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是什麼酒樓?」
掌櫃的表示十分冤枉︰「客官說的什麼話, 我們這里的酒樓都是這樣的, 你不點就不點, 干嘛砸我們東西?」
傅青舟臉色鐵青,憋了好久才憋了一句︰「我怎麼聞所未聞……」
他說完又哼了一聲, 瞪了一眼唯二坐在這間大廳的楚宴和傅青舟二人, 劍卻終于收回了鞘中。
掌櫃實在還沒見過這樣吃飯不給錢還要砸場子的客人, 但是傅青舟看起來氣勢不凡, 修為也是一副深不可測的樣子,看起來就是一副不是可以得罪的人,所以他也只能自認倒霉。
被自己小徒弟鄙視了的楚宴感到很冤枉, 可陸燃卻對于這邊發生的事情毫不在意, 只是偏頭看著楚宴道︰「師尊。」
可就在此時,又有一群著浮光宗弟子服的青年走了進來, 衣上皆是白底橫藍紋,一派大宗氣象。
「傅師兄,這怎麼回事?」
為首的青年朗眉星目, 長相十分清俊,不過卻十分面生。
傅青舟臉色仍然十分難看, 吐出兩個字︰「沒事。」
楚宴從他們的談話中得知,最近有一個凶殘嗜殺魔修在人界作亂之後逃到了這邊界之處, 浮光宗派他們這些弟子過來一是為人界除害,二是當作新一輩弟子的試煉。
陸燃見楚宴一直盯著傅青舟的方向,臉上的神色便十分不好看。
其實小時候便是這樣,只要楚宴多看傅青舟幾眼, 他都會從心底里生出一種不舒服的情緒,但小時候他自然不會表現出來。不過現在,他這種情緒卻沒有十分強烈,因為他知道的師尊似乎沒有重新回到浮光宗的意思,而且他也能感覺到,在師尊的心里,他其實比自己原本想象的要重要很多。
而那邊的傅青舟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視線穿過人群往楚宴這邊看了過來,愣了好一下,又定定地看著楚宴好一會兒才移開了目光。
楚宴收回目光,似乎沒有注意到陸燃臉上難看的神色一般,說道︰「既然如此,今晚便在這里住下吧。」
是夜,明月高懸。
楚宴剛準備睡覺,便發現自己的被窩里可疑地鼓起了一團,似乎察覺到了自己的氣息,那鼓起的一團還在被子中蠕動了一下。
「喵嗚……」
那團可疑的鼓起終于自己鑽出了被窩,先是露出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漂亮的晶黑色瞳孔映著楚宴的倒影,幼年白虎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咕噥聲。
自從一年前陸燃體內的魔族血統徹底覺醒,他的實力和修為更上了一層不說,連上古魔族最強大的形態都出現了。
陸燃成年白虎形態十分凶猛威風,但是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竟然硬是把自己變成了這副蠢萌的模樣,一點上古天魔的牌面都沒有。
也許是知道自己這樣更容易討楚宴的喜歡,幼年白虎形態的陸燃提起自己的前爪輕輕探了探楚宴的手腕,尾巴緩慢擺動著,黑色的瞳孔簡直像是一塊純粹的黑水晶,又好看又十分乖順听話的樣子。
賣萌可恥……
楚宴手模了一把他的耳朵,然後無情地道︰「回你的房間睡去。」
微涼的指月復模在耳朵上有一種癢癢的感覺,幼年白虎耳尖微動,尾巴卻不自覺地打了個卷,歪著腦袋輕輕蹭了楚宴的手心。
楚宴嘆了口氣,還沒說話,就听到幼年形態的白虎喉嚨很低地咕噥了一聲,听起來像是在委屈地撒嬌一樣。
其實這種方法已經用過不知道多少次,但實在架不住他此時的形態實在太女乃太萌了,如果拒絕的話,會讓人產生一種欺負小動物的罪惡感。
