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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後,等霍斯予真正認識了周子璋,他才明白在這一刻,要讓一個平時循規蹈矩,凡事能不出頭就不出頭,安靜溫順到幾乎可以忽略其存在的小老百姓蹦出來責問「誰是王朝銘」時,周子璋的怒火得憋到什麼程度。

一直到了事過境遷,霍斯予才知道,其實周子璋的性子很簡單,簡單到條條框框一目了然,在那個框架之內,你怎麼欺負他,他都可以悶不作聲,但一旦你超出那個框架,他就能豁出去,寧可玉碎不能瓦全。

但在當時,他並不屑于去注意一個小老百姓的情緒,就如所有趾高氣昂的年輕人一樣,他關注的只是自己。

霍斯予這樣的人,金字塔頂端呆慣了,看其他人,不免帶了俯視的姿態。這種俯視理所當然,盡管有所掩飾,但其中的輕蔑,卻常常能令人輕易察覺。他不知道用這種姿態教訓了多少在他面前洋洋自得的暴發戶,或是不自量力想要跟他攀附關系的下層人。他眼神非常犀利蕭殺,不怒而威,這點與沙場點將的霍將軍如出一轍。因此,當他第一次見到周子璋時,他便是以這種凌厲中帶了鄙夷的眼神打量這個沖到眼前的年輕男子,宛若看一個低等人種。

從對方廉價的白襯衫、料子粗硬的雜牌牛仔褲,一直看到他腳上不超過五十塊一雙的球鞋。

那天晚上,霍斯予的眼神成功地讓周子璋原本興師問罪,大義凜然的臉,剎那間蒙上一層羞辱的緋紅。正是這一絲緋紅,讓霍斯予心中微微一動,順勢注意到這個莫名其妙闖入包廂的男人,原來長了一張相當標致的臉。而從衣襟處顯露的鎖骨,在夜總會包廂昏黃的燈光下,閃爍著瑩潤誘人的光,還有那義憤填膺又有些許膽怯的小模樣,登時讓他心癢起來,一股熱流迅速涌向下月復,全身都蠢蠢欲動。這種情況並不常見,霍斯予微眯雙眼,臉上浮起一絲玩味的微笑,舉手止住了身邊想動手的保鏢,對坐一旁的發小,同為高干子弟的張志民使了下眼色,對方立即心領神會地點點頭,發出一陣放浪的笑聲。

「王朝銘,請你嚴肅點,我今天來,是想听你給我一個交代,給亞芬一個交代,你就算想始亂終棄,也得把問題說清楚了再說!」周子璋被笑得莫名其妙,頓了頓,換了種口吻,試圖講理。

張志民沒憋住,剛含入嘴的一口酒噴了出來,笑倒在沙發上,咳了起來。霍斯予抽出紙巾,嫌惡地擦擦西服上被濺上的少許,皺了皺眉。

「笑,笑什麼?人不能被你白白玩弄,她現在肚子里的孩子還等著你做決定呢。請你拿出點做男人的擔當好不好?」

張志民笑得差點抽筋,半響才按按眼角,擦掉笑出來的眼淚。坐直了身子道︰「我靠,這哪來的寶貝,逗死我了,這年頭還有這種戲碼,我的天,霍斯予你怎麼一點不笑?難道那女人肚子是你搞大的?」

霍斯予老神在在地點了煙,噴了一口才說︰「屁,你才搞大女人肚子。」他挑起眉毛,居高臨下地逗著周子璋說︰「繼續呀,好幾年沒見這麼好玩的橋段了,別停了呀。」

周子璋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顫聲道︰「你,你們不是王朝銘嗎?」

張志民哈哈大笑,指著他道︰「你罵了半天,敢情,還不知道罵的是誰?」

「我,你,你們不是王朝銘?」周子璋臉色刷的一下變得通紅,尷尬地道︰「對不起,對不起,我弄錯了,亞芬說王朝銘在這個包房,我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不是,我這就走••••••」

