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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林深趕到醫院的時候, 門口已經被記者圍得水泄不通, 個個扛著攝像機牟足了勁要往前擠, 但全都被保鏢和警察擋在門外,連大門都進不去。

當紅流量割腕自殺——不管結果是未遂還是已遂都是一個驚天大料了, 只要能搶先報道, 這個月的獎金就不愁了。

醫院門口停著幾輛警車, 記者們原本還在對警察進行采訪, 可卻又忽然看到嘉信老總許林深出現,紛紛躁動著就要圍上來。

這兩人有什麼關系嗎?怎麼許林深到的這麼快?

許林深完全沒有心思理會他們,一路跟著醫生進了急診科, 急診室的燈還亮著, 長廊里一片寂靜,門口處守著一個中年男人, 身上的外套還沾染了不少已經干涸的暗紅色血跡。

「您好……您是鐘先生的家屬嗎?那個我是小區的物業……」

一路上那種恍惚又不安的感覺終于漸漸散去,許林深抬頭盯著急救室的還亮著紅燈看了一會兒,不自覺地捏緊了手指︰「這……究竟怎麼回事?」

物業看他這臉色慘淡的樣子, 下意識地就確定了應該就是家屬,于是就將事情經過告訴他了︰「是這樣的, 大概七點鐘左右,鐘先生家的安全報警器響了, 我當時去敲門好久又沒人應……」

「鐘先生手機里也沒父母的電話,我又看到最近幾天他跟您聯系得還算比較多,想著應該還比較親近吧……」

他的話就像是混亂的背景音,許林深強迫自己集中精力听了一些, 也才只隱隱約約捕捉到一些字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許林深感覺到自己仿佛陷入了一種深不見底的深淵中,整個人都被濃濃的恐慌所包圍。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一片空曠的寂靜中,只听「啪」地一聲,急救室的燈熄滅了。

與此同時,手術室的門被推開,醫生半舉著雙手,手套口罩以及藍色的手術服上有好幾處血跡。

「是家屬嗎……很抱歉,大腦供血不足缺氧實在太久了,我們已經盡力了……」

許林深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進到急救室的,醫生和護士都退了出去,空間里只剩了死一般的靜寂,醫療儀器還在滴滴運轉著,連空氣里的血腥氣都很明顯很濃烈。

那個人安靜地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雙目緊閉,臉色蒼白灰敗,半點生氣都沒有。

手腕上的傷口極深幾乎深可見骨,傷口上的血跡還沒凝固,水跡混合著未干的血跡,在睡衣上變成了深色。

許林深過去,輕輕地握住了放在身側的那只手,觸手一絲溫度都沒有,簡直冰冷到徹骨。

那冰冷卻又仿佛一路透過指尖,直直地竄到了心髒深處。

「你……」許林深抬起眼,目光落在他冰冷的面容上,嘴唇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從喉嚨里擠出來的聲音竟然完全變了調,「鐘郁……」

可這個空間里,除了儀器的滴滴聲之外,什麼都沒有。

整個世界都仿佛被扭曲成了破裂的色塊,眼前天旋地轉,許林深又極輕地哽咽了一聲,張了張口,可聲音艱澀到卻仿佛要將喉嚨生生撕裂一般︰「鐘郁……」

為什麼你要這麼做?

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讓你變成這樣的,為什麼你要這麼做……你不是從來都不在乎的嗎?既然不在乎的話,為什麼要這樣呢?

難道只是為了懲罰我嗎?

不是,不應該是這樣的……死去的那個人,不管怎麼樣,也不應該是你啊。

如果他做這些,卻只是為了把結果弄成這樣的話,為了徹底失去這個人的話,在那場大火之中,就應該讓他去死的啊。

——

#當紅流量小生鐘郁家中自殺身亡,或是患上抑郁癥#

這個噩耗一出,猶如平地驚雷,整個娛樂圈都震動了。

作為近年來最當紅的流量之一,鐘郁的熱度一直很高,前段時間的丑聞爆出,風波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平息。

鐘郁的粉絲根本不敢相信,紛紛在他的微博下留言,直到公司和工作室相繼發出聲明,他們才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物極必反,在經歷過長達半個月的網絡聲討後,原本一邊倒的言論風向卻是慢慢變了。

這種時候,在論壇上一個匿名的賬號便不知通過什麼渠道翻出了鐘郁的身世背景。

——母親糖尿病臥床多年,家里貧困拮據,父親在他讀高中期間另組了家庭,並且從高中起就沒給鐘郁打過一分生活費了,當時參加《星之聲》也不過是因為了劇組承諾的那三萬塊錢而已。

