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他的話音落下, 大殿一瞬寂靜, 就連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孟雪庭都微微變了臉色。
難怪他們當時循著魔氣找過去, 搜尋許久都沒有找到陸燃的尸身,原來這孽徒根本就沒有死。當初為了浮光宗和雲開的聲譽, 此事就被壓下了, 從此在浮光宗再沒人提這個名字。
他原本以為是陸燃命大, 卻沒想到居然是雲開他有意包庇。
池星照都覺得自己是不是听錯了, 顧雲開是什麼樣的人她最清楚。他年紀雖輕,但行事向來穩重,更難得的一點卻正是他公正無私, 冷心冷性從不偏倚。甚至有時候她都會覺得這個人實在太冷了, 一絲人氣都沒有,當初他毫不留情廢掉自己弟子的全部修為, 後來又在魔域中將其誅殺,雖說門規如此,她仍然覺得有些太過冷血無情。
「糊涂, 你放他一馬這孽徒卻絲毫可知道感恩?」孟雪庭看著自己這個師佷慘白的臉色,又覺得自己說的話大概是太重了, 于是臉色鐵青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終于一甩袖袍轉對著仍跪在石階之下的楚宴道︰「如今也不是追究這事的時候, 還是等掌門師兄醒過來再說。」
「還跪著干嘛,先起來!」
……
不過雖然孟雪庭沒有責罰他的意思,仍然給他下了禁閉,不能踏出雲頂峰半步。
【宿主大人, 依我看僅僅只是這一個理由應該不足以令男主受相信,真的好像快死到臨頭隨口扯出來的,是我絕對不信。】
【要是由我對他說出來那就是用恩情挾持,是最低級的,也並不足以消除他這麼多年對我的怨恨,沒有什麼比會眼見更讓人震撼了,所以我會讓他親眼看看為師對他是有多麼的「用心良苦」。】
系統2333一听宿主大人這語氣就知道他又要搞事了。
清冷的月色穿過雲層灑下來,山風瑟瑟,雪滿寒山,天地縞素。
自從被封了禁閉,楚宴每天都在認真的修煉,可是陸燃魔氣暴走的實在太厲害,已經到了難以壓制的地步,隔兩天他都要體驗一次猶如練功走火入魔而靈氣亂竄的感覺。
洞中插在石縫中玄霜劍劍身因主人靈氣不受控制而顫動不止,發出刺耳的尖鳴,這劍氣磅礡而出,連整座山峰都震蕩不止。
好似在寒冰中煎熬了許久,白衣人渾身上下被暴走的劍氣傷得血跡斑斑,終于一只手帶著清冽的氣息點在他的眉心,瞬間,磅礡的真元好似一泓清泉順著筋脈淌過,將他體內暴走的靈氣給壓制了下去。
楚宴睜開眼楮,衣衫已被冷汗浸濕,他俯吐出一口黑血,拭去唇邊血跡,抬眼想看眼前究竟是誰,卻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再睜眼已經是在雲頂峰的主殿了。
回想起昨天的凶險,楚宴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神色莊嚴肅穆的清華真人,道︰「多謝掌門師叔出手相救。」
清華真人蒼老的聲音響起︰「雲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楚宴垂眼低聲道︰「修煉過于急進,不慎走火入魔了。」
清華真人注視著楚宴,道︰「到現在你還不肯說實話嗎?」
楚宴眉心一凝,抬眼看去,卻撞上了一雙深邃慈祥的眼楮,但那眼神又仿佛已經洞察了一切一般,讓人無所遁形。
楚宴一語不發,從床上坐起,重重地跪在了清華真人的面前。
「雲開有罪……私用禁術違反門規,有負浮光宗。」
清華真人長嘆一口氣,原本他還以為依照雲開的性子應當不會做出這樣的事,可現在看他的反應,卻連最後一絲的猜測存疑都沒有了︰「那日那孽徒與我交手之時我便察覺到他並不是普通的魔族,而是上古魔族之後。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話當真不假。」
「你可知這禁術的後果,若是一般魔族也便罷了,這可是上古天魔,你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當年師兄將玄霜劍傳于你,便是要你繼承他的遺志,除魔殲邪以衛正道。我修為已經停滯千年,眼看大限將至,原本對你寄予厚望,可你卻實在讓我失望……。」
楚宴面色蒼白,眼里全是自責︰「雲開愧對師尊和掌門師叔的教誨。」
清華真人看著自己這個師佷,心中只剩萬千惆悵,他當初看這個師佷冷清冷性,一人在雲頂峰修煉,恐怕會太過孤苦。便在當時將收徒大會上,將天資極佳的陸燃給了他,希望這雲頂峰能添點人氣。
可沒想到,這居然是如此的一段孽緣。
「木已成舟,再多說也無益。」
