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之前看到易蒼穹的空墳之後蘇牧幾乎斷定這一次重出江湖的噬心魔君是易蒼穹。
從線索推斷,當年的段君邪跳崖後雖然沒有立刻死亡卻也命不長久。而後在雁蕩山留下了傳承就此隕落。
直到二十年後,易蒼穹在雁蕩山采藥期間發現了段君邪傳承,而後假死月兌身,鑽研三年之後以噬心魔君之名重出江湖。
如果是這樣,那麼易蒼穹最早三年前才會成為噬心魔君而不是十幾年前。
但按照岳麒麟現在的說法,段君邪其實一直沒死,易蒼穹不過是故布迷障而已。
「昨天晚上,你去了郭家之後做了什麼?一五一十的說出來。膽敢有半點隱瞞,撒謊,我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直接上刑!你明白麼?」劉荀一邊用手指敲著桌面,一邊冷冷的說道。
「明白……明白……我……我昨天去郭家喝喜酒……」
岳麒麟顫顫巍巍的將昨晚發生的事緩緩道出。
上一次,郭勁松當眾不給他面子離開,讓岳麒麟突然意識到自己在安寧縣二代中間的威信似乎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這麼高。
不,甚至說根本沒有。
在矛盾一觸即發的時候,在場的幾乎所有人都在幫郭勁松說話。
他們之所以願意圍在自己的身邊,不是因為自己是岳麒麟,而是因為自己的爹叫岳鼎豐。
在所有安寧縣二代的心中,自己不過是個紈褲,一個廢物而已。
這讓岳麒麟對郭勁松也怨恨上了,尤其是在知道他竟然要和安寧雙珠之一的白二小姐成親?這更讓岳麒麟嫉妒的心態炸裂。
憑什麼?我向單瑜求親被慘拒,而你,去能輕而易舉的抱得美人歸?
憑什麼,我心愛的女人要被人橫刀奪愛而我還無能為力,而你卻能和白靜洞房花燭好不快活?
酒宴之上,岳麒麟喝了很多酒。
一杯接著一杯。
他內心嫉妒的發狂,用冰冷的眼神看著郭勁松和白靜拜了天地。
白靜那彎腰一瞬的驚鴻一瞥,竟如此的美麗。
美的攝人心魄,美得讓人難以自己。
郭勁松滿臉笑容的挨個敬酒,岳麒麟一個人孤獨的喝著悶酒。
突然,一個發狂的想法浮現在心頭。
我得不到的幸福,你憑什麼擁有?我得不到單瑜,難道我還不能得到白靜?
這個想法升起,仿佛魔鬼一般在心中生根,發芽!
終于,在宴席即將尾聲的時候,岳麒麟借故上廁所悄悄潛入內院。
因為今天郭府辦理婚宴,前來的賓客不是武林世家就是武林豪俠。
郭府根本沒有想到有人會在今天有膽子潛入內院。
以往的守衛勢力都被安置到各個地方幫忙,招呼賓客,郭府的內院守備如同虛設。
岳麒麟竟然輕松的潛入到了婚房之中,撲倒了白靜。
在過程中,白靜殊死反抗,但實力相差太大,終究還是被郭麒麟得手了。
但完事之後,岳麒麟的酒也清醒了。
縱然他是丹鼎宗的少宗主,縱然他曾經也做過類似的事情。
但今天犯下的錯,足以讓他萬劫不復。
這麼多武林人士前來賀喜赴宴,這件事絕對無法壓下的。
最終,岳麒麟將手伸向了白靜的咽喉。
殺人滅口,是他唯一的選擇。
可是,他沒有想到。
這個時候,郭勁松竟然回來了。
听著外面傳來一陣陣新郎官回房的歡呼聲,岳麒麟心如死灰。
而這時,師傅來了。
師傅僅僅掃了一眼就有了辦法。
現在賓客已經盡數離開,郭府之中除了嵩陽劍之外沒有一個高手。
當即定下滅族的計策。
這,便是昨夜郭家被滅滿門的真相。
听完這一切,蘇牧心中也是不禁倒吸冷氣。
一時沖動,最終引發了一場八十多條人命的滅門慘案。而原本以為是噬心魔君為主導的,但沒想到竟然是岳麒麟。他才是一切的源頭。
「畜生!」
一聲暴吼從隔壁傳來。
「轟——」
堅硬的石牆瞬間崩碎,石塊飛舞,煙塵彌漫。
石牆後面,岳鼎豐還保持著一掌轟響石牆的動作。瞪著通紅,仿佛要吃人的眼眸死死的盯著岳麒麟。
蘇牧能理解岳鼎豐的心情,那是一種挫敗,一種人生的挫敗。
論事業,岳鼎豐無疑是成功的。論做人,岳鼎豐也可以說無愧于心。但論做一個父親,他卻失敗的徹底。
他能將丹鼎宗經營的井井有條,他能將弟子培養的出類拔萃。但是,他卻無法教好自己的兒子。
人都可以犯錯,都可能犯錯,但只有法無禁忌的人才會犯岳麒麟這麼重大的錯誤。
什麼叫知錯了,什麼叫認錯?
岳麒麟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能判斷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之所以犯下,那是故意的。何須認錯?認錯,無非是乞活而已。
岳麒麟是什麼貨色,岳鼎豐豈能不知道?
