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水介紹新罐頭的時候極其具有熱情,而且押韻的話,一句接著一句,讓一些工人逐漸心動起來。
「要不然咱們就賣著試試?」
「不然能怎麼辦啊,總比在這里抽煙打牌要強吧,我家婆娘還等著我去割肉呢。」
有一個人動,其他人就逐漸行動起來了,他們蹬著各自的三輪車,一擁而上,堵在庫房門口,陳清水早就讓刀哥安排了人在倉庫里等著,記錄提貨。
原本吵吵鬧鬧的罐頭廠一下子就清靜起來,只剩下陳清水和刀哥兩個人,
「陳老板我是服了呀,這些要債的都和修羅鬼神一樣,怎麼一下子這麼溫順呢?」
「也不能說修羅鬼神,他們也要生存,也有老婆孩子要養,我能一下子讓他們听話,主要還是知道他們想要什麼。」
廠子里的大部分員工都已步入中年,家里都有幾個孩子和一個婆娘等著錢吃飯,對于他們而言誰當廠長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給他們發工資。
畫面一轉便回到了奉天的大街上,兩個大老爺們兒把三輪車停在巷口,然後雙手抱懷蹲在了牆根。
其中一個人輕聲叫賣著︰「罐頭,好吃的罐頭。」
「罐頭,好吃的罐頭。」
就這樣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都沒有一個人上前詢問,這就是當代罐頭廠慘案的原因,大多數的國民都沒有吃罐頭的習慣。
「老宋你就別折騰了,這光頭三塊錢一個,誰會傻乎乎的花這麼多錢吃這種東西。」
老宋是廠子里年齡最大的一批員工了,他的兒子女兒也都已經十幾歲了,都是用錢的高峰期,因此眾多員工里就屬它最拼。
「嘿嘿!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就努力賣唄,說不定就賣出去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有人對罐頭起了興趣,那是一個有著水汪汪大眼楮的可愛小女孩兒。
「媽,我想要那個。」
「妞妞,乖,媽媽回家給你做好吃的。」
說著就準備牽自己女兒離開這里,可這次這個小女孩兒像著了魔一樣,用盡吃女乃的力氣兒朝著老宋的攤位兒走。
「妞妞,咱不吃那個,媽媽回家給你做好吃的。」
「嗚嗚嗚~我就要那個。」
小孩子的常用法寶,一哭二鬧,三上吊。
當媽的也不知道自家閨女是真哭還是假哭,無奈之下只能將女兒抱起來,來到老宋的攤位面前指著一個罐頭問道︰「這罐頭長得還挺奇怪的,多少錢一個呀?」
老叟豎起了大拇指,說道︰「三塊!」
三塊錢可屬于高價了呀,一般的罐頭一罐也就2塊5,三塊錢的罐頭整個奉天都找不到幾家。
已經當媽的女人對柴米油鹽都特別會算計,他們的市場價也早就了然于心,听到這個價格之後,這位媽媽不屑的冷笑一聲︰「想錢想瘋了吧。」
「妞妞乖,媽媽回家給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講道理怎麼可能講得通,這個小女孩竟然大哭起來,聲音那叫一個淒厲。
看到這個場面,老宋也有些不忍心了,畢竟家里都是有子女的人,索性拿起一個罐頭遞給她們。
「干嘛?我可沒說要買呀」。
「送你們的不要錢,讓這丫頭嘗嘗吧。」
這位媽媽謹慎地將罐頭接了過來,然後直接擰開了蓋子,這個時候他她才驚訝地發現,竟然還有一個勺子。
「你們賣罐頭還送勺子嗎?」
老宋說道︰「送,新的一批罐頭都送,而且我們常常說罐頭里還有獎呢,你看看中了沒。」
說著說著老宋也湊了上去,他也只是听陳清水說里面有再來一瓶的獎項,可是自己也沒見過呀。
「來一瓶?」
第一個字,老宋和女人都不認識,不過這後三個字已經說明中獎了呀。
老宋驚訝地說道︰「原來陳廠長說的是真的呀,這買一個罐頭真的能吃一星期啊。」
緊接著老宋接過瓶蓋,二話不說又拿了一個罐頭給女人,那個女人也沒猶豫,當場擰開了蓋子,沒想到運氣這麼好,又拿了一個再來一瓶。
「我的天哪,世界上竟然還有這好事兒。」
老宋也不是特別明白陳清水的做法,只是說道︰「老板讓我們這麼賣,虧不虧錢和我沒關系。」
女人給老宋說了幾句好話,然後抱著三瓶罐頭笑嘻嘻的回去了。
老宋嘆了一口氣,說道︰「老張,今天下午估計是白忙活了,收攤回去吧。」
在奉天市的巷口蹲了一下午都沒賣出去,一個老張和老宋心里都挺不舒坦的,可他們剛把板凳放在三輪車上。
突然發覺,一大群人正激動地大步向他們沖過來。
看到這個場景,老張瞬間就慌了,說道︰「老,老宋,他們不會是來找我們的吧,我可听說以前有不少倒爺在奉天市里都挨過打」。
倒爺挨打是常有的事,那個時候是一街一哥的時代,你那條街的人來這條街都賣商品,肯定是要挨揍的。
老宋也沒底,真的無情,這些人是干嘛的?
不過人群里有一個熟悉的面孔,那邊是剛才的那個女人。
老宋剛想開口,一個大媽直接問道︰「我听兒媳婦說,你們這的罐頭,買一罐能吃一周?」
老宋木訥地點點頭,可是隨即又馬上搖頭,將再來一瓶的銷售方式說了一遍。
「這能不能吃一周得看個人運氣,不過我看大姐您額頭金光,肯定不是常人,估計買一罐能吃一個月。」
「喲,您可真會說話」。
這位大娘嘴上不把門,可是買罐頭倒是挺麻利,直接交上了三塊錢,隨手挑了一個,畢竟自家兒媳婦介紹的肯定不會有假。
「你看看我這是不是中獎了呀?」
老宋看了一眼,說道︰「再來一瓶,一手交蓋,一手給罐頭。」
把罐頭遞到大娘手中後,又不忘加了一句︰「親子罐頭,大人小孩一塊吃,其樂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