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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孫既直的死訊

河六四仰望著十幾米高的石柱,奮力一跳,躍起三四米,伸手一把抓住一只獸頭,掛在半空中。

緊接著,河六四手臂猛一用力,身體隨之向上一竄,再次抓住更高處的一只獸頭。

如此交替了七八次,石柱頂端近在眼前。

河六四最後一次奮力向上一掙,直接躍上了石柱頂端,小心翼翼的盤膝坐好。

這根石柱的直徑只有一米有余,剛好夠一個人盤膝坐在上面,此時山坳中勁風沉沉,雖是都有跌落的危險。

河六四平靜了一下心田,開始沉心靜氣,閉目入定。

隨著河六四進到入定的狀態,周遭的一切都被他拋之腦後,外界的一切干擾都不再能對他形成影響。

皎潔的月光照耀在河六四身上,空氣中似是有一絲絲肉眼可見,如煙如霧的氣流,透過河六四的皮膚,緩緩涌入其體內。

入定中的河六四,開始運氣周天,采集天地精華,將之化為精純的氣力,吸收為自身的能量。

而原本的陣陣沉風,從河六四入定起竟然停止了,取而代之的華陽觀周圍的空氣,似是被漩渦吸食,不斷的涌向石柱頂端的河六四。

這些空氣猶如藕斷絲連,拉扯著更外圍的空氣不斷的向著河六四流淌,甚至在河六四身旁形成了實質形的漩渦。

忽然,河六四的天靈蓋上,一只看似無形,實則泛著微弱金光的大手伸了出來,抓起不停旋轉的漩渦,退回到了河六四的天靈蓋當中。

而漩渦也被無形大手帶起,朝著河六四的天靈蓋涌去,醍醐灌頂般鑽了進去。

這一刻的河六四,竟然做到了用元神調動天地陰陽五行之力。

但他卻對棄我還吾沒有絲毫的理解,只是在入定後,完全沒有意識的在運功。

馬歸厄站在臥房門外,負手抬頭看著石柱上的河六四,不禁微笑著點頭。

「真是天縱奇才啊!」馬歸厄忍不住贊嘆道。

眼前河六四身上所發生的一切,就是棄我還吾所講的,用元神來調動靈氣,那只無形的金色大手,便是河六四的元神!

而漩渦其實便是山坳中的陰陽五行之力,這些純粹的靈力被河六四貪婪的吸入體內,河六四的臉也變成了金色。

靈力進入體內,在河六四通身游走,猶如魚入大海,在轉了幾圈之後,便順著河六四的毛孔鑽了出來,消散在無盡的夜空當中。

馬歸厄見到此情此景,不禁暗暗心驚,如果說剛剛河六四在無意識的情況下,用元神來吸取靈力。

那麼現在河六四的元神,就是在用昆侖山精純無比的靈力,在洗刷身體的經脈骨骼。

靈氣對經脈骨骼的洗滌沖刷,會讓修道者的修為發生質的改變。

這等高深無比的修煉法門,居然是剛剛修道三年多的河六四在無意識當中做到的!這怎能讓馬歸厄不為之震驚?

而河六四在入定之後,只覺得自己小月復中灼熱的內勁,有了一絲十分不尋常的感覺。

先是更加灼熱,繼而如同墜入冰窟!

這種奇異的感覺讓河六四心中疑惑不已,卻也覺得這種冷熱交替的感覺,還在自己能忍受的範圍之內,便只當這是修煉所帶來的玄妙,不再多想。

于是,河六四這一入定,便是整整三天。

隨著河六四沉心入定,運氣周天,這種感覺愈發的強烈,讓河六四渾身大汗淋灕,極端不適。

要知道河六四對于溫度的忍耐,已經到了十分變態的地步。

他在常年積雪,海拔幾千米的昆侖山上,身穿鏈甲也從未感到寒冷,激活陽陣時沖天而起的灼熱陽氣將他包圍,河六四也不覺得熱,卻被丹田中的冷熱交替,給折騰的心慌難受,瑟瑟發抖!

馬歸厄握著煙袋坐在茅屋門口,抬頭看著高高在上的河六四。

坐在石柱頂端的河六四,臉色已經從三天前的金色,變作如同彩虹一般五彩斑斕。

然而,乍一眼看去五彩斑斕,可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河六四整張臉雖然看起來面無表情,實則卻是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飛快地變換著臉上的表情。

這些各種各樣的表情,無一不是痛苦的,猙獰的,難以忍受的。

此時此刻的河六四,無疑正忍受著巨大的折磨!

馬歸厄看在眼里,心中擔憂不已,卻並未打算喚醒河六四。

他雖然完全沒料到河六四竟然會把靈氣精華被吸入體內,將身體每一寸骨骼,沒一段經脈都沖刷一遍,甚至連骨髓都在被沖洗,更別提血液和肉身了。

靈力沖刷之下的疼痛,馬歸厄是知道的,那是一種猶如源自靈魂深處的疼痛,常人根本無法忍受。

可是,能用靈力沖刷血脈骨骼,這是極大的機緣,一旦開始就不能停下!

