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廠?這事兒你說起來,我才記起來了!陛下似乎正在跟我阿耶商議,據說要在雩縣建造一個更大的火柴廠,還是以前的股份模式……
陛下說,現在長安這個小作坊生產的火柴,估計光是長安就能消耗完……
全天下百姓都等著用呢……」
「……呃……
你稍等!稍等!你搞得我有點亂……
那啥……這事兒不是百姓等著用火柴的事!關鍵是這火柴,在哪里的造的事!」
「懷道,不管在哪里造,我們不一樣賺錢嗎?」
「不僅我們要把錢賺了,我還要我治下的百姓把錢賺了!
這麼好的項目,而且核心技術是我提供的,無論如何,也要在我藍田縣投資建設啊!
怎麼能放到雩縣?
什麼?雩縣!
那不是李義府領縣令的哪個縣嗎?
陛下幾個意思?」
秦理吧說著說著,跳起來!
「這是害怕我吊打那小子啊!吊打了那小子,有什麼不好嗎?走走走!打道回長安,我要問問陛下,到底怎麼回事!」
「你說對了!陛下可能真的就是害怕那小子書的太慘,文官臉上繃不住……」
多說無益,兩人快馬踏風,很快到了長安……
「先去我家吧!我也只是听老爺子提了一句,具體的你先問問老爺子,探個口風,在陛下哪里說話就有底了!」
尉遲寶琪邀請秦理,秦理也覺得有道理,就跟著他到了鄂國公府上。
「小佷拜見尉遲伯伯!」
「好好!多日不見,你小子又拔高了一截!黑多了!咱們武人,就是要黑,黑才顯得有力量,有氣勢,爆喝一聲,敵人直接嚇個半死……」
尉遲一家子都黑,他就希望秦家的子弟也黑……
「伯伯,這個小玩意,小佷做的不多!孝敬您一個!」
秦理拿出了一個玻璃杯!
老尉遲一下子眼楮直了!
「這是藥玉!這麼精致?這比你那翡翠都要貴重,你小子現在賣翡翠賺大了?不年不節的,出手就送這中簡直連城的東西?……」
老尉遲人老話多,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看上去挺可愛……雙手死死捧著玻璃杯,生怕掉地上摔碎了……
「價值連城,到不至于!就是小佷親手做的,做的辛苦!送給你,以後喝茶就能想起小佷,多多關照小佷……」
「嘴好甜啊!你阿耶八大錘都打不出個冷屁的悶葫蘆,不想生了你,卻這麼嘴甜……嗯?你說啥?這是你做的?你懂做這個?怎麼做的?要不要開作坊?錢、地、人,老夫全投……」
老尉遲說了半句,就反應過來了,像一只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下自己興奮起來!
「伯伯!不急……咱們先泡茶!邊喝邊聊……」
秦理說著打開自己的褡褳,里面是十來個用草紙和麻布裹好以防摔碎的玻璃杯!
他隨手拆封一個,叫尉遲家的下人拿去清洗……
「翠兒,仔細著,打碎了賣一萬次你都賠不起!」老尉遲有心親自去清洗這玻璃杯,又覺得秦理在,面子抹不開,只好極不情願的把自己手上的玻璃杯交給翠兒去清洗……
翠兒也很緊張,嚇得走路都不自然……
老尉遲忐忑地等著,最終翠兒用玻璃杯泡了茶,端上來了!老尉遲明顯松了一口氣……
「賢佷!水玉這東西……」
「伯伯,您瞧茶杯……」
「這麼金貴的玩意,就不是用來喝茶的……」
「那用來干嘛?難不成做成夜壺用!」
「臭小子,無禮!還別說,這個泡茶,看著真那啥,有個啥詞語……」老尉遲想拽一句文,結果最終還是把一句話卡死了!
「伯伯,賞心悅目!一杯茶,就能看見萬里春色……听說陛下找您商量著要在我藍田縣開火柴廠?」
秦理說半句,話鋒急轉……
「不是藍田縣!是雩縣!要在雩縣建設!∼」
「您同意了?」
「陛下只是建議建在雩縣!具體的陛下會召你進宮商議的……不過,听那意思,似乎定下了……
天子一言而決,說是和群臣商議,其實就是讓你同意……你不同意,龍顏就要大怒!龍顏大怒,比天下任何事都重要……」
「為什麼是雩縣呢?」
「陛下雄才大略……算了吧……說實話,天家意難測,老夫一個靠砍人走到今天的,如何能知道陛下的用意……
或許,陛下想造一個將相和的局面,馬上打天下,靠咱們!馬下治天下,靠魏征等文臣……現在要是治天下讓我們爭了先,文臣臉往哪里擱?
到時候,文臣起了朋黨,開始弄權整咱們,那些人別的不行,蛇蠍陰毒的手段,一籮筐一籮筐的……
陛下站在高處,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結果現在一目了然了,文臣的治理手段,也就那樣吧!
