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單華銀哪怕用挑剔的目光都沒能在蘇牧身上找到半點不順眼的地方。單從長相來說,蘇牧確實完美符合女性的審美。
「難怪瑜兒會這麼快與他混跡在一起,確實長得一副好樣貌。」單華銀心中暗暗想到。
可蘇牧長得越是好看,單華銀心中警惕越越是繃緊。單華銀的一生悲劇讓她明白一個道理,長得越是好看的男人,越是靠不住。
當年如果不是被那個男人所騙,怎麼會明珠暗結,怎麼會受盡冷嘲熱諷孤苦無依?
單華銀大步來到客堂之中,單瑜有些慌亂的站起身,「娘——」
「單瑜女俠,不敢當!」單華銀冷冷的喝道。
單瑜連忙來到單華銀身邊抱著單華銀的臂膀搖晃起來,「娘,你別生氣,只要你不讓我嫁給岳麒麟,我就不闖蕩江湖了,我一輩子在娘身邊伺候娘。」
「不敢當,我這老婆子不敢耽誤你名揚天下。」單華銀雖然這麼說但語氣卻已經軟了下來。
「娘,我就是不想嫁給岳麒麟,那岳麒麟就是個紈褲子弟,欺男霸女無惡不作,您幫我把婚事退了吧。」
單瑜搖著單華銀臂膀撒起嬌來,別說單華銀,就是蘇牧頓覺頭皮發麻仿佛骨頭都被抽了出去。
「娘已經派人問過了,那些傳聞皆有不實。岳麒麟哪里不好,容貌武功家世皆是上乘,對你痴心一片,這一年多費盡心思的討你歡心,哪怕被你這麼數落羞辱,他都願為你忍氣吞聲。
娘是過來人,你這個年紀的想法娘當年也有,娘只是不想你將來為錯誤的選擇而後悔。什麼好感,什麼愛情,什麼刻骨銘心?
所謂轟轟烈烈,其實就是坎坎坷坷磨難重重。兩情長久,無非是生活二字,平淡無奇才是最慕人間之愛。女人一生,若能遇一個寵你,愛你,護你,容你一生的男人便是此生大幸。
你不喜岳麒麟,可他對你卻一片痴心無悔,娘看人很準,他是真心喜歡你,你嫁于他他不會讓你受委屈。現在你不喜歡,將來可能就喜歡了。而且將來,你必會感謝娘的。」
「娘,你還要我嫁給岳麒麟?你是想逼死我麼?」
「岳麒麟風評只是有人中傷,不遭人妒是庸才。傳言岳麒麟不好武學,武功不過中九品境地。可你也看到了,其實岳麒麟的武學修為早已凌駕同輩之上。
二十出頭的中八品,當得起一聲青年才俊。既然不學無術是假,貪花難道真了?女兒啊,凡事要擦亮眼楮去看,眼見為實,耳听為虛。」
被一通大道理砸下來,單瑜直接被說得啞口無言。
單瑜只得轉過身向蘇牧求助,蘇牧微笑的抿了一口茶,「單莊主好!」
「這位想必就是在南雲劍派大展雄風,一人擊殺黑煞寨四張狂力攬狂瀾的蘇牧蘇大人吧?」
「單莊主過獎了!我與單瑜姑娘相識于江湖,視為知己好友,單莊主叫我小牧或直接叫我蘇牧即可。
單莊主方才說,眼見為實,耳听為虛。莊主身為錦繡山莊莊主,應該也明白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無風不起浪的道理。
岳麒麟人品如何我不便多說,背後嚼人是非不是君子所為。就論兒女情長之觀點在下有幾點不敢苟同。
情愛之長,無非是一場疾風烈火,等過些時日剩下的唯有生活二字沒錯。既然如此,單莊主以為岳麒麟對單瑜姑娘一片痴心這判定,時效多長?」
「時效?」單華銀眼中浮現疑惑。
「沒錯,方才單莊主不也說了麼,兩情長久,不過是生活二字,你認為岳麒麟對單瑜姑娘的一片痴心能持續多久?一生一世?
世上沒有無緣由之愛,也無無緣由之恨,萬般皆有始終,凡是事皆有因果。鑄什麼因,得什麼果。如今單瑜姑娘與岳麒麟兩人的關系便是因,若他們強行結合會有什麼果單莊主可曾有預測?
你說單瑜姑娘對岳麒麟冷嘲熱諷不假顏色,岳麒麟卻依舊笑顏相應無怨無悔?那是你所見所聞,但在無人的時候岳麒麟如何看待你可曾看到?
就像生意場上,為了達到目的哪怕被落了面子也要強顏歡笑這等事數不勝數,可事後難道沒有怨言怒火?
你就不怕單瑜與岳麒麟成親以後,岳麒麟以前所受屈辱婚後加倍奉還麼?」
這話听在單華銀耳中那就刺耳了,單華銀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方才蘇捕頭還說背後嚼人舌頭非君子所為,怎麼現在背後說人壞話了?」
「我這可不是說人壞話而是以人性角度合理推測而已。別說岳麒麟如此,我捫心自問也是如此。真的能做到以德報怨的不是聖人便是別有目的,否則換做你笑顏面對羞辱呵斥麼?」
「那是因為岳麒麟對瑜兒有情。」
「情從何起?一次次的羞辱麼?設身處地的想,如果我是岳麒麟,這些時日收到的屈辱我必定牢牢的記在心底將來定會報之。當然,如果我是岳麒麟,我也不會走到如今這一步。
假如我是丹鼎宗少掌門岳麒麟,家世顯赫才華橫溢,登高一呼多的是環肥燕瘦投懷送抱。
說句不好听的話,單瑜姑娘雖然頗有姿色,但放眼天下,姿色不俗的女子多的是,我何必單戀一枝花?