如果貿然喚醒河六四,河六四有修為盡廢之憂。

所以,馬歸厄只能焦急的等待著河六四自己醒來,期望他能安然無恙。

終于又過了一天,河六四如石如山般挺立的身體微微一晃,從石柱上跌落了下來。

一直坐在茅屋門外的馬歸厄,身形一閃,在門前留下一道殘影,本體已經躍上半空,將河六四抱了下來。

河六四虛弱的睜開眼,看了看馬歸厄,想要開口說話,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吃力的一笑,便昏死了過去。

即便是星宿下凡之身,河六四也才剛剛修道三年,以元神吞噬靈氣沖刷肉身整整四天,那種疲憊是靈魂的疲憊,真真正正的疲憊!

等到河六四悠悠轉醒,也不知是幾天之後了。

河六四睜開雙眼,只覺得頭痛無比,動一動都覺得十分吃力。

「好累啊。」河六四喃喃道。

「元神化形,能不累嗎?」馬歸厄的聲音從床邊傳來。

河六四歪頭看去,只見馬歸厄正笑吟吟的看著自己。

「元神化形?」河六四掙扎著爬起身,帶著一絲興奮,難以置信的問道︰「我練成了?」

「想得美!」馬歸厄笑罵道,輕輕一敲河六四的腦袋瓜,「你只是無意識的喚醒了元神,調動了天地靈氣。」

「啊?」河六四听聞,滿臉的不解,「無意識?」

馬歸厄笑著點了點頭︰「你這頑徒果真是個天生的道士,無心便能喚醒元神,讓老夫都有些自慚形穢。」

「可,可我,可我什麼都不記得了呀!」河六四已經驚愕的話都說不利索了。

「你在打坐時,有沒有感覺到異樣?」馬歸厄想了想之後問道。

「有啊!」河六四急忙點頭,「徒兒在打坐時,丹田中冷熱交替,渾身通入骨髓,似是有千萬蛇蟲鼠蟻啃咬肉身,又好像有滾燙岩漿灌進血脈,太疼了!」

說到這里,河六四不由得打了個冷戰,眼中盡是恐懼。

馬歸厄嚴肅的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河六四費力的咽了口唾沫,問道︰「師父,這是為什麼啊?我只是上去打坐而已,對棄我還吾根本就沒悟透!再說平時打坐也從未發生過這樣的事啊?」

馬歸厄聞听,神色肅然,沉思著說道︰「或許,是和那石柱有關!」

「石柱?」河六四一愣,偏頭看了看屋外的石柱,問道︰「和它能有什麼關系?」

相傳,女媧補天時,煉了三萬六千五百零一塊石頭,最後只用了三萬六千五百塊。余下沒用的這一塊,便丟棄在昆侖山上成為了一座山峰,名叫聚靈峰。

華陽子在昆侖山建造囚機道場時,便將聚靈峰打碎,用這些聚靈峰碎成的聚靈石作為原材料,建造了如今的囚機道場。

而華陽觀當中的這根石柱,便是用建造囚機道場時多出來的聚靈石打造而成。

華陽子肯碎峰布陣,不是沒有原因的。

聚靈石不同于一般的奇異寶石,其本身天然擁有著一種神奇的能力,就是能夠將周圍的陰陽五行之力匯聚在它旁邊。

有一塊能夠引天地靈氣匯聚的奇石,可以讓修道者修煉靈力時事半功倍!這對于修道之人來說,簡直就是無價的至寶!

所以,馬歸厄推測,正是因為聚靈石的神奇,讓山坳中的天地靈氣匯聚在一起,使的河六四不斷的煉化靈氣,從而導致元神被喚醒。

河六四听到這里,激動的瞪大了雙眼,這根造型怪異的石柱,竟然有著如此神奇的功效!

這樣一來,自己只要勤加上去修煉,棄我還吾,豈不是順水推舟的就領悟了?一個難以攻克的修為瓶頸,就這樣輕松的被解決了!

河六四喜不自勝,甚至忘記了身體上的疼痛和疲勞,急不可耐的開始穿鞋想要出去。

然而,馬歸厄卻為河六四感到開心,而是有些憂心忡忡的看著河六四,欲言又止。

終于,馬歸厄還是開口說道︰「小河,先別急著出去了。」

「怎,怎麼了?」河六四對馬歸厄如此親昵的稱呼感到十分的不自在。

「有個人,來看你了!」馬歸厄緩緩說道。

「來看我?誰啊?」河六四疑惑道。

這時,屋門忽然被人推開,一個蒼老身影走了進來,說道︰「是我!」

河六四聞聲看去,忍不住一驚,來人竟是元陽子!河六四立刻開的從床上跳了起來,大笑著跑向了元陽子。

「師叔!」河六四一頭跪倒在元陽子面前躬身施禮,然後激動的站起身,抓住元陽子的手就開始搖,「您怎麼來了?」

河六四來到囚機道場兩年了,對于至愛親朋的思念已經達到了頂峰。在玉虛觀修煉了一年多,和元陽子以及孫既直師兄弟等人的感情也十分要好,兩年不見當然是十分想念。如今久別重逢,河六四心中的喜悅,甚至超過了剛剛突破修煉瓶頸所帶來的歡喜。

可是,對比河六四的喜悅,元陽子卻顯得十分憔悴,感覺整個人蒼老了很多很多。

「師叔,您怎麼了?」河六四有些不解,笑著問道。

「唉!」元陽子一聲長嘆,放開河六四的手,沉痛的說道︰「既直,殞命了!」

平穩跳動的心髒驟然一頓,河六四上揚著的嘴角漸漸落下,腦子里一片空白。

緊接著,一陣徹骨的疼痛,充滿整個胸膛。(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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