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宴微微一頓, 半晌啟唇, 聲音輕輕地道︰「那, 這幾年你過得好嗎?」
沈慕川听他說完這句話,心中只覺得諷刺, 這幾乎是他這輩子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話了。
這樣一個人, 居然問自己過的好不好?真是荒唐可笑又虛偽!
而兩人這個距離, 從他的角度, 能夠清楚地看到他嚴絲合縫的襯衫上的一小段雪白脖頸,線條優美又脆弱,只要輕輕一扼……腦中浮現出這個念頭時, 沈慕川的身體陡然僵硬了一下, 臉上也仿佛跟著染上了一層陰影。
「這一切難道不是拜喬總你所賜,所以, 這話又有什麼意思?「
這五年里,他日日夜夜都無法忘記,這個人究竟有多殘忍冷酷, 若不是那些強烈的恨意支撐……
楚宴一時沒說話,目光中閃爍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沈慕川凝視著他的面容, 眼中是刻骨的恨意陣陣麻痹的痛意和恨意如毒蛇般纏繞上心髒,不斷收緊幾乎要讓人窒息。
在短暫而又漫長的死寂過後, 他開了口,可語氣卻像是在與故人寒暄敘舊一般,甚至輕輕地笑了笑︰「不過……哥哥你從我這里拿走的東西,這麼多年……」
楚宴抬眼看他。
說到這里, 沈慕川看著他,語氣卻略微停頓了一下,眼中閃動著戲謔的光芒︰「是不是,也該連本帶利地還回來了?」
然而楚宴只是沉默地看著他,似乎對于他的話也並不怎麼意外一樣,那目光定定的,甚至讓沈慕川都產生了一種錯覺,他就像是……就像是……
沈慕川感到有些荒謬,指尖居然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
可與此同時,伴隨著一陣輕微的震動,電梯門卻「叮」地一聲打開了。
有人等在門口看到電梯停下,陸陸續續進去,沈慕川看著楚宴,唇角微微揚了揚,淡淡道︰「那麼哥哥,我們就下次再見吧。」
說完就再也不看楚宴一眼,毫不猶豫地抬腳踏出了電梯。
——
楚宴出了酒店,坐進自己的車里,助理林譽看到他,將放在駕駛座附近凹槽里的保溫杯拿出來,遞到他手里。
「不是讓你下班嗎?怎麼還沒回去?」楚宴接過來喝了一口,然後又抬手重重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林譽從後視鏡里看他的臉色,有些不放心地遲疑著問道︰「喬總,需不需要我去藥店給您買點兒解酒藥。」
他跟著喬越的這幾年,始終覺得他工作起來實在太拼命了,他身體本來就不好,又這麼為公司勞心勞力,頭兩年還好一些,可這幾年幾乎是藥不離手了。
楚宴睜眼︰「不用了,直接回去吧。」
二十幾分鐘的車程,汽車在別墅面前停下。
楚宴回到家,剛洗完澡頭發也懶得擦,直接躺在了床上幾乎一動都不想動了。
沈慕川剛才看到他的時候,那眼神簡直仿佛是恨不得直接把他剝皮拆骨然後外炖湯吃了。
〔宿主大人,您是不是已經想好對策了呀?〕經過兩個世界的合作,系統2333對自己這位宿主大人的能力已經非常相信了,其實不過就一顆腎而已嘛……而已……
〔還沒有……靜觀其變吧,先看看他打算怎麼做。〕
可是話雖然如此,自從那天晚上見過沈慕川以後,楚宴卻是再也沒見到過他,更何況公司最近手頭上的一個項目還在進行,他也非常的忙。
其實關于沈慕川這幾年,楚宴還是知道一些,這幾年他一直在南方的發展,上次高總所說的承天科技就是近幾年起來的新銳,至于這次的項目就是要經過政府的審批,在b城西南地區建一塊商業用地性質的科技園區。
只不過這一類項目的政府審批程序都十分繁瑣,不能早點批下來,耽擱得越久損失就越大。
「喬總。」林譽敲了敲門。
「信義律所的張律師要見您,問您有空嗎?」
休息室里,張中倫將資料推到茶幾上,目光直直地看著面前這個男人。
他坐在沙發上,一身黑西裝白襯衣,長相真是相當的好,眉宇修長漆黑,輪廓清晰容貌俊秀,氣質優雅,看起來不像是浸婬商場多年的商人,倒像是做研究的高知分子。
也不像是能做出這種事的人……沈家對他有養育之恩,又恩重如山,他居然能做出這樣的事。
真是人不可貌相。
張中倫收回視線,沉聲道︰「喬總,我想您應該清楚,這些文件交到法院會是什麼後果吧。況且您手中的遺囑其實並不具備任何法律效力,我的當事人還顧念著與您的情意,所以希望您能主動接受我們的提議,轉讓您手中眾誠的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
楚宴面色沒有絲毫改變,甚至連眉頭都沒有動一下,反問道︰「這是他的意思?」