楚宴狠狠磕了一個頭,語氣決絕︰「掌門師叔,此事全系雲開一人之錯,若不是我自恃甚高一意孤行,他也不會走到如今這個地步。若是他能悔改,能否請掌門師叔饒他一命。」
清華真人的臉色由青轉白,生生後退了一步,萬萬沒有想到這個時候他居然還為那孽徒求情,只覺得氣血攻心,差點沒被當場氣死在這里。
「我看你是鬼迷心竅……」他說完這句話又覺得十分不對勁,立刻轉了話頭︰「那孽徒如今魔暴戾至極凶殺成性,若是不除對我修真界必然後患無窮,百年前你的大錯已經鑄成,如今不想著如何挽回,居然還想一錯再錯?」
楚宴抿唇不語,臉色蒼白不見一絲血色。
「你就好好在這雲頂峰閉門思過好好養傷,那孽徒的事你不用再插手了。」
……
深林蒼谷,昨晚的雲頂峰落了一層雨,淡淡的煙雲籠罩在上方,有綿延無盡的上萬道山梯一直沒入霧靄沉沉的雲霄之中
兩名著雲頂峰弟子服的青年在沿階掃山梯。
「我親眼看到的,峰主捧‘玄霜’向孟尊主請罪,孟尊主大怒,才令顧峰主在雲頂峰禁閉的。」
另一弟子也附和︰「你這麼說我也覺得蹊蹺了,不然沒道理昨天那麼重要的大會上都沒看到峰主,幾大尊主和掌門這幾天都是一臉肅色……不過我還听說顧峰主受了重傷,掌門前天晚上為他療了一晚的傷,我在想,峰主修為那麼高,究竟有誰能傷到他?」
「我也想知道……」
雲頂峰主殿中。
即使楚宴不出門,他也知道在這些日子里陸燃究竟做了些什麼,十足的一個被關了一百年偏執青年,如今一出來就的迫不及待來報復社會了。
這一百多年,不光修為,他心中對以自己為代表的這些仙門各派的怨恨更是以呈指數爆炸增長。
除了浮光宗之外,其他許多修真界的大派都被他派人挑釁了個遍,仇恨值拉的那叫一個滿滿的,而葉綾紗作為陸燃的頭號狗腿子兼頭號迷妹,心狠手辣歹毒非常,最擅長用計。基本不用自己出手,隨便放出幾個靈脈的消息,幾個門派光內斗就在她的挑撥下把自己給斗的個元氣大傷。
而最令整個紫雲界忌憚的,依舊是那煉池中,一夜盛開的三朵金蕊。
各派都紛紛猜測這人究竟是誰,而不知道消息是從哪里傳出來的,整個浮光宗上上下下都在傳言,那個實力強大到令各大派都忌憚無比的魔修,正是在一百年前就已經身隕的陸燃……
盡管他們從來沒有人見過這個「叛徒」的尸身。
系統2333發現,就算是在雲頂峰上,他的宿主大人也在十分敬業地表演著慘狀,盡管自己已經給他屏蔽了痛覺。
【宿主大人,男主受最近也反噬得也很嚴重,根本過不來的。】
但楚宴可沒忘記陸燃隨手就能斬破虛空的可怕實力,也許上一刻還在魔界,下一刻就能出現在自己面前。
但其實不用表演,現在楚宴這具身體的狀況也是一眼就能看出來十分糟糕的,被上古天魔的魔氣反噬,若不是他修為壓制,一般修者的丹田恐怕早就直接碎裂了。
不過這個時候恰好是陸燃來的好時機,再不來,他都覺得自己身上被自己□□的劍氣弄出的外傷都要自愈了。
【真的來了,宿主大人,我檢測到了男主受的氣息。】
楚宴立刻配合地表現出痛苦忍耐地表情,然後仿佛察覺到什麼一般僵直地抬了頭。
只見閃電般的裂縫正緩緩閉合,一個修長的熟悉身影正立在他的面前,楚宴這一個抬頭,就恰好對上了陸燃那一雙漆黑的雙眸,他鼻梁高挺,除了膚色之外,只有領口和袖口處一點雪白,在淡淡的陰影中,視線顯得冰冷又銳利。
這次見面,他似乎又與之前多了些變化。
或者說,身上的戾氣似乎都快要掩藏不住了。
陸燃的視線先是在楚宴的臉上一點,然後才落在他身上那明顯的傷口處,眼神中的戾氣似乎消散了許多,沉默了許久,才輕聲道道︰「師尊。」
冒著反噬的風險也要過來,不愧是男主受,真的沒把浮光宗放在眼里。
「我今日來只是有些話想問師尊,放心,不會對你做些什麼。」
楚宴此時眼神渙散,卻仍然努力保持著一絲清醒。
陸燃看著楚宴良久,終于意味不明地開口道︰「師尊你……究竟是什麼時候知道我的身份的?又為什麼……要對我用這樣的禁術?」
楚宴抬眼不可置信地看向陸燃,似乎沒想到他問的是這個。
陸燃看他的反應卻微微笑了︰「看來是真的,魔氣反噬下,你體內的靈氣也會因此□□不受控制。」
雖然他自己看起來也十分的不好,魔氣反噬對他而言應該更嚴重,但不知道為什麼,楚宴覺得他心情竟然很不錯。
「師尊既然早就知道我是天生魔族,體內有上古天魔血統,為什麼不直接將我交給掌門處置?」
作者有話要說︰ 反正狗血文就是這樣的,先把盒飯領了再解開誤會!但修仙文死了還可以活的!
楚︰我有苦衷但我就不說,等死了以後讓別人說!氣死你!
陸︰哭的好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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