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十三姨還沒下班帶果果回家,楊帆就已經先一步到家了。
雖然家里有小孩,但十三姨依然收拾得井井有序,干淨整潔。
不像有的女人,穿著打扮干干淨淨,外表看起來光鮮耀眼,其實家里凌亂不堪,一片狼藉。
楊帆回家,大聖和滾滾很高興,纏著要抱抱,尾巴搖得跟高倍數雨刷器似的。
連一向比較高冷的三寶也跑過來抱著他小腿,依依不舍。
春天雖然到了,但十三姨可沒那麼多閑功夫天天帶三只寶出去溜達。
楊帆有,至少三只寶是這麼認為的。
所以討好他是有必要的。
查看了一圈冰箱,沒什麼食材,楊帆下樓去,在小區超市買了幾袋食材回來。
煮上飯,配好菜,楊帆看了看時間,沒繼續待廚房里,出來進陽台。
他跟果果說過的陽台上的這兩盆花開了,他就回來。
但現在他看到的是兩盆快枯死了的花。
因為要給花澆熱水而被燙傷的果果,並沒有主動告訴十三姨和楊帆。
楊帆和十三姨也沒往這方向想,于是這件事便成了千古之謎。
甚至隨著時間流逝,果果也會遺忘。
楊帆把今天回來路上,在外面買的花拿來,取出其中兩支。
女神節的時候,他不在山城,沒能給十三姨過節。
現在回來,只能買一束花當補償。
挖走盆里奄奄一息,只剩最後一口氣的花,楊帆把手中那兩支盛開的花插到盆里,澆上水。
等果果回來看到,一定很高興,說哥哥沒騙她。
花開了,他就回來了。
下午五點半,在陽台上陪大聖看春江水暖,听半城煙沙風聲的楊帆听到了門開的聲音。
果果被水燙傷後,這三天都沒去幼兒園,被十三姨帶去單位托兒園了。
就算小姑娘照常上幼兒園,下班前,十三姨也會先讓司機和助理去把她接到單位,再一起回家。
幼兒園的放學時間,要比朝九晚五的十三姨下班早。
「媽媽,哥哥什麼時候回來呀?」門開,果果的聲音傳來。
「快了,明天吧。」十三姨的聲音隨後傳來。
今天的她穿著一件白色長袖T恤,披一件淺黃色薄外套,頭戴鴨舌帽,是一件寬松休閑庫。
她時尚而不輕佻,漂亮而不妖媚。
有的女人好看是好看,但看起來有點令好人們不是很喜歡的妖艷魅惑,像個壞女人。
十三姨大概還處于公眾狀態,端莊大氣,有貴婦人的氣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
即便是寬松的休閑褲,依然能看出她的腿很長,是無數女孩子夢寐以求的那種長腿。
听到十三的聲音,楊帆腦海里不由自主閃過調研時見過的一道風景。
兩座白雪皚皚的山峰,飽滿圓潤,山頂上的風景很誘人,讓他流連忘返。
在山頂上,能看到無數男人神往的少女粉紅。
「哥哥為什麼一直不回家呀?」門口,手上還綁著紗布的果果背著一個小書包。
書包里面其實沒什麼東西,但她就是喜歡背著。
像是背著一整個童年。
童年里什麼都沒有,但又什麼都有。
「他在外面有女兒了,所以不喜歡你,不想回家了。」十三姨對女兒說道。
想從陽台踏進里屋的楊帆無語,停下來腳步。
「這樣啊,哥哥的女兒有我漂亮可愛麼?」一邊自己換鞋,果果一邊問媽媽。
她並不擔心哥哥不要她了,為了讓哥哥只愛她一個人,她都舍得掐斷把自己埋在雪地里的念頭。
不然過年那時,去北方看太女乃女乃,她早就把自己埋下,現在春天來了,應該可以長出好多個自己。
「不知道,我又沒見過。」十三姨也在換鞋︰「等他回來,你可以問他。問他還要不要你,要不要媽媽。」
「嗯,等哥哥回來,晚上跟哥哥睡覺的時候我問他。」果果說道。
「問什麼?」十三姨問小姑娘。
「問他還要不要我呀。」小姑娘答道。
「那我呢?」十三姨問道。
「你自己問呀。」果果理所當然道。
「你幫媽媽問。」十三姨說道。
「嗯嗯,我幫你問哥哥,讓他也同意你跟他一起睡,我們一起睡。」果果說道。
「我才不稀罕,我自己睡。」十三姨換好鞋進屋,準備放下包包後,才發現茶幾上有一束花。
她臉上閃過一絲驚喜,趕緊跑去楊帆的領地,看到他家門口多了一雙十幾天沒見的鞋。
而原本躺那里十幾天沒動的拖鞋,已經不見了。
轉過身來,她就看到楊帆手捧一束花朝她走來。
果果則早就大喊著「哥哥」,丟下書包,向他撲去。
楊帆一只手捧著花,一只手抱起小姑娘。
十幾天不見,她好像長高了點,更有靈氣了。
入懷後,小姑娘雙臂緊緊環住楊帆的脖子,臉頰不停地摩挲他的臉頰、耳朵。
十三姨眼楮濕潤。
他不在家,睡覺都不踏實。
女兒離不開他,她似乎也離不開他了。
他就像一片天空,容下她和女兒的所有缺點與任性、無理。
楊帆微笑著把花遞到十三姨面前,他說過回來後會陪她重過女神節,現在只是開始。
心里演示過無數遍「你怎麼才回來」「你終于知道回來了」「你還回來干嘛」,現在十三姨一句也說不出,心里只剩下高興。
世界變得完整了,人生變得有期待了。
看了一眼果果包著紗布的手,楊帆將眼前平時端莊典雅,現在跟個小媳婦沒什麼分別的十三姨拉過來,擁入懷中。
「小時候,大人對我講,孩子,別去做所謂的英雄,那只是鼓舞人心的話,真的只是鼓舞人心的話。現在我想告訴他們,我能做我父母的超級英雄,因為他們曾經為我遮風擋雨,我能做我兒女的英雄,因為以後我可能會是他們的榜樣。我不用做拯救世界的超級英雄,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好,陪著他們長大,不錯過他們的任何一個成長期。所以,很高興見到你。」
十三姨不知道楊帆的這些話是對她說的,還是對果果說的。
但不管跟誰說,她都很高興,感受到了此生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