既然你單瑜看不上我,我又何必自踐去笑臉相迎?又不是高攀不起!單莊主,你說我說的對麼?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情不知何滅,回歸寂靜。
情到深處,情難自已,可潮漲之後總會潮落,等落潮之後便是我們算總賬之時。
你說我說的對麼?
單莊主對單瑜說,你現在不喜歡,將來也許喜歡他了呢?又說,岳麒麟對單瑜姑娘一片痴心。這不就是雙標現場麼?就不怕現在岳麒麟對單瑜姑娘一片痴心以後改變心意?
對岳麒麟來說,無論將來怎麼改,總不會比現在更差。但對單瑜來說,將來隨便改一點,都不會比現在更好。」
听蘇牧這麼一分析,單華銀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這是她從來沒有想過的,或者說,是她不願意想的問題。
看著單華銀這個臉色,蘇牧淡淡一笑繼續說道,「錦繡山莊的綾羅綢緞聞名通天府,在通州九府之中為上品綢緞。可為何,如此精美的綢緞卻鮮有于市?更可笑的是許多商行假借錦繡山莊之名將名下綾羅綢緞暢銷八府賺的盆滿缽滿。
單莊主心有不甘卻無可奈何,各路商道皆被把控,錦繡山莊就通天府的商道都依賴丹鼎宗何況是聯通八府的商道?
丹鼎宗的保健丹藥暢銷八府,如果錦繡山莊和丹鼎宗結為親家與兩派皆有好處。
岳麒麟是岳鼎豐的獨子,單瑜是錦繡山莊的獨女,兩者結合錦繡山莊和丹鼎宗合並,以後錦繡山莊可以打通八府商路而丹鼎宗白得了錦繡山莊。所以你們一拍即合,我說的對麼?」
單華銀的臉色瞬間再變,看向蘇牧的眼神中多了濃濃的忌憚。
這場聯姻背後的利害,竟然被一語道破,年紀雖輕,竟然如老江湖一般一針見血。
而這話听在單瑜的耳中,臉上瞬間浮現滿臉悲切,「娘,你這是為了錦繡山莊把我賣了啊?」
「這是門當戶對的聯姻,怎麼能算賣了?」
「合則兩利的事當然不能算賣。」蘇牧輕聲細語的說道,「不過也是單莊主不顧你的反對堅持促成你們婚事的最主要原因。
對丹鼎宗來說,多了錦繡山莊屬于錦上添花,但對錦繡山莊來說,這可能是錦繡山莊最後的機會了。
如果和丹鼎宗關系交惡,錦繡山莊如何擋得住周圍覬覦的各路商行?錦繡山莊的命運只有兩個,被吞並或者關門大吉。」
這也是蘇牧調查了錦繡山莊的資料分析之後得出的結果。錦繡山莊看似風光,但她的商道,也就是銷售渠道一直在被壓縮。
曾經風光的錦繡山莊,隨時都有轟然倒塌的風險。和丹鼎宗聯姻是錦繡山莊最後的救命稻草。
當然,能夠救錦繡山莊的稻草有很多,可能被錦繡山莊握住的稻草只有丹鼎宗。
「單莊主,單瑜是我朋友,如果能幫到錦繡山莊我必然不會袖手旁觀,周記商行的東家周有財曾經欠我一個人情,如果錦繡山莊有需要我可以替你們牽線搭橋,如何?」
「當真?」單華銀連忙問道。
「自然當真。」
「蘇捕頭,可否容我考慮幾天?」
「當然。」
「多謝蘇捕頭,瑜兒,跟我回去。」
「娘,我還要幫穆大哥辦案呢……」
「你啥都不懂辦什麼案?真當我不知道?我不逼你和岳麒麟成親了跟我回去。
雖說我們是江湖兒女,但你好歹自恃點身份呢。不怕被人背後說閑話啊?
如果將來我們真的能搭上周記商行的船,或許會搬到通天城去,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
這話說的很隱晦也很露骨,蘇牧倒沒什麼反應單瑜的臉頓時被羞的通紅。
單瑜最終還是依依不舍的被單華銀領走了,在蘇牧看來單瑜確實不適合闖蕩江湖。
長得太沒有安全感了,江湖險惡,武功再高都不夠用的。
這一天又安安靜靜的翻了過去。
「不好啦——」
「又出事了——」
蘇牧剛剛起床洗漱,突然,遠處傳來了一聲驚呼,伴隨著驚呼,趙磊的身影疾風烈火的跑來。
「蘇捕頭,出大事了。凶手又出手了……」
頓時,蘇牧放下手中的水杯抹了一下嘴,轉身向外走去。
辰龍等人一看,連忙放下手里的東西跟著蘇牧而去。
「殺人狂魔又出手了?在哪?」
「城西,展家,今天早上發現的,他家兒媳婦被殺的時間應該昨晚後半夜……」
蘇牧一行人匆匆來到展家,還沒進門,便听到里面淒厲的哭聲。
蘇牧進入家門,安寧縣鎮域司的捕快已經維持好了現場。
展家的幾個人被捕快們隔離在院外,一行人抱在一起那叫哭的一個慘啊。
而在這其中,卻有一個滿臉鮮血,神情呆滯,渾身不斷顫抖的青年男子。
男子披頭散發,穿著白色底衣,光著腳丫上面也全是血跡。
要不是知道是凶手連環作案,就這形象妥妥的凶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