「是的。」
楚宴拿起桌上的文件看了一眼,而後抬起眼淡淡道︰「如果是私下調解的話,那你讓他來跟我談。」
律師搖了搖頭,不置可否,冷聲道︰「不好意思,我的當事人現在不在b城,如果您不能接受這個提議的話……那麼,我們將會在三天內直接對您提起刑事訴訟。」
楚宴听完後,略微沉吟了片刻,平靜地開口道︰「既然私下調解解決不了,他如果想要起訴的話……」
說到這里他停頓了一下,仿佛輕輕地嘆了口氣,淡淡道︰「那就直接走法律程序吧……」
張中倫驚訝地看著他,實在沒有想到自己這次的談話居然如此的短暫,他原本以為,即使對方不願意接受這個條件,也絕不會同意走法律的,因為他們手中的證據非常齊全,而作為第一順位繼承人的沈家親生子,只要沈慕川提起刑事訴訟,那麼喬越手中那份所謂的「遺囑」沒有經過公證,根本不具備任何的法律效力。
雖然偽造遺囑這種行為並不構成刑事犯罪,但他這種行為卻也屬于詐騙公私財物,而且數額巨大,如果一旦他們起訴成功,法院的判決不會低于三年。
畢竟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難道真的要為這樣的事鬧到法院上?
「喬總,您真的不再考慮了嗎?」其實想一想,這件事就相當于兄弟爭家產,只不過在他們這樣的豪門里,這行為就被無限放大了而已。
楚宴似乎覺得有點兒好笑,問道︰「你說我還需要,考慮什麼?」
張中倫怔了一下,恍然一想發現也的確沒什麼可以考慮的。
根本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沈慕川的意思很明顯,要麼喬越將所有的股份轉讓,要麼直接提起訴訟,交給法律裁決。
看似是給了私下調解的余地,其實根本不是這樣。
……
法院傳票在五天後就發到了楚宴的工作郵箱,而在此期間,沈慕川本人的確如他所言,一直都沒出現過。
訴訟已經生效,法院定在一個月之後開庭,訴訟期間為了防止被告隱匿,轉移財產,檢察院直接啟動財產保全,凍結了楚宴的個人賬戶,同時,當地的公安局也下了行政拘留書。
楚宴找的律師已經提交了行政復議,不過這個過程最起碼得三天才能審理,所以他還是得去公安局走一趟。
〔真狠呀,宿主大人,剛才我去翻了一下這個世界的法律,萬一男主受真的起訴成功了,你可就要真的要蹲三年牢了,真是太可怕了!〕
〔呵呵——〕
昨天晚上還在睡別墅,今天就進了拘留所,人生真是大起大落!
不過讓他欣慰的是,當天下午,這半個月來都沒任何蹤影的沈慕川總算出現了。
工作人員辦理完手續,等登記完,就將門帶上出去了。
沈慕川站在門口處,環視了一下周圍的環境,發現條件真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艱苦,除了一張上下鋪的床之外,就是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呵——
沈慕川的嘴邊一直維持著若有似無的笑容,目光落在坐在桌前的楚宴身上。
身上穿一件淺藍色的襯衣,他的坐姿很正,所以顯得身姿格外地挺拔瘦削,在自己看向他時,也同樣神色淡淡地起了眼。
沈慕川過去拉開對面的那張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看著他,嘴角露出一點笑意︰「哥哥,怎麼樣?這個見面禮你還滿意嗎?」
楚宴垂下眼楮,臉上沒有什麼多余表情︰「我從來都不是你的哥哥,以後別這麼叫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卻有一種明顯的不容置疑的意味在里面,听起來就格外的冰冷且不近人情。
沈慕川微微一愣,而後很快又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也對,我們之間,半點血緣關系都沒有,的確是不能這麼叫。」
「外人不知道的……」沈慕川微微傾身,手掌撐在桌子上,靠近在了楚宴的臉側,嘴唇幾乎貼在了他的耳邊,呼吸時溫熱的氣體噴灑在對方的頸側。
「我們之間,其實應該算是比兄弟更親密的關系,這樣對嗎?」
剎那間,楚宴的身體甚至微微僵了一下。
沈慕川目光凝視著他,低低笑了一下,沒有錯過他身體驟然的緊繃,緊接著視線又落在他的頸側,從那嚴謹貼合的襯衫領口處滑到他精致的喉結再到優美流暢的下頜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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