霍斯予吸了口煙,懶洋洋地站起來,走到周子璋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口煙噴到他臉上,惹來他一陣咳嗽。霍斯予滿意地笑了笑,鉗住他的下巴,左右打量了一下,點點頭。剛巧這時,經理帶了一個少年開門進來,霍斯予一打量那個少年,畫著妖艷的眼圈,身上衣衫窄到令人擔心他會不會呼吸困難。他再一瞧邊上的周子璋,鍾靈毓秀,溫文干淨,那種出月兌的書卷氣是那少年怎麼也比不上的。

他對一旁站著的夜總會經理道︰「不錯,今兒個就他吧。」

「霍五少,這人不是我們這的。」經理為難地答。

霍斯予戲耍一樣看在自己手下掙扎不休的周子璋,挑了眉毛斜睨道︰「怎麼?我在這玩玩,還要看玩的是誰?」

「當然不用,」經理立馬賠笑,帶著那少年躬身邊退邊道︰「請五少慢慢玩,鄙人就不奉陪了。」

「干什麼,干什麼你••••••」周子璋扭著身子,掙紅了一張臉,說︰「你講不講理,我認錯人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你還想怎麼樣,放手,放開我••••••」

霍斯予將他隨手一推,周子璋一個踉蹌,膝蓋撞上玻璃茶幾的邊角,疼得他叫了一聲。他剛想起來,立即被旁邊的保鏢抓著反扭雙手,送到霍斯予眼前。霍斯予輕蔑一笑,又抽了口煙,慢里斯條道︰「得了,我成全你。整個帝都,誰不知道這間房我霍五少長期包下,少爺小姐想進來的多了去了,你這招也算新鮮,臉長得也過得去,今兒個就留下吧,也省得我挑挑揀揀。我說,別裝了,再裝可就沒勁了啊。」

張志民在一旁拿牙簽挑隻果塞嘴里,含糊不清地說︰「也是,這小模樣挺招人的,你今晚不算虧。」

周子璋慌了,隱隱約約感到對方誤會了什麼,忙說︰「你們,什麼意思,什麼新鮮招數?我來這就是找一個叫王朝銘的,既然弄錯了,我給你們賠禮道歉還不行嗎?放開我,不然我報警了。」

張志民噗嗤一笑,轉身邊笑邊擺手說︰「不行了,這寶貝太逗了,我來帝都這麼多次,都沒見過這麼能樂的,你跟的誰啊,來帝都兼職?」

「什麼兼職,我說了,我來這就是找人的,我」周子璋忽然想到什麼,眼楮一亮,說︰「我是f大的學生,真的,我袋里有學生證,我真不是這的人••••••」

霍斯予拿煙的手一頓,與張志民對視一眼,朝保鏢示意一下,真從那人上衣袋子里搜出一本小紅本,霍斯予拿過來隨手翻翻,正是自己也相當熟悉的f大學生證,只不過自己的是本科學生證,手頭這一本是研究生證,上面清楚地寫著︰周子璋,歷史學系。

「別真弄錯了。」張志民湊過腦袋一瞧,也不笑了,說︰「我瞧著怎麼那麼像真的,我說,你真不是少爺?」

「什,什麼是少爺?」周子璋茫然地反問一句,忽然意識到「少爺」可能是一種職業,登時漲紅了臉,連忙搖頭說︰「我不是!我當然不是!」

霍斯予冷冷一笑,將他的學生證隨手往後一拋,示意保鏢松手,對著揉自己胳膊的周子璋抬起下頜,說︰「過來。」

「還,還有什麼事?」周子璋明顯有些怕了,又舍不得自己的學生證,試探地邁了一步說︰「請你把學生證還給我。」

「我讓你過來。」霍斯予叼起煙。

身後的保鏢推了他一下,周子璋一個踉蹌,撲到霍斯予腳邊,頭差點撞上沙發角,還好及時剎車。他有些惱怒地撐起身子,大聲說︰「你們還想怎麼樣?一場誤會而已,有必要這麼不依不饒嗎?」