這個帖子的內容有理有據,甚至還有許多鐘郁以前的高中同學和老師出面作證,可信度非常高。

這個帖子一經發出便馬上佔據了各大論壇的首頁,微博熱搜上也整整掛了三天,一時網上又掀起了一番關于抑郁癥與網絡暴力的激烈討論,網友各自感嘆,然而逝者已矣,現在能做的就僅僅是為他正名而已……

……

兩年後。

許林深輕輕地推開門,木門發出輕微的聲音,因為有好長時間沒人住,空氣里總像是彌漫了一點兒灰塵的味道,悶濕又沉重。

厚重的窗簾將光線完全阻隔,家具上都蒙上了一層白布,許林深過去將沙發和茶幾上的白布揭開,空氣中便浮起一層嗆人的灰塵。

桌子上還有一本半攤開的雜志,許林深拿起壓在雜志上的遙控器,將電視打開,空曠寂靜的客廳瞬間就熱鬧了起來。

許在客廳里坐了一會兒,環視了一下周圍,視線最終落在木制壁櫃上的照片牆上。

照片上的青年每一張都笑容燦爛,那明亮溫暖的陽光似乎都要從他的笑容中透出來。

許林深拿起一張出神地看了一會兒,嘴角也不知不覺地露出了一點笑意。

可察覺到自己在做什麼後,他身體一僵,一股尖銳的刺痛便從麻痹的心髒處蔓延開來,呼吸都停滯了幾秒,片刻後他才痛苦地,重重閉上了眼楮。

怎麼有資格,如果不是自己的話,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了啊。

是自己害死了他,親手害死了自己……最愛的人。可自己,現在又在干什麼?

他將相框握在手里,手指輕輕撫上了照片上青年的面容,努力想要看清楚,眼前卻漸漸模糊成了一片。

痛苦吧……痛苦就好,是你害死了他,這些就是你活該承受的……

許林深將鐘郁的照片輕輕地放好,推著輪椅去了他的臥室。

雖然每個星期都有人來打掃,但臥室還是按原樣完整地保留了,整潔但並不整齊,看起來似乎還有人住一樣。

正對著床是一張金屬拼裝書桌,上面擺著足足兩層的漫畫和游戲碟,許林深拿起被隨手放在桌子上的一本漫畫,將折角處輕柔地撫平了。

正在他準備將書放回書架上時,從書的夾頁處忽然飄下了一張紙,在空氣中打了個轉,就落在了地板上。

許林深動作頓了一秒,才扶著輪椅的扶手彎身從地板上將那張紙撿起來了。

是一張還沒填完的快遞單,上面還有一點兒類似于油漬的痕跡,十分顯眼。

許林深嘆了口氣,打開漫畫書,準備將他重新夾進去,卻在驟然瞥到收件人時,瞳孔微微緊縮了。

——許林深

居然是自己的名字,所以他,這是想給自己寄什麼東西嗎?

許林深將書放回了書架,卻又在低下頭時,眼楮瞥到了放在金屬書桌下放的一個紙箱。

那紙箱子有點大,開口處還半敞著沒有封,因為放的地方隱蔽,上面還落了一點兒灰塵,將箱子小心地搬到桌子上,目光卻在接觸到最上面的一本精裝書的封面時陡然凝固了。

這本書……

許林深將書從箱子里拿出來放到桌上,卻發現里面還有許多東西,滿滿堆了一大箱子。

手表,墨鏡,帽子。

幾乎全都是他送給鐘郁的生日禮物……許林深的動作僵住,腦子足足空白了半分鐘,這些東西,鐘郁居然全都留著嗎?

他還以為早就被他丟掉了。

目光又重新落到一旁的快遞單上,許林深微微怔然,所以……鐘郁他這是要,將這些東西都還給自己嗎?

拿起快遞單又看了一遍,許林深腦海中卻又恍惚閃過一句話。

——我有點東西落你這里了,過來拿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感覺到內心涌上了一種說不出來的酸楚,他哽咽了一下,低頭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眼楮。

恐怕鐘郁也以為,自己那句話的意思是,要跟他徹底了斷了吧,可是明明不是這樣,他做的這一切,只是想讓他後悔,想讓他也多在乎自己一點,卻從來沒有一刻想過……徹底了斷。

從來都沒有啊……

要是他知道自己那麼愛他,還愛著他,如果他知道的話……會不會在事情發生後,選擇來求助自己,而不是被活生生地逼到那樣那樣絕望的境地呢。

許林深無聲地笑了笑,眼底卻只剩一片悲傷荒涼。

你一直都了解他的,他這麼驕傲的一個人,其實早在你做出這些事的時候,就已經在一步一步地將他往不可挽回的絕境邊緣摧毀了……

當晚,景江苑小區別墅公寓突發大火,因為火勢蔓延得極其迅速,消防員趕到的時候,火光已經將半邊天空給燒紅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個世界就是挖腎的哥哥了。

人這一生有兩顆腎,總要為愛情犧牲掉一顆〔do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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