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
繁忙的壺州君府內,一名斥候沖了進來。
「報!府君,捷報!游竄于我壺州邊陲之亂民,已被督軍校尉郭聿擊潰,其被俘部眾郭校尉正在押回!」
堂上坐著的,正是壺州府君丁異,听聞斥候報來,放下手中的筆,大笑道︰「好!傳令郭校尉,命他盡快訓練俘兵,編入我軍!」
「是!」斥候一拜,躬身退去。
坐在一旁的一個軍師模樣的中年人,笑著說道︰「郭校尉當真勇武,這才出征幾天,就把那些亂民給收拾了!」
丁異說道︰「那郭聿投在主公麾下,本想一展拳腳,卻被主公派來我壺州,做了一個區區督軍校尉,他可是滿心的不服喲!」
「趙將軍將他派到我壺州,難道不是為了輔佐府君?」中年人不解的說道。
丁異一笑,說道︰「朱悟先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朱悟聞听,問道︰「哦?還請府君指教!」
「這郭聿是名門之後,心氣極高,而且心胸狹隘,貪功冒進!你以為他如此神速平定亂民,是真心為我丁異解憂?其實他就是想一展神威,告訴世人,他郭聿的威勇!如此,也能盡早回到主公身邊!」丁異說道。
「這軍令如山,他想回就能回去?趙將軍之令豈是他能左右的了?」朱悟說道。
「要說這郭聿,也算是身手了得用兵如神,只是心胸太過狹隘!一年之期轉眼將至,屆時主公出兵平叛,他郭聿怎能不隨軍而行?其實主公派他來,也是為了磨煉一下他的心性!豈知他怨憤難平,覺得是受了排擠,唉,年輕人吶!」丁異搖頭嘆息道,之後便再次拿起筆來,開始忙碌。
整個君府之內,盡是通宵達旦,廢寢忘食之景。
的確,南宮炤給趙兌的一年之期,還剩下不到半年。
這一年內,趙兌要擴充兵馬,囤積糧草,備足甲冑兵刃。屆時率軍而出,定要將大安朝境內所有的叛亂全部平定!
而這半年多以來,天下各地的兵變,都好像沒了開始時的熱情,一個個都屯兵在各自的地盤,安分守己。
只是,這些兵變之亂臣,沒有一個選擇放棄。
叛亂之罪,禍及九族,一旦開始就沒了退路,而這連年的征戰之下,勢力最大的南宮哲已經被殲滅了。他們這些人的兵馬雖是眾多,可糧草卻極為稀缺。
畢竟天下洶洶,百姓民不聊生,哪里有人能耕地種田,上繳軍用呢?
聰明的,已經開始讓兵丁種田,充備全軍。
不聰明的,只能固守一方。
如此一來,卻正是趙兌樂意見到的場景,他深知天下沒了戰事,他趙兌的仕途基本上也就到頭了。
南宮炤雖是將平定天下之責全數交于了他,可趙兌也知道,這只是南宮炤在利用自己而已。
若是天下平定,自己手握重兵,南宮炤豈能容得?
所以,只有戰亂未平,他才能不斷的強大自身,強大到令南宮炤無法威脅到他!
既然要做權臣,那他趙兌就要做曠古第一的權臣!
這也是趙兌拜讀了羅心經之後,心中愈發堅定的念頭。
若是孫既直知道,自己當年贈與趙兌的羅心經,竟是讓他變成了這副樣子,不知會作何感想。
天色近晚,郭聿騎著高頭大馬,英姿勃發的回到軍營,部眾押送著幾千俘虜,在軍營外排著長長的隊列。
一名斥候上前,對著郭聿推禮說道︰「稟郭校尉!府君傳令,即刻訓練俘兵,盡早編入軍中!」
郭聿擺了擺手︰「知道了!」
這時,軍營中走出一人來,笑眯眯的說道︰「郭校尉當真勇武,區區幾日,便平定了邊陲之亂!末將佩服!」
「哼!」郭聿冷哼了一聲,「小小亂民,豈是我郭聿之敵?你是何人?」
「在下乃國師府近衛統領,孟勾!」孟勾笑著回道。
「孟勾?」郭聿一皺眉,「我與你素昧平生,與國師更是從未見過!孟統領為何現身在我軍中?」
孟勾一笑,臉上的燒傷讓笑容顯得極為凶惡,說道︰「在下封大內官劉高之命,前來問候郭校尉,不知郭校尉近來,可能瞻視過頭頂之烈日?」
郭聿神色一正,翻身下馬,低聲說道︰「孟統領這邊請!」
兩人一路來到郭聿的大帳,走進去之後,郭聿屏退了左右。
「不知孟統領為國師效力,為何卻代大內官前來問候在下?」郭聿低聲問道。
「在下本是宮中侍衛,蒙大內官提拔,在國師府謀事!而今大內官有所差遣,孟勾不敢不從!」孟勾信口胡說道。
其實,孟勾之所以能夠從劉高身邊回到國師府,就是因為劉高如今在朝中已經沒有太大的作用了,至多也只是個監視南宮炤的密探而已。如今南宮炤將希望全部托付在了趙兌身上,就連司徒強都不能干涉,他劉高在朝中的那點影響力,更是提都不用提。
所以,孟勾也就沒有再保護劉高的必要,司徒強當即便將他撤了回來,在國師府安排了一個差事。
「這麼說,你是受命監視國師的了?」郭聿假作不經意的說道。
孟勾眉頭一挑,笑而不語。
見孟勾不說話,郭聿也沒在意,而是繼續說道︰「大內官遣孟兄過來,所謂何事?」