楚宴實在想象不到陸燃做出這樣的神態是什麼樣子,最終無奈笑了笑︰「真是沒辦法……」
幼年形態的白虎聞言安靜地趴伏下來,並往里挪了很多,意思很明顯那是給楚宴多讓點位置。
楚宴一躺下來,那只原本很乖地躺在另一邊的幼年白虎卻又重新粘了上來,提起前爪輕輕探了探楚宴的臉頰,微歪著頭,烏黑的瞳孔與楚宴的眼楮對視。
楚宴手指撥了撥他的耳尖,命令道︰「睡覺。」
幼年形態的白虎低下腦袋在楚宴白皙的脖頸旁蹭了蹭,然後乖順地趴伏在了楚宴的身旁。
楚宴和陸燃在這里停留了幾天,待那作惡的魔修除掉了以後,兩個人又離開了赤雲城。
兩人去過很多地方,陸燃知道他師尊的本意是讓他在歷練中放下對仙門宗派的偏見和恨意,悟得正道。
大道途艱,漫漫無涯。可他卻覺得這千年來的愛恨卻似乎只與他師尊一人有關,其他人怎麼樣其實他都不太在意,但是只要是師尊喜歡的,他都願意去做。
這天,兩人一起到了一處海域,海面壯闊,遠處殘陽與波瀾海面連成一線,海風拂過,咸濕的海風便撲面而來。
這海邊只有一個小漁村,四處人煙稀少,所以看起來有幾分荒涼。
「這里靈氣如此充沛,卻至今沒有被人發現,或許是上古大能的坐化之地,設了結界在這里。」楚宴看著平靜的海面,忽然笑了笑,心中不由地想起這一路他們經過的地方,幾乎天靈地寶遍地都是,靈脈更幾乎是隨處可見的一樣。
陸燃作為主角,這大氣運真是別人羨慕不過來的。
陸燃看著楚宴的側臉,也跟著微微笑了一下︰「師尊,你想不想吃魚?」
楚宴回過頭,「嗯」了一聲,卻見一個浪潮狠狠打過來,退潮時淺灘處就留下了許多被浪拍暈的魚蝦,現在正撲哧撲哧地奮力彈著尾巴。
楚宴還沒回答,就听到遠處傳來斷斷續續的呼救聲,很快又被翻滾的巨大浪潮聲給淹沒了。
而那邊的海域上空烏雲蔽日,翻滾的浪潮仿佛是妖物吐出的白沫,不斷拍打著沿岸的巨型礁石。
「有人。」
正在陸燃看著這些魚還在想著晚上是給他做紅燒還是做清蒸還是水煮的時候,卻見楚宴一個飛身掠過翻滾的海浪,身形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陸燃眉頭一皺,也立刻跟了上去。
楚宴將人從水中撈出來,放到淺灘上,少年人連連嗆咳幾聲,將胸喉處嗆得水都吐了出來,朦朦朧朧睜開眼楮,就見一名男子正低頭看著自己。明明長相只是一般的清俊,可是就這麼看著,他卻覺得是仙人下凡了。
他渾身也濕透了,身上都一樣帶了潮濕的冷意。
少年愣了好久的神,才听清面前這位仙人的聲音︰「你怎麼樣?」
聲音如清泉擊石,實在太好听了。少年人嗆咳幾聲,斷斷續續道︰「我……咳咳……沒事……」
「謝謝……」
他自己慢慢坐起來,這才看到一旁還有一名男子,長得十分高大,但是眉眼過于冷淡,毫無感情,渾身氣勢給人一種十分肅冷的感覺。
少年莫名有些怕他,看向了他身旁的這名男子,雖然他神色看起來也是冷冷淡淡的,但是卻並不讓他覺得害怕,還莫名有一種想要親近的感覺。
「謝謝你們,我本來只是想在海灘處撿點魚蝦,卻沒想到這浪實在太猛了,一個沒注意就被掀了下去……」他說完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了自己身旁渾身濕透的男子,心里有些愧疚。
少年人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道,「我家就在附近,你們去我家烤烤火換換衣服怎麼樣……」
陸燃下意識要拒絕,卻見楚宴歪著頭笑了笑,道︰「好啊。」
