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城戰敗的消息很快傳到了京師。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有五萬兵力駐守的通州,居然不到兩日時間就被攻破,大量的逃兵涌入京師。
一時間京城之地變得十分混亂。
許多逃兵在坊間搶劫,弄得人心惶惶,所有人都感覺到世界末日,或是感到將要改朝換代。
「這南方來的起義軍到底是什麼來頭?」
「居然兩天內打下了通州城,這速度罕見,幾乎讓人不敢相信。」
「難道南方的起義軍如市面上謠言所言,可是仙人助威,擁有變化莫測的鬼神之力?」
「還說那麼多干什麼,趕緊逃,要是打到了城內,你我都不得安生!」
百姓們議論紛紛。
臉上誠惶誠恐。
他們何曾經歷過這樣的事情,自從大清入關以來,京城就以相對穩定的形態遺存至今,根本沒有經歷過戰亂。
所以百姓們在此地過著和平的生活。
可現在南方來的起義軍已經打到了京城,那麼京城將會陷入戰亂之中,也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集市上大量的人瘋狂搶糧。
店鋪也隨之凋敝,關門歇業。
更多的人想要出城,但人多了城門口顯得十分狹窄,每日出來的人也不過是一兩萬人。
而京城可是將是破百萬人口的地方,至少需要數十日,整個京城的百姓才能離去。
費莫•文慶被人抬到了京城。
等他醒來之後淚眼婆娑,特別是听到通州城的戰況,又嚇得昏了過去。
將近五萬人的兵力,幾場仗打下來,戰死七千多人,在逃難的過程中,發生了兵卒搶劫兵卒的場面。
之後清軍與清軍又相互火拼一次。
損失了好幾百人,接著是城門口的踩踏事件,以及各地的武官,為了自己逃跑,直接拋下了直轄的部隊。
導致隊伍上的清兵四散而逃。
如今成為了逃兵,根本捉也捉不回來,最終這一系列混亂的局面,造成了一個後果。
帶出去五萬人的兵力。
回來了只剩三萬。
而且士兵的自我損失,遠遠大于戰斗時的損失,清軍已經腐敗到根子里了。
不管是八旗滿兵,巡捕五營,西山鍵銳營,根本都不听指揮,戰斗力都要打一個問號。
「賊人誤我!」
費莫•文慶只能怒罵一聲。
他對這樣的事情無能為力,當年的清軍可是勇武,所向披靡。
如今的清軍實力,直線下滑,軍紀不振,軍餉不足,軍中還有大量的人吸食鴉片,成為了癮君子,戰斗力被削減得十分嚴重。
可他並不知道。
自己的逃跑給京城帶來了極大的痛苦。
許多逃回去的清兵,將起義軍的可怕,起義軍的凶猛無比,告訴給了京城里面的清軍。
甚至直接大言不慚道︰
「咱們根本打不過對面的人,那些賊人個個都有鬼神之力,一手扔雷,一手火槍,你還沒靠近就已經被他打成了篩子。」
「這些賊人真的如此可怕嗎?」
「他們根本就不是人,他們就是天上派下來的天軍,來懲戒大清,我們打不過!」
「可……」
「听老哥一句勸,能跑的就別打,要不然小命丟了,什麼都沒有。」
這樣的話語天天在營里傳播。
軍心也直線下滑,八旗滿兵個個都露出恐懼之色。
特別是當他們的家人知道,自己的丈夫要上城牆保護京城,哭得那是梨花帶雨,全家人跪在地上,又向上天祈求,又不願自己的滿兵丈夫穿甲上戰。
京城哭泣人家不下上千戶。
那些滿兵只能拍著胸脯說道,要是打仗的時候能跑就跑,絕不逞能。
于是軍中的氣氛被壓抑到極點,大家都在找機會逃。
而當年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八旗的清朝創始人,此刻也不知有何感想,所謂大清最強大的存在,十萬人橫掃中原地區的威武雄獅,已經如同垂垂老人,隨時都會崩潰。
此時在京城內的嘉慶。
內心苦澀,不知該怎麼做。
「怎麼會如此這般?這麼多兵力,卻連人家一根手指頭都沒有砍掉,我大清的雄獅何在?」
他突然蒼老了許多,辮子上的白頭發也多了許多。
他無法相信,五萬人的精銳,居然不到兩日就打輸一萬人的普通軍。
那只是賊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軍隊,但人家的戰斗力居然如此凶悍,就連當年滿清入關,也打得死去活來,才將這片江山爭下來。
兵部尚書慶桂跪在地上說道︰「懇請聖上移駕,往承德避暑山莊,若再不逃來不及了!」
戶部尚書朱珪也跪在一旁,「懇請聖上移駕,往保定府而去,好有騰挪的空間,承德避暑山莊頗不明智,這是要退回祖先之地呀!」
「你!」
兵部尚書慶桂瞪了一眼戶部尚書朱珪。
接著又磕頭說道︰「皇上,承德避暑山莊,易守難攻,且那有大量的軍糧,能夠支撐許久時間,兵力充足,賊人定不敢前往。」
朱珪又在一旁說道︰「皇上,若前往承德府,大清將會龜縮在東北,中原一帶全都要丟失,請聖上三思。」
兩個人開始互相擠兌著。
很快朝堂上又分成了兩派,一派主張往北逃難,那里畢竟是大清的大本營,而且當年大清在北方經營多年,兵強馬壯。
特別是承德府,簡直是當第二個首都來經營的。
而朱珪一派則認為,往南逃竄才是最為妥當的,因為能夠籠絡南方的民心。
若往北逃竄,天下的百姓都以為,大清的皇帝是夾腿北逃,準備回去當他的山寨王。
于是雙方爭吵不休。
遲遲都沒下一個定論。
嘉慶也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不知道往哪里逃好。
而在另一邊。
光復軍國民軍都陸陸續續往京城進發,運河上滿是他們的船只,隊伍看起來浩浩蕩蕩。
一路上塘汛的清兵,听聞對方將要到,溜得比馬兒還快,一時間消失在天邊。
如今清軍對于光復軍,產生恐懼心,如同對待天敵一般,天然的恐懼感。
許多時候不戰而逃,畢竟他們沒有人認為自己能夠打得贏對方。
等張還濤到達京城腳跟的時候,只花了兩日,這行軍速度,讓京城內的百姓大吃一驚。
守城的清軍也不知所措。
但張還濤並沒有立刻炮擊京城,因為首長再三叮囑,要保護京城內的文物,特別是紫禁城,不得被破壞。
所以他先看看情況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