錦道。

就如同修好路收過路費,理所應當。

可路本來就在那兒,你再去收過路費,就變成了強盜。

士紳豈能願意?

前後小小的差別,卻有治國之道蘊含其中。

太上皇弘治若有所思,也明白這個道理,遂看向王瓊︰「朝廷魚稅如何收取?」

「三十而稅一,折算成銀子,鯉魚兩分紋銀一斤,鯽魚一錢銀子一斤,白魚八分紋銀一斤……」王瓊掐著手指喃喃道。

若從海里抓來不認識的,他就不知道了。

太上皇弘治和諸公听得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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