少年人也跟著笑了笑,他總覺得,這兩個人的身份十分不一般,本來沒有抱多大的期望,意外的石對方竟然這麼輕易地答應了自己,。
此時已經是傍晚了,小漁村家家戶戶門前幾乎都有一張捕魚用的網,幾個小孩子小少年在村口玩游戲,炊煙裊裊,遠遠就飄來飯菜的溫暖香氣。
陸燃看著楚宴跟那少年人一副有說有笑的模樣,臉色陰沉地幾乎快要滴出水來。
「怎麼了?」楚宴轉過頭看著陸燃問。
陸燃看著他師尊一副心情很不錯的樣子,搖了搖頭低聲道︰「沒什麼。」
「兩位大哥哥,我先去和我阿爹阿娘說一下,你們在這里等一下好嗎?」
楚宴點了點頭:「好。」
沒過多久,就從門口就出來了一位個子偏矮中年男人,十分忠厚善良的長相,他先是對著楚宴和陸燃千恩萬謝了一番,然後又很客氣地把他們請進了屋里,可以說是極其熱情。
「天色已經晚了,我們這漁村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不如兩位恩公就在這里留宿吧,不過我們家實在簡陋,只怕兩位恩公嫌棄。」
陸燃被人喊打喊殺慣了,倒是第一次听有人叫他恩公,一時只覺得覺得新鮮。
楚宴微微一笑︰「不會,正好我們在想今晚何處留宿呢。」
用的是煤油燈,昏昏暗暗小小的木屋里彌漫著淡淡的海咸味,熱騰騰的飯菜香從廚房傳來,伴著屋外嗚嗚的風聲,竟然格外有一種溫馨的感覺。
陸燃剛才氣悶的心情略微好了一些,轉頭看向了坐在他身旁低頭喝水的楚宴,燈光昏暗,他的半邊側臉都隱在陰影中,映得側臉輪廓都有些模糊,明明不是他師尊本來的長相,再普通不過,他都看得心頭恍惚,只覺得心中有一種淡淡又滿足的情緒不自覺地蔓延開來。
沒等多久,飯菜就上上來了,因為兩人的到來,女主人又多做了三道菜。
一道用腌辣椒配上漬好的酸菜煮的魚片,一道油煎的兩面金黃小魚干,還有一道是湯面已經炖成女乃白色的魚頭豆腐,除此之外都是一些煮野菜和米蝦之類的小菜。
雖然不算豐盛,但是很明顯用了心。
吃完飯,小少年又拉著楚宴說了一些話,無非是漁村外的一些見聞,大部分都是他在問楚宴在答,少年人只是看著楚宴,眼神中的敬慕神色根本遮掩不住。
「師尊,你很喜歡那小子嗎?」
陸燃酸溜溜的聲音簡直比剛才的酸菜魚還酸,楚宴點頭︰「不錯,很可愛。」
陸燃頃刻自閉︰「瘦瘦小小的,哪里可愛了。」
楚宴走過去,微微笑道︰「像你小時候一樣可愛。」
陸燃頓時目光亮了起來,看著楚宴,剛好對上他一雙笑意盈盈的眼楮,霎那間連呼吸都不由自主屏住了。
「師尊……」
楚宴笑了笑︰「喜歡這里嗎?喜歡我們就在這里多留幾天……」
可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陸燃一把抱住了,陸燃先閉了閉眼楮,再睜開,努力克制住自己胸膛中翻滾的情緒,低聲道︰「師尊我明白……可是我已經不需要這些,我只要有師尊你就夠了……那些統統都不重要,真的……」
他抱了好一會兒,楚宴拍了拍他的背︰「陸燃……」
話還沒說完就看到陸燃當著他的面慢慢變小,變成了一只銀黑斑紋的幼年白虎,直直地朝下落。
楚宴愣了一霎那,然後迅速地神手把他一把撈了起來,避免小白虎摔在地上的悲劇。
那小白虎似乎篤定楚宴會接住他,根本一點慌張的樣子都沒有,熟練地提起前爪探了探楚宴的手,然後尾巴靈活地勾住了楚宴的手腕,歪著頭看著楚宴從喉嚨里咕嚕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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