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夫人在人群之中一眼就找到了段雨,不動聲色的上下打量了一番以後目光落在了她的步搖和衣衫上,心里頗覺滿意,又見段雨雖然算不上什麼絕世佳人但是也可稱得上是清秀,臉上的笑意更是加深了幾分。
沒來段家之前看著自己最疼愛的二兒子提起來段雨就有一點五迷三道的,她還擔心這是什麼狐狸精,如今見著了算是把這顆心給放下了。
「這就是我未來的兒媳婦兒?果真是標志,我看著就覺得喜歡!」朱夫人上前一步親熱的拉住了段雨的手,慈愛的說道。
眾目睽睽之下,朱夫人這般毫不掩飾的表達著自己的喜愛,段雨自然是高興的,但是羞澀也是在所難免。
「好孩子!好孩子!」一見段雨如此就知道她不是那等輕浮不知道輕重的女孩,朱夫人更加的喜歡了。
「夫人,咱們今個兒是來下定的,你稀罕阿雨,回頭過了門多少話說不得?你回頭看看給咱們兒子都急成啥樣了。」朱德站在朱夫人的身旁笑著說道。
朱夫人被提醒以後,輕輕的拍了拍段雨的手,回頭輕輕的招了招手,身後跟著的那些下人就把手里托著的托盤,身上抬著的箱子通通的呈了上來。
面前的幾個托盤里都是用上好的綢緞鋪的底,每一個托盤里都放著兩樣首飾,皆是純金打造。
後面的幾個托盤里也是各種各樣的金銀玉石,箱子打開以後,或是布匹或是粳米白面,其中一個箱子里竟然滿滿的一箱子銅錢銀錠子。
這樣大的排場竟然只是下一個定?那等到下聘的時候會是何等的場面啊?
眾人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艷羨的看著鋪了滿地的定禮,心中感慨萬分。
段老爺子和凌老太太站在一旁,不禁的都想起了紀家來下聘的時候那可憐巴巴的一點東西,再看看如今朱家的,是不是把姑娘當回事,誠意到底足不足,真是一眼就能看出來了。
「哈哈哈哈哈哈,現在定禮已經送來了,我這聲親家也總算是能叫出口了。」朱老爺爽朗的笑著。
李慧琴和段正看著滿屋子的東西心中高興,東西雖然多,但是她們也不會留下一樣,等到成親的時候都會按照雙數之禮送回去,但是朱家這樣大的排場說明他們心里看重段雨,這是在給段雨給他們一家撐面子!
「我這個兒子催的急,倉促之間禮數不周,委屈了我們家阿雨了,等到正式下聘的時候嬸子一並給你補上。」朱夫人模了模段雨的頭發,愛憐的說道。
段雪從後面把一個錦盒偷偷的遞給了大姐,小聲的提醒了一句︰「大姐,這是送給朱夫人的。」
段雨回過神趕緊接過了錦盒,打開了蓋子,送到了朱夫人的面前。
里面是一支赤金紅寶石的簪子,金子在朱夫人眼里自然是沒有什麼好稀奇的,可是難得的是那顆紅寶石,碩大如鴿子蛋,顏色純正如鮮血,一看就是價值不菲。
朱夫人眼神里的詫異一閃而過,段家不算是窮人家,這一點她是知道的,只是這樣的東西就連自己都沒有兩件,段家是怎麼得來的?
來不及多想,定禮清點過給了段家以後就開始張羅吃飯的事情了,一直到下午的時候才散。
段正套著牛車把已經喝醉的段老爺子還有段直送了回去。
「朱夫人看著是個和善的,娘也看了,那朱二公子對你也是真的上心真的好,你送的那個荷包他寶貝的跟什麼似的,以後你嫁進去錯不了。」李慧琴一手拉著段雪一手拉著段雨,眼圈紅紅的說道。
只覺得昨天還是繞著自己來回跑的小丫頭,過兩年就要去別人家了,李慧琴想到這里就覺得心里酸楚。
「娘!」段雨一看李慧琴哭了也跟著落了淚,一頭鑽進了李慧琴的懷里,粘粘膩膩的抱著李慧琴不肯松手。
段雪看著這倆人,心里一動,試探的對李慧琴道︰「沒事兒娘,這不是還有我嗎?我一輩子都不嫁人,一輩子都陪著娘!一輩子都在爹娘身邊照顧你們!」
李慧琴被段雪的「童言童語」逗的破涕為笑,「這孩子,竟說傻話,誰能一輩子不嫁人?沒听說過一句話嗎?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娘也沒老糊涂,怎麼能攔著你這事兒?」
說罷又拉著段雨細細的叮囑著一些事,段雪心里無奈,也听不下那些話,打了一聲招呼回屋里睡覺去了。
狐煜甩著大尾巴躺在床上看書,見到段雪回來了就打了一聲招呼。
「你今晚不練功了?」段雪有氣無力的說道。
狐煜驚叫了一聲,從床上彈起來老高,「忘了忘了,我把這件事給忘了,都怪你這些個話本子,不知道是什麼人的腦袋想出來的,竟然這般好看,害人不淺害人不淺啊。」
狐煜趕緊變回人身,抱著自己的被子被褥縮到腳踏上去了。
忙活了一天加上心情有一些壓抑,段雪沒力氣跟他貧,爬上了床蓋上了被子開始胡思亂想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還真的就沉沉睡去了。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段雪忽然听見外面有輕微的響動,這種響動和風聲雨聲雪聲或者什麼動物弄出來的聲音不一樣,這種響動是有人在輕輕的晃動自己的窗戶!
段雪幾乎是瞬間就清醒了過來,輕手輕腳的坐起身,從荷包里掏出匕首,眼楮盯著窗外,把自己隱在了陰影處。
雖然說外面是什麼人還未可知,但是手里的匕首和已經清醒過來擋在了自己身前的狐煜讓段雪無比安心。
可是同時她心里還有一些奇怪,按理來說自己的身份並沒有泄漏出去,怎麼會有人夜半突然上門?
窗戶是插著的,外面的人想要無聲無息的打開是需要費一些力氣的,可是那個人似乎是很有耐心的樣子,一點一點輕輕的撬動著玻璃,似乎是害怕弄出什麼大聲音吵醒了段雪一樣。
「下床,模到窗下。」狐煜在心里對段雪說道,同時靈巧的一躍,無聲無息的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