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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完公司和家里的事情, 還在車上的時候, 許林深就給鐘郁打了個電話。

電話鈴聲響了將近有一分鐘左右才有人接, 听筒那邊第一時間傳過來的卻是一陣嘩啦啦的水流聲,隨後才在一陣短暫的沉寂後, 那邊開口了。

聲音略帶著一絲沙啞︰「嗯, 我在家。」

其實他接通電話時的停頓是非常短暫的, 可許林深仍然敏銳察覺到了有些不對, 不過這種感覺又很淡,就像墨水被稀釋暈染開來,很快又被他忽略了。

隨後他又問鐘郁有沒有吃飯, 對方卻說沒有, 說在等自己回去一起吃。

听到他這句話,許林深的眼中不自覺地泛起了一抹溫柔的神色, 仿佛回到了一開始的那段時間,兩人即使彼此的工作再忙,也會盡量每天抽出時間一起吃個簡單而溫馨的晚餐。

回到鐘郁公寓時已經是晚上七點了, 助理帶了兩道熟菜過來,準備拿到廚房去熱一熱的時候, 發現鐘郁竟然也在廚房。

他穿一件薄款羊毛衫和淺灰色的居家褲,正站在水池前低頭清洗著菜心, 而旁邊的燃氣灶上正用小火煨著一罐高湯。

小孟足足盯著他看了好幾秒,才想起來什麼一樣把保溫盒放到大理石案台上,然後開口道︰「許總來了在客廳呢,這個放著我來吧。」

听到聲響後, 他轉身看了一眼,而這個側過身的角度顯得他的一雙腿格外的筆直修長,身體線條說不出的優美瘦削。

「……哦,我在洗菜心,就一道菜了。」

小孟目光低頭一瞥,卻發現垃圾桶里有不少瓦瓷碎片,還有一堆失敗品。

這是大明星為自己老板在洗手做羹湯呢,小孟在心里笑了笑,也就沒當這個電燈泡,直接跟老板打聲招呼就準備下班了。

可小孟前腳剛走,廚房就傳來一陣砰地脆響,那是碗碟瓷器摔在地上的聲音。

許林深臉色一變,放下手里的文件,一邊推著輪椅往廚房去,一邊出聲問道︰「怎麼了?」

一進廚房就看到了一地的碎瓷片,潑在地板上的湯還冒著熱氣,楚宴站在旁邊,好像也有點懵。

許林深上下打量他一遍,拉著他繞開那些碎瓷片︰「沒受傷吧?」

他整個人似乎有點兒心不在焉,許林深這樣問他,他先是像沒有反應過來一樣,然後才抬起眼,搖搖頭道︰「沒有……」

過了一會兒又解釋道︰「剛才盛湯的時候灑了。」

見他身上的確是沒濺到什麼湯漬,許林深才放了一點心,可下一秒,鐘郁卻又做了一件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的事情。

只見他轉過身,沒帶手套也沒用毛巾,卻直接伸手去端那盅剛熬好煮沸的湯!

——

剛出門的小孟就被叫回來收拾了廚房,他順便將酒店訂的菜熱了熱,心說這還不如他來做呢,這樣反倒更麻煩了。

「另一只手……」

一個指令一個動作,楚宴將擦好藥的那只手縮了回去,然後將另一只手伸了出來。

許林深心有余悸,心髒因為跳動地太劇烈,血液的流速太快甚至產生了一種溺水般的窒息感,手指到現在還有點兒抖。

還好他好像是個不怕疼不怕燙的,沒當場直接把砂鍋給甩了……

掌心一片紅腫,指月復上還起了幾個水泡,雖然擦的時候他一聲都不坑,卻還是生理性地在自己踫到傷口時將手不停往後縮。

許林深小心地替他擦完藥,眉心擰緊了,壓抑了好久仍然沒壓住心頭那股煩躁,語氣也不自覺地也帶了幾分嚴厲︰「你當時究竟在想什麼?」

可楚宴卻垂著眼楮,神色在冷淡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地沉默,只眼睫顫了顫,嘴唇抿緊了一言不發。

許林深看他這樣,忍不住無奈地嘆了口氣︰「今晚肯定要疼得睡不著了,我問你,當時你端著的時候都不覺得疼嗎?」

楚宴轉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搖了搖頭。

表情實在無辜極了,許林深心疼地直嘆氣,囑咐道︰「不能踫水了,明天去醫院吊個消炎針。」

于是方定遙過來催工的時候,楚宴又心安理得地躲了幾天懶。

〔宿主大人你可真狠呢,為了逃避勞動竟然敢徒手抓鐵鍋。〕

〔我現在不還在傷心欲絕嗎?這種狀態多正常。〕

2333一點兒都看不出來他傷心欲絕,只覺得他不光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不過畢竟只是輕微的燙傷,在家休養了兩三天,楚宴還是得老老實實地去工作。

看他越休養越憔悴,方定遙都覺得這假白放了,這時候正是《驚雷》熱播,各大綜藝和廣告代言如雪片一樣飛過來,整個劇組能休息的恐怕也只有鐘郁了。

不過最讓她驚喜的就是,鐘郁在《驚雷》中的表現居然如此出色,而這部劇對他本人的影響無疑也是驚人的,不光替他摘掉了「花瓶」「資源營銷咖」這些標簽,國民好感和知名度也完完全全提升了一個檔次,以前給鐘郁粉絲群體畫圖,年齡群體主要集中在25歲以下且大部分是女性粉絲,而在這部劇播出後,他的粉絲群體明顯擴大了許多。