要是他們真有什麼能臣干吏,大唐百姓也不至于到現在還這麼困頓……
說實話,從你曬黑了臉,撲子,踏遍了藍田縣的角角落落,結果已經注定了……
你知道李義府到任雩縣之後在干什麼嗎?」
「還真不知道!他無論怎麼蹦,也只是李義府而已,不可能造出蒸汽機來,我沒必要了解他……」
「他忙著到地方大族家里吃酒宴飲,文臣共同推舉這個人,應該不是個草包,他在干啥?
無非就是求著那些大族看在滿朝文臣的面子上,稍微從嘴角牙縫里漏出一點,留給百姓,這樣地方上就能減少很多餓殍,百姓的日子就能過下去……」
「要是就這麼點追求的話,哪還有什麼可比性?」
「是啊!陛下相信你不騙他,畢竟前面你實現了那多神奇的事兒!
所以他信了你描述的五年規劃目標和二十年遠景規劃目標,要真是那樣的話!你想想文臣們輸得多慘?
陛下所做的事,其實說白了就是把局面攪和的模糊一點,讓你不太那麼耀眼,也是護著你呢!
娃啊,現在你要時刻小心謹慎,不要太過露鋒芒,否則將有禍事啊,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事兒要做,可步子不能邁得太大……」
尉遲恭作為玄武門第一功臣,肯定不光是勇猛,他絕對有眼光、有膽略、有決斷、有智慧……
口口聲聲說著天家意難測,其實秦理現在覺得他說的好有道理啊!
「明白了!伯伯!」
一個長輩這麼說是關心,他當然不能拒絕好意,心里卻覺得,自己來都來了,都已經到了這個世界了,還是前怕狼、後怕虎、左怕人、右怕鬼畏畏縮縮過一輩,那該是何等一個悲劇啊!
到了這里,就一個原則︰誰惹我,我弄死你全你家!
因為秦理很是自命不凡,他覺得自己也有資格自命不凡!不能怪自己狂傲,怪只能怪存在穿越這種詭異的事!
老子現在滿腦子都是各種大規模弄死人的法子,不弄死幾個,對得住腦子嗎?
弄明白了一件事,李二在妥協,是代表自己像文臣妥協,說得黑暗一點,這是帝王在玩平衡之術,他永遠需要下面的人相互爭斗,但不允許一家獨大;
說得光明一點,這確實能保護自己,畢竟,鶴立雞群,鶴遲早會被雞群起而攻之,一點一點啄死!李二讓秦理高大的形象變得模糊一點,不太顯眼才能實現自然隱藏,不被天敵發現……
想明白了這一點,秦理心里舒服了一點,起身告辭,進宮去了……
李二現在是高手,真正的象棋高手!
看著他一個人左手下右手,秦理總算是明白了無敵是多麼寂寞的意境!
「懷道!快來……前些日子你回去弄水玉了,為了不打擾你,一直沒叫你來……常見到的人,也就兒子女兒、還有幾個待詔,跟他們下棋,比自己左手下右手還要無聊啊……咦?你怎麼突然就來了?水玉做出來了?」
「正是!臣特來進獻陛下,這幾個小玩意……」
秦理用玻璃做出來的,不光是玻璃杯,當然還有玻璃碗、玻璃瓶子、玻璃酒杯等等器皿,甚至還有玻璃魚缸、玻璃塑造的牛、馬、犬動物造型等等……
秦理在那一世的時候,就听人說,送禮就要一次性送到位,送到讓當權者無法拒絕!
所以,秦理走的時候吩咐家里把已經成型的玻璃器全都拉來了!
裝了半馬車,好幾個宦官幫著抬進來的!
這些東西從褡褳中一一拿出來,楊滾滾和幾個小宦官幫忙,拆了上面的草紙、麻布……
一時間這些晶瑩剔透的玩意擺了一桌子,熠熠生輝,琳瑯滿目……雖然在秦理看來就是一堆爛玻璃,便宜貨,可在李二和其他的唐人看來,這一桌子東西,可以說價值連城了!
李二驚訝地瞪大眼楮……然後開始一件一件摩挲著,愛不釋手……
「這麼大的物件?干什麼用?」李二指著一個圓肚子玻璃魚缸問道。
「養金魚啊!五彩繽紛的金魚養在水里,擺在案上,游來游去,看著賞心悅目……」
「金魚?」
「金魚啊!就是花花綠綠的魚……」
「你說的是御花園水池里養的赤鱗吧?」
「呃?」秦理突然才想起,這是初唐,金魚還沒馴化出來!
最多也就是各地發現有紅色、金色的鯉魚、鯽魚,進獻到皇宮,然後養在御花園的水池里!
半野生養殖,供皇帝和後宮們觀賞消遣。
李二這樣的勤政皇帝,一般不太注意這些東西……
「滾滾,差人撈幾條,養在這個水玉的缸里,想必真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