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雨自然是听明白了李慧琴的話,但是這會子她心里害羞,只是假裝什麼都沒听見,低頭吃著段雪剛剛給她盛的湯。
李慧琴一邊吃飯一邊看著外面紛紛揚揚的大雪,「這個雪一時半會是停不下來了,咱們家的菜和肉啥的夠不夠?我估模著沒有個三五天是出不去了。」
段雪點點頭,道︰「從鎮上回來那天我買了不少,別說三五天了就是十天半個月都沒事兒,再說了,走路走不出去,咱們家不是有牛車嗎?肯定餓不著,娘,你就放心吧。」
李慧琴笑了笑,「我倒不是擔心咱們能不能餓著,咱們大人吃點啥不都能對付一口?我怕餓著你弟弟妹妹。」
「不惦記著誰也不能忘了這倆大寶貝啊,娘,你就放心吧,粳米白面還有肉啥的我準備的足足的了!」
因為心里高興吃晚安的時候大家伙都是敞開了吃的,吃飽了以後李慧琴就不讓他們回屋。
「吃點凍梨,消化消化再回去睡覺去,現在吃完了就躺下晚上肯定肚子疼。」
東北這邊的凍梨算是一大特色了,別看它的皮黑 的,但是化開了咬一口那叫一個甜美多汁,女敕白的果肉沙甜的讓人吃了一口馬上就想第二口,也有人牙口好,就愛吃沒化開的,啃一口只覺得透心的涼,但是口感也很不錯。
段雪自問沒有那麼好的牙口,挑了一個已經化透的咬了一口,「真甜!」
李慧琴晚上還要喂一次女乃,所以不能吃涼的,只能看著她們吃,她則是抱了一杯山楂茶一口一口的喝著,雖然沒有凍梨吃著那麼爽口,但是也是酸甜開胃。
「這場雪來的可真不是時候,要是再晚兩天,快要過年了,家家戶戶都得有點存貨,這個時候下雪,估計啊,有的人家可是要艱難了。」段正就愛啃那種沒有化開的凍梨,這會子一口接著一口的,也不嫌棄凍牙。
「可不是咋的,昨天燕子娘還來咱們家借了十斤粗糧米,說等雪化了能去鎮上了再還給咱們。」李慧琴點點頭,贊同的說道。
段雪听了這話就道︰「娘,要我說的話,這個糧就別問我燕子嬸要了。」
「那能要嗎?你燕子嬸現在多難啊,別說我倆處了這麼多年了,就是左鄰右舍的這會子也不能看熱鬧不是?」李慧琴嘆了一口氣,神色間的憂慮是在為燕子娘煩心。
前段日子大鷹在外面上工的時候不小心傷了腿,燕子自己一個人也不方便伺候,燕子娘只能回家照顧大鷹,一家子的重擔一下子就都壓在了一個人的身上,再加上大鷹腿到現在還沒有養好,也不知道以後能不能落下殘疾,真要是不能好了,以後娶媳婦兒都費勁了。
「明天給燕子娘再送去點菜肉啥的吧,大鷹那個傷也得吃點好的補補。」段正就道。
「送點大骨頭!我小妹說了,吃啥補啥,讓燕子嬸給大鷹哥做骨頭湯喝,保證好的快!」段雷在旁邊插了一句嘴。
「中,那就你和你大哥明天去給你們燕子嬸家送東西去!」李慧琴笑著說道。
段風和段雷趕緊答應著。
一家子一邊吃著凍梨一邊說著閑話,段雪更是經常故意把話頭拋給大姐,那你一句我一句的漸漸的段雨也不再那麼害羞了,氣氛逐步活躍了起來。
段正確實若有所思,好幾次跟他說話他都走神了,好半天才啊了一聲,然後詞不達意的說了兩句就繼續沉默了下去。
段雪和李慧琴對視了一眼,都有一些無奈,看段正這個樣子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麼了。
每一次不管大事小事,段正肯定都惦記著老宅那些人,這麼大的雪,他肯定害怕老宅的人沒有糧食啥的夠不夠。
李慧琴本意是想裝作沒看見,可是段雪清楚,即便是她們不搭話茬遲早段正也要憋不住說出來,而且臨近年關了,還不如就著這個機會多準備一邊,就當做是送年禮了,到時候不是就能少去一趟了?
想到這里段雪不由感嘆一句,人類的智慧果然是無窮的,尤其是在面對自己厭惡但是又不能避免的事情的時候,為了躲避更是無所不用其極。
「娘,這還有一個月就要過年了,我估模著到時候肯定特別忙,要我說,趁著這幾天下雪咱們都在家里不出去,要不然的話就把年禮啥的送一送唄?反正翻來覆去就那幾樣,咱們家里也都有,實在不行的話,再包一個紅包唄!」段雪背對著段正,連連的給李慧琴使著眼色、
段正眼楮一亮,看了一眼李慧琴,立刻道︰「就是,到時候肯定忙,阿雪說的對,要不然先把年禮送了吧,老宅也一起就跑一趟得了。」
看著段正眼巴巴的樣子,李慧琴差一點沒忍住笑出聲來,現在家里日子好過了,這點子東西李慧琴不放在眼里,能少去老宅一趟,多了少了的能有什麼了不得的?
「行,那就這麼定吧,別人家的不著急,明天先去給老宅還有燕子娘家的送去,孩子她爹,你說,今年老宅的年禮怎麼準備?」李慧琴就把這個敏感的問題拋給了段正,想要看看他怎麼說。
段正思忖片刻,試探著道︰「要是家里沒有那也不能偷去,但是不管咋說吧,咱們今年不管多不管少,也是掙著點錢了,我尋思著這個年禮就厚點,你說呢,孩子他娘,這個事兒吧,最終還是得听你的。」
段正最後一句話說的高明,直接就讓李慧琴心里樂開了花,更是不會計較那點子糧食銀錢了。
「得了吧,我還不知道你是啥人?沒錢你也得想招買。」李慧琴白了端正一眼,撲哧一聲笑了。
「那就這樣吧,粳米白面豬肉牛肉一樣十斤,雞蛋二十個,糕點一包,一壇子酒,再包五百文錢,大孝子,你看這些東西夠不夠用?」李慧琴看著段正,調侃的說道。
段正此刻已經是笑的合不攏嘴了,連連的點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