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周彩彩又拿出一張報紙,指著上面的一張照片說道︰「我那女婿啊,當初多虧了您幫忙拿主意啊。」
「你看看這,左邊那個可是奉天市的雷書記啊。」
陳清水用余光瞥了一眼,還真是。
那右邊的那個小年輕應該就是周彩彩的女婿吧,看著這張面孔,陳清水若有所思,怎麼感覺那麼熟悉呢?
周芳華听完後,沒有生氣,淡淡地回應道︰「你這女婿可真能干,不過我家清水,現在已經是廠長了,你那個大學生女婿可能還得再奮斗幾年才趕得上啊。」
「什麼,廠長?不可能。」
奉天是周圍的廠子不多,周采采對那些廠長或多或少也有些印象。
「哦~我明白了,清水不會答應去大興安嶺了吧?」
「姐,那地方幾十里都荒無人煙,在那當廠長就是活受罪。」
隨著經濟的發展,上級也開始意識到環境污染的問題,對于周圍的荒地盡可能的保護,大興安嶺的林區也建立了保護基地。
大興安嶺的環境惡劣,基本生活物資都只能做到勉強供給,因此許多中層小領導願意去的話,都可以直接破格提為廠長。
周芳華一天得意極了,他也學著周彩彩,翻箱倒櫃的找出一張報紙。
「看見後面了嗎?雪清罐頭廠,我女婿是這個廠的廠長,不是什麼大興安嶺。」
雪清牌罐頭?
這個名字周彩彩極為熟悉,前幾天他女婿送了一箱至尊版的七巧玲瓏罐頭,現在還供在家里。
周彩彩冷笑道︰「姐,知道您不想丟了面子,可是您吹牛找錯目標了,雪清罐頭廠的廠長神龍見首不見尾,總經理莫德林是能見到的最大領導了。」
這些還是昨天年夜飯時,听她家女婿嘮叨的。
周彩彩的女婿在一家皮革廠工作,前段時間準備發員工福利,每人一箱七巧玲瓏罐頭,本打算直接找廠長訂購,卻被告知能夠見到的最高領導是莫德林。
「不可能,前幾天省報還報道過陳清水呢。」
「不會重名吧,這連個照片也沒有啊,」周彩彩看了一眼後,接著說道︰「姐,你自己模模胸脯想一想,什麼廠子能夠幾個月就做到廠長啊?」
陳清水走的太快,張靈靈根本沒機會拍,雖然報道佔了一整版,但是確實沒有一張陳清水的照片。
逐漸的,周芳華心虛起來,還真有可能同名同姓啊。
江震不喜歡女人間爭來爭去,打個圓場送說道︰「好了好了,吃飯吧,菜都要涼了。」
「不行,陳清水,你得和我說清楚,你為什麼要騙家里說你當了廠長。」
周芳華這是看情況不對,打算將責任甩鍋給陳清水,如此以來自己就不會太丟人了。
「媽,清水什麼時候說過他當了廠長啊,還不如是你和爸瞎猜的。」
周芳華臉上無光,瞪了一眼江雪兒︰「雪兒,你別向著他說話。」
「陳清水,你說啊,當不上廠長沒關系,家里人不會怪你,可你為什麼要撒這個謊?」
周彩彩幸災樂禍地在一旁看熱鬧,不管今天是周芳華丟人還是陳清水丟人,都是一樣的。
被咆哮了這麼久,陳清水依舊面不改色,他緩緩說道︰「媽,您誤會了,我確實不是血清罐頭廠的廠長。」
此言一出,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奇妙,有人嘴角微微上揚,有人瞬間脹紅了滿臉。
周芳華的中指舉起以來指著陳清水,剛想怒斥。
陳清水緩緩說道︰「我現在是雪清公司的董事長兼銷售科長,雪清罐頭廠已經和包裝廠合並,現在只有雪清公司沒有雪清罐頭廠了」。
雪清公司剛剛成立,知道的人並不多,一時之間周芳華和周彩彩都不知道此言是否值得相信。
陳清水接著說道︰「合並是為了公司今後更好的發展,我們廠準備擴建,同時響應市里號召,大力發展農產品項目。」
陳清水一口氣講了不少,好多都是報紙上都找不到的內容。
周彩彩冷笑道︰「你們倆一唱一和,吹牛皮都吹上天了。」
「看在親戚的份上,我信你一次,你要是能拿來幾箱至尊版七竅玲瓏罐頭,我就信你,陳大董事長。」
周芳華坐在一旁,老臉微微抽動著,要是陳清水拿不出來,今天這臉可丟大了。
到時候這事兒往親戚圈里一傳,今年過年他們家都不用走親戚了。
「江震,你去拿。」
周芳華瘋狂的給江震使著眼色,要是沒有就趕緊去商店里買七巧玲瓏罐頭和其他兩種不同,櫃台上一般都會剩下一箱。
可陳清水卻已經放下筷子,緩緩起身說道︰「媽,我去吧。」
這一刻周芳華瞬間就絕望了,真可謂是萬念俱灰呀,他心里不知道罵了陳清水多少遍。
「榆木腦袋,廢物,敗家貨」
周彩彩這一會兒也是食欲大增,直接撈了兩塊排骨啃起來。
半晌後,江雪兒忽然開口說道︰「媽,清水回來了。」
「回來又」
整整4箱七巧玲瓏罐頭還都是至尊版,陳清水一次性都放在了桌子上。
然後隨口說道︰「四箱給書柔帶回去吧,車里還有好多。」
這個逼裝的高級啊,別人咬緊牙關都舍不得買的至尊版七巧玲瓏罐頭,陳清水竟然來一句,還有好多。
「呵,呵呵,陳清水還真是出息了啊。」
就因為這事兒,周芳華一下午都笑得合不攏嘴兒。
「老江,你還記得他當時的表情嗎?快笑死我了。」
「和我比女婿,周彩彩也配!」
江震老態龍鐘,坐在一旁看著彩色電視機。
隨口說道︰「一會他倆回來,該怎麼開口向上的事兒。」
周芳華為了炫耀陳清水有四輪車開,主動提出讓女婿送周彩彩回去,江雪兒一並跟上了。
「還能怎麼說?直接開口要錢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