而對于演員來說,中老年粉絲群體越大,這就代表他的作品越能扛收視,而國民度也相對來說也就更高。

這樣一來,她手里可以挑的劇本就多了許多,選擇權也多了。

她原本就知道像鐘郁這種老天爺賞飯吃的人,天生就火的命,當初那樣作天作地都能讓他混成頂流,要是換成別的藝人,像他這種作法恐怕早就把自己作糊了……

更何況最近這段時間,方定遙很明顯的能感覺到,楚宴不光演技飛躍地進步,在上節目時也會做人了許多。

以前簡直不可一世到恨不得拿鼻孔看人,在娛樂圈得罪了不少人,現在卻收斂了這麼多……這麼翻天覆地的變化,也不知道是受了什麼刺激……

但還不等她驚嘆于鐘郁坐火箭一般的成長速度,另一根她做夢都沒想到的金橄欖枝就伸了過來。

……

中式餐廳的裝修風格高端典雅,暖黃的燈光從鏤空吸頂投射下來,木制桌椅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各式花鳥蟲魚的圖案,小巧精致的雕花格子窗,光線朦朧,視覺上就營造了一種安靜又和緩的氣氛。

李導喝了一口茶,往靠在了身後的雕花檀木椅上,愜意地道︰「還是你們年輕人會享受,找了這麼個好地方。」

「倒也算不了什麼好地方,只是勝在安靜。」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一盅茶也喝得差不多了,正在這時,門口處傳來了一陣動靜。

「這邊。」

伴隨著女服務員聲音的是一陣沉穩清晰的腳步聲,踩在木制地板上,發出極規律的聲響。

李導抬眼朝門口看過去,只見一個身材高挑清瘦的年輕人穩步朝著這邊走來。

穿一身質地精良剪裁修身的襯衣,身姿挺拔削瘦,比例極佳,整個人的氣質說不出來的清爽利落。

等到對方走到面前,李導才反應過來這是誰,這不就是許林深以前的相好嗎?剛才光看身形,他還以為是許林深新認回來的弟弟呢。

人的長相到了鐘郁這種地步,其實是屬于讓人見了一面就很難再忘記的了。

李導總共見過鐘郁兩次,雖然沒說上過什麼話,但卻仍然對他印象深刻。

「不好意思,路上堵車堵得有點厲害。」楚宴歉意地道。

許林深替他倒了杯茶︰「也不晚,菜還沒上。」

李導也跟著笑了笑︰「熟人吃頓飯,不用那麼多講究,隨意點兒就好。’」

他還以為許林深找他過來是為了他那個新認回來的弟弟談角色的,卻沒想到是為了老相好。

原本如果是葉景昀的話,他其實是沒多大問題的,畢竟葉景昀也好歹拿過兩個國內知名的電影獎項,可鐘郁……

雖說最近大熱的《驚雷》他也看過幾集,對于鐘郁在其中的表現也非常欣賞,但《驚雷》畢竟是電視劇,有的人電視劇演的好,可卻不一定能服大熒幕的水土。

而且之前鐘郁圈里的風評他也有些耳聞,據說是脾氣不好,愛耍大牌,要真的讓他進組,因為許林深這層關系,恐怕自己到時候是一句話都說不得,那就真的頭疼了。不過不管怎麼說,這試鏡的位置鐵定時要留的,到時候如果實在差的不行,那就再找理由推了。

沒過多久,菜就陸陸續續上了。

過程中李導聊了點關于劇本和電影的事兒,發現楚宴說的一些話還意外合自己的胃口,本來這次吃飯許林深就是想讓他們倆認識一下,所以三個人這頓飯吃下來還算是愉快。

李導多喝了兩杯,有些醺醺然了,笑道︰「許總,實在不瞞你說,我覺得令弟跟你不怎麼像,跟小鐘倒是挺像的,剛才進來的時候我就差點認錯了。」

許林深動作頓了頓,下意識去看旁邊楚宴的臉色,發現對方神色淡淡的,在對上自己視線的時候還安撫般地笑了笑。

「可能是身形相似,以前也總有人這麼說。」楚宴笑了笑,輕描淡寫道。

「要我說,長得俊的小伙子都有相似的地方,丑就有各的丑法,這也正常,哈哈哈……」

——

從餐廳離開,李導已經喝得上頭了,許林深找手下將人送了回去,而後才上了車。

後車窗是半開著的,這點兒酒對經常應酬的他不算什麼,可楚宴很少喝酒,這下也難免有點兒微醺了。

開著車窗吹了會兒風,馬上就清醒了許多。

「怎麼,難道不開心嗎?」許林深明顯能感受到他情緒的低落,原本因為替他談好角色的喜悅也淡了許多。

楚宴听了,好一會兒沒接話,然後才仿佛慢半拍似地輕輕應了一聲︰「開心。」

他話是這麼說,可臉上一點兒喜悅的神色都沒有。

「是因為李導那句話?」許林深揉了揉他因為酒意而紅透了的耳朵,低聲問道。

以往要是他這麼做,鐘郁肯定是要發火的,可今天他乖順得很,看起來就有點兒無精打采的難過。

「嗯。」楚宴含糊地應了一聲,眼楮垂下來︰「總有人說我們長得像,真的像麼?」

作者有話要說︰  讓他再傷心欲絕地作兩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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