「大內官問校尉,趙兌近來有何動靜!」孟勾說道。
郭聿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的說道︰「我被他差到如此鄉野之地,哪里能探得他的動靜?」
「難道校尉的身份,被趙兌察覺到了?」孟勾問道。
郭聿搖了搖頭,說道︰「不可能,我從東海而來,直接投在他麾下!之前受陛下密令一事,只有我和我父知道!趙兌派我到這里,只是單純的想要盡快擴充兵力而已。煩請孟兄代我回稟大內官,我會盡早完成趙兌的軍令,回到他身邊,繼續監視他!」
說著,對孟勾推手一禮。
孟勾一笑︰「郭校尉,你如此盡心盡力,想要盡快回到趙兌麾下監視,此心在下佩服!只是你如此盡力,他趙兌強大的就更快了?屆時他手握精兵強將,陛下豈能安睡?」
郭聿聞听,額頭上流下一絲冷汗,急忙說道︰「還請孟兄指點!」
孟勾笑著搖了搖頭︰「郭校尉英雄無敵,在下豈能指點郭校尉?只是大內官覺得,陛下既然密令你前來監視趙兌,郭校尉切莫只行監視之責,要試著一隅三反,為陛下解憂啊!」
「孟兄的意思是,不能任由趙兌做大?」郭聿反問道。
「郭校尉聰敏過人,在下什麼都沒說過!回到京中,也只會說這是郭校尉自己想到的,在下只負責傳話而已!」孟勾笑眯眯的說道。
郭聿大喜,急忙正色推手一拜,說道︰「多謝孟兄!」
說完,轉身走到自己的榻前,從一個黑木匣子里,拿出了一只晶瑩剔透的玉石,雙手奉上。
「此乃在下一點心意,請孟兄笑納!」
孟勾臉上笑容更盛,嘴上卻是說道︰「哎?郭兄這是作甚?」
郭聿笑呵呵的將玉石塞到了孟勾手里,說道︰「孟兄在國師府任職,想必也是為陛下解憂。既是如此,那你我便是同僚,孟兄盡管笑納!」
孟勾眉頭一挑,也不點破郭聿的誤會,笑眯眯的將玉石揣進了懷里。
「來人!備些上好的酒菜!」郭聿對外面喝道,然後拉住孟勾的手,「孟兄遠道而來,飲杯酒暖暖身子!」
與此同時,河六四踩著夜色,來到了一個簡陋的驛館門前。
看著已經緊閉大門的驛館,河六四忍不住一笑,翻身下馬,上前叩門。
敲了良久,里面才幽幽的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誰啊!小店客滿,客官另尋下榻之所吧!」
河六四聞听,朗聲說道︰「此處荒山野嶺,在下馬倦人疲,店家開開門吧!」
「都說客滿了!沒你歇腳的地方!」門里邊不耐煩的說道。
這時,門里面又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阿力,什麼事?」
阿力回道︰「外面來了個要下榻的,怎麼轟都轟不走!」
听到櫻芙的聲音,河六四壞壞的一笑,用力叩門,大聲叫道︰「你這店家好生無禮!開門!再不開門,看我不拆了你這驛館!」
門里櫻芙的聲音響起,冷笑著說道︰「你若毀一草一木,本姑娘叫你筋骨盡斷!」
河六四聞听,玩心大起,偷笑著說道︰「怎麼?今天不扮村野婦人了?」
櫻芙聞听,娥眉一顰,問道︰「閣下是何人,與我驛館有過瓜葛?」
「我與你無冤無仇,只是做過一次生意而已,而今長途跋涉前來,只為歇一歇腳!」河六四回道。
听河六四如此說,櫻芙仔細的回憶著門外的聲音,也覺得十分熟悉。
透過門縫看了看,卻被河六四頭戴的斗笠擋住了整張臉,根本不知道外面是誰。
「小姐,如何是好?」阿力低聲問道。
櫻芙沉思了片刻,冷聲說道︰「開門,我看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隨即,阿力一把推開了門,卻見門外之人猛地飛身竄了進來,直撲櫻芙。
阿力見狀,急忙伸手去攔河六四,但阿力的修為怎麼可能攔得住他。被河六四抬手格開手臂,趨勢不減的沖向櫻芙。
此時櫻芙並未易容,驚世絕艷的容貌被河六四瞧了個正著,看的河六四竟是一呆。
忽然,就在河六四短暫的發呆時,櫻芙猛然出手,迎面就是一掌。
河六四急忙彎下腰身,避過這一掌。可還未直起身來,櫻芙早已高抬玉足,照著河六四的月復部狠狠劈下。
足根未到,河六四雙掌向後一震,忽地涌出一股罡風,托著河六四的身體橫飛出去一尺,剛好躲過了櫻芙的一腳。
河六四順勢站起身來,櫻芙抬手又是一掌,卻被河六四輕易的格開,然後了摘下頭上的斗笠。
「怎麼?許久不見,就是這樣歡迎我的?」河六四露出廬山真面,笑著說道。
櫻芙一愣,轉而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臉上也浮現了一抹似有似無的羞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