還不是看到白靜漂亮,見色起意而已。當知道自己犯下不可饒恕的罪孽之後,一不做二不休,屠戮郭家滿門。
曾經,岳鼎豐一直天真的以為岳麒麟只是還年輕,只是還沒有長大。
等再過幾年,他會懂的。
但是……
到了這一步他終于明白,是自己給了他太多放縱的機會。
犯下這等無法回頭,無法彌補的錯誤不是一時昏頭,而是一次次縱容之後的必然結果。
岳麒麟也沒想到父親竟然就在一旁。
在短暫的驚慌之後,岳麒麟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露出了狂喜。
「爹,您來救我了……爹,救我……我不想待在這了……爹,救我!
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後保證听話,我以後保證听你的教導……」
蘇牧輕輕放下手中案宗,「你以為……你還有以後麼?」
這一句話很輕,也很溫柔。
但卻仿佛利箭一般扎進岳麒麟的心中。
岳麒麟的臉上頓時掛滿了驚恐,瞪圓的眼眸之中,全部都是恐懼。
而听到這話的岳鼎豐,身體猛的一震!
「岳宗主,事情呢,就是這個事情,情況呢,也是這個情況。別的話不用說了,天理難容,國法無情。回去吧!」
劉荀和岳鼎豐有交情,輕輕的拍了拍劉荀的肩膀說道。
「大人,麟兒連一絲活命的機會都沒有?」
「你覺得呢?」
「如果岳麒麟還能活命,這條命就該由我們給他墊上。」趙磊冷漠的說道,他恨不得現在就抽刀將其亂刀砍死。
是啊,犯下這等罪,誰敢放?誰敢縱容?
岳鼎豐渾身的力氣仿佛被一瞬間抽干,無力的轉身,默默的離去。
「爹!」
「爹——」
「你別走啊,救我……救我啊……我再也不敢了……你就這麼看著我去死?救我啊……」
岳鼎豐痛苦的閉上眼楮。
我何嘗不想救你?
可我怎麼能救你?
你被鎮域司抓住,證據確鑿!
而且你也招供了,鐵案如山。
救你?怎麼救你?
劫獄?劫法場?
那是謀反啊!要所有人都和你一起陪葬的救你麼?
就算爹拼了這條命,卻也無能為力啊。
知府大人親自叮囑的案子,在武林嘩然,所有人都盯著此案緊張的眼皮子底下,你怎麼翻身?
要怪,就怪那噬心魔君段君邪!是你將麟兒的錯誤擴大到無法挽回,無法彌補的地步。
都怪你……都是你!
「岳麒麟,郭勁松的心髒呢?去哪了?」
「我……」
看著岳鼎豐離開,岳麒麟心底最後的一絲希望覆滅了。仿佛被抽走了靈魂一般,岳麒麟看起來如行尸走肉。
「說!」劉荀一掌拍下,一聲如驚雷一般嚇得岳麒麟猛的一顫。
「我震碎郭勁松心脈之後……正好……正好獸血沸騰……然後我……我挖了他的心髒,吃……吃了。」
「吃了?生吃?」
「嗯……」
「操!」趙磊一听頓時炸了,忍了這麼久早已到了極限。在听到這個回答之後再也忍不住了,瞬間暴起。
劉荀周身瞬間涌出一團內力波動,將趙磊控制在當場。
「草尼瑪的,老子要把你千刀萬剮,操!」趙磊嘶吼的叫囂道。
「趙磊,他犯下的罪肯定是要凌遲的,你又何必急在一時?你能不能受得住?要受不住先下去,此案不許再過問。」
听了這話,趙磊連忙冷靜了下來。他必須親手主導一切的審訊,這樣才能在岳麒麟伏法之後將他伏法的整個過程告訴給妹夫一家听。
所以哪怕听到再無法接受的,他必須忍耐。
「在半個月前,一個丐幫弟子的心髒也被人挖出,也是你所為麼?」
「那是我第一次獸血沸騰……是師傅把那個丐幫弟子抓來,挖出了心髒給我吃的……
這一切都怪他,是他把我變成野獸的……是他把我變成野獸的。你們去抓他,去抓他……」
「你師傅暗中教導了你這麼多年,為什麼現在才給你服用豹胎破鏡丹?」
「以前我不好好練武……修為一直差強人意。但錦繡山莊提出了比武招親……為了能打贏,我求師傅。過了幾天,師傅拿來了豹胎破鏡丹,說是經過改良的破鏡丹可以讓我直接破鏡。
服下之後閉關了三天,果然一舉突破了八品竅穴。」
「也就是說剖月復取胎的案子是你師傅做的?」
「是,是……」
「但也是因為你?」
「不是,不是我讓他這麼做的,其實我想的是讓他給我醍醐灌頂,讓他把功力傳給我。誰知道他去殺人取胎,還給我煉制什麼豹胎破鏡丹啊。
蘇牧,不,蘇大人,我也是被他騙了,被他坑害了啊。」
「醍醐灌頂,把功力傳給你?你哪來這麼大的臉的?」劉荀冷哼一聲。
「你師傅身在何處,你們平時怎麼聯系?」
「我……我不知道,一直都是師傅聯系我的……他從不告訴我他住什麼地方。」
「你師傅能為你做到這一步卻連住址都不向你透露?十幾年了,難道就沒有你要找他的時候?」
「我真不知道,每次我要尋他,他都能及時出現。每次我惹了事,師傅也會及時幫我擺平。但我真的不知道……」
問到這里,案子前因後果基本上清晰了。蘇牧等人對視一眼,劉荀下令將岳麒麟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