張志民驚奇地睜大眼,嘖嘖說︰「哎呦,這寶貝挺大膽的啊。」

霍斯予笑容變緩和,也不說話,拿起茶幾上一瓶芝華士就往杯子里倒了滿滿一杯,也不加冰塊,直接推到周子璋面前,簡潔地說︰「喝了。」

「憑什麼?」周子璋怒道︰「我不會喝酒,恕不奉陪。」

霍斯予饒有興致地瞧著他緋紅的臉,越看越覺得有種難描難畫的漂亮,越看越有股邪火往上冒,就想立即將此人壓在身下直接辦事。他別過臉,淡淡掃了張志民一眼,張志民與他從小玩到大,知道此人色心已起,今晚這個男孩怕是在劫難逃了,他有種唯恐天下不亂的興奮,笑著說︰「喝吧,這是咱們五少的規矩,喝了就當給他賠禮道歉,這事就揭過去了。」

周子璋將信將疑,凝視著那個杯子,卻听到霍斯予猛喝了一聲「快喝!」

霍斯予嗓門洪亮,整個是霍司令聲如洪鐘的翻版,他一直悶不做聲,此時大吼一聲,卻極有效果。周子璋被嚇得一個哆嗦,本能地捧起酒杯,啜了一口。洋酒特有的醇厚和辣中帶甜的味道並不那麼令人難以接受,但周子璋不是傻瓜,知道自己酒量不行,他放下杯子,看著霍斯予說︰「好了,我喝了。」

霍斯予微眯了眼,瞧瞧自己的手說︰「給你兩分鐘,兩分鐘內不喝完,我就讓人伺候你喝一整瓶。」

「我真不能喝酒,你們不能強人所難。」周子璋振振有詞地說。

張志民哈哈大笑,站起來,拍了拍周子璋的肩膀說︰「寶貝,你還不知道跟誰說話吧?咱們這些人的字典里,從來就沒有強人所難這個詞。」他轉頭跟霍斯予擺手說︰「斯予,我不跟你這耗著了,自己找樂去,你悠著點,」他瞧了周子璋一眼,說︰「還真是個雛,別玩壞了。」

霍斯予不耐煩地說︰「快滾。」

張志民呵呵一笑,轉身走出了ktv包間,霍斯予回頭盯著周子璋,眼神陰沉地說︰「還有一分鐘。」

周子璋緊張起來,他也知道自己今晚惹了不該惹的人,一面說︰「我不能喝酒」;一面悄悄地往門口方向倒退,一個轉身,就撲到門把上。

霍斯予冷笑一下,手下保鏢立即一張手,將試圖開門逃跑的周子璋一把揪住,反剪雙手;另一個人一腳踹到他腿關節上,踢得他霎時間腳一軟,不由自如跪了下來。周子璋還沒從疼痛中緩過神來,下巴已經被兩根手指蠻橫捏住,迫使他張開嘴,一個冰刃的酒瓶子踫到嘴唇。

霍斯予看看表,道︰「時間到,灌!」

滿瓶子酒頃刻間灌了進來,周子璋二十五年的生涯中,別說芝華士,就是啤酒也沒完整喝完一瓶,這麼著猛灌,當下又咳又喝,難受得不得了。酒液順著嘴角流下下巴,沿著線條優美的喉結和頸項,沾濕了白色襯衫,流進襯衫內光滑的肌膚。配上他清秀雅致的臉龐,痛苦而脆弱的掙扎,簡直勾起人施虐的劣質。霍斯予只瞧得全身冒火, 的一下站起來,扯開灌酒的保鏢,捏上那人的下巴,一下堵上那兩片淡色的嘴唇。

周子璋劇烈地掙扎了起來,嘴里「嗚嗚」亂叫,但霍斯予哪里顧得上他,只顧著著迷一樣探尋那帶了酒味,柔軟而略感冰涼的雙唇。這個吻的感覺比料想中更好,好到霍斯予簡直要忘乎所以了。他不知疲倦地撬開他的唇,仔細掃過那唇齒之間的牙齦,拼命糾纏住那柔軟滑動的舌頭,貪婪地吮吸追逐。簡直仿佛頭一回接吻一般令人意亂情迷,心跳加速,就在霍斯予心里嘖嘖慶幸,真撿到個極品時,忽然舌頭上一陣劇痛,他猛然清醒,意識到這個男人,低如螻蟻中的一個,竟然膽敢咬了他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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