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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顯示器的層數一直到「8」才停下,黎晰走出電梯,走道里寂靜非常,連皮鞋踩在堅硬的大理石地面發出的聲響听得清清楚楚。

壁燈自頭頂上灑下一片冷淡的燈光,黎晰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這才抬手按了按門鈴。

他一連按了三次都沒有回應,黎晰抿了抿唇,從口袋里模出鑰匙開了門。

 噠

一推開門,一股冰冷的空氣便撲面而來,空氣中隱約還漂浮著細小的灰塵,黎晰在玄關處擰開客廳的大燈,明亮的光線瞬間照亮了整個客廳,他走過去,卻發現屋子里的家具全都用白布蒙上了。

黎晰又步上二樓,推開書房的門,可書架上第二層那一整排的書也不見了。

黎晰眉頭陡然一跳,這樣子……分明已經很久沒人住了。

當初買這套公寓的時候,就是看中這綠化和視野都很不錯,而且離那人工作的地方也很近,後來裝修的時候他又讓人把上下兩層打通變成了一棟復式樓,自己那時還生怕那人不接受……

但,他這是搬出去了?

黎晰心頭閃過一絲異樣的感覺,既然像他所說,與自己在一起只是為了錢的話,那為什麼又要搬出去?

……

滋滋

幽藍的火焰舌忝舐著鍋底,鍋底熱油冒著呲呲的聲響,楚宴單手打了顆雞蛋進去,蛋液一與鍋面親密接觸,邊緣的蛋白部分馬上就變得焦黃。

〔宿主大人好厲害,單手打蛋呢!這瀟灑的動作,啊我好幸福呢∼〕2333系統找了個碗鑽了進去,白白軟軟的像是一只剛出爐的小包子。

楚宴聞言笑了笑,將煎的一面焦黃的雞蛋裝進盤子里,〔你這彩虹屁跟誰學的呢?〕

〔宿主大人,你今晚就吃這個嗎?〕

〔你提醒我了。〕楚宴將火關了,打開冰箱,從里面拿出一盒半成品微波爐蓋飯,撕開包裝紙倒進鍋里,就著底油加熱了。

沒有微波爐,直接炒吧。

〔宿主大人好可憐啊,只能吃這種東西,我們去吃大餐好不好?〕

楚宴將筷子放下,〔放心吧,大餐不遠了。〕

解決完晚飯問題,楚宴將碗刷了,又坐在整個房子除了床之外唯一的家具沙發上玩了會兒游戲,這才起身去洗漱了。

咚咚

大概晚上十點左右的時候,門口傳來了一陣敲門的動靜,楚宴扯過毛巾將頭發擦了擦,慢吞吞地去開了門。

走道的燈很灰暗,黎晰手上還保持著敲門的姿勢,門乍然被打開,待看清來人,他一時間手便這麼僵在了半空中。

黎晰緩慢地將手放下,定定地看向了面前的人,他的輪廓很深,鼻梁高挺,這麼直視著人的時候,目光就如同刀刃般鋒利。

梁歲辭也沒想到會是他,那一瞬間的神情甚至稱得上意外,好一會兒才道,「黎晰?」

黎晰上下打量了一次他的表情,失望地發現,除了意外之外,並沒有其他。

「很意外嗎?」他嘴角有一點若有似無的笑意,可眼底卻一片漠然。

「為了躲我,你居然願意住在這種地方?」

他這語氣絕對算不上友好,聲音熟悉卻冰冷,帶著濃濃的諷刺,毫不留情地打破了這片寂靜而沉重的昏暗。

梁歲辭靜靜看著他,仿佛根本沒有察覺到他話里那滿滿的惡意,只是目光微動,「現在已經很晚了,你來這里干什麼?」

看著他如此平靜的面容,黎晰臉上的笑意微微頓了頓,視線透過他看向屋里,「來看看你啊,怎麼,梁醫生不請我進你的新家坐坐?」

他說完便趁著對方發怔的功夫,徑直抬腳走了進去。

梁歲辭下意識地側過身讓開,手還扶在門框上,有些後知後覺。

一進門黎晰便發現這里比他之前所想象的還要小,屋里所有的東西都一眼盡收,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子潮濕的味道,還夾雜著一種濃重刺鼻的藥酒味。

……他過得也並不好吧……住在這種地方,空氣又冷又濕,連暖氣都沒有,房子也不隔音,街上車輛人流喧嘩的聲音幾乎能持續到凌晨。

不可否認的,黎晰發現自己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種惡意的,摻雜了一點解恨的快意感因為他過得不好的這個事實而感到解恨,這種卑劣陰暗的情緒讓他自己都十分意外。

他視線最終落在床頭的那瓶藥酒上,嘴角出現了一抹嘲諷的冷笑,然後將目光移向了站在一旁的梁歲辭身上。

因為在家,他只穿了一件淺色的薄羊毛衫,下面是一件灰色的家居褲,都是非常寬松柔軟的質地,這樣顯得他整個人清瘦修長。

黎晰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旁若無人地在那張舊沙發上坐下了。

「我听朋友說,梁醫生今天遇到了一點麻煩?」他眉峰凌厲,目光尖銳鋒利到幾乎要將人看穿。

見他這樣,梁歲辭腦中什麼東西一閃而過,仿佛忽然明白了什麼一般,臉上浮現一種類似于不可置信的神色,半晌才艱澀道,「原來那晚你說的話……是這個意思。」

付出代價,這就是你說的代價嗎?抹黑他的名聲,讓別人都以為自己破壞了他人的家庭。

那聲音居然有一點顫抖,黎晰听著他莫名其妙的話,不由地皺了眉,「你自己做這些事的時候,難道就沒想過有這一天?」

梁歲辭別過臉,不說話了。

黎晰看著他,忽然笑了笑,「在你之前,我倒是真沒想到一個人能夠有這麼好的演技,為什麼總是裝出一副這種,仿佛全世界都冤枉了你的樣子。」

梁歲辭怒道,「你究竟說夠了沒有?」

黎晰從沙發上站起來,漫不經心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而後冷冷地盯著他蒼白的臉,「不讓我說?感到恥辱了,那你當時做這些的時候,怎麼不覺得羞恥呢?」

他這句話說完後,周圍便驟然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沉默。

好半晌,梁歲辭才聲音嘶啞地開口了,「所以你今天是專程來這里看我笑話的?」

黎晰沒有錯過他眼底的難堪和痛色,心髒處不可抑制地痛得痙攣起來,可開口時,聲音卻異常地平靜,「也許是吧。」

他轉頭對上梁歲辭的目光,輕笑一聲,「不過這難道有什麼不對嗎?」

「你知道的,我曾經有多麼愛你,甚至可以為你付出生命。但你卻棄之敝履,將它肆意踐踏。既然你說過跟我在一起只是為了錢,那麼,我可以給你這個機會。」

他的目光平靜得近乎于寒冷,定定地看著梁歲辭,開口,「做我的情人,怎麼樣?」

梁歲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嘶啞道,「你說什麼?」

「做我的情人,這有什麼很難理解的嗎?」黎晰從口袋里拿出鑰匙,彎身拉過他垂在身側的手,將鑰匙放進他的手里,唇邊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笑容,「做我一年的情人,除了這棟房子之外,我還會再給你兩千萬,梁醫生,你覺得這個價錢怎麼樣?」

梁歲辭卻觸電一般地將手收回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鑰匙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黎晰也並不在意,「不用急著拒絕我,你以為在m市,讓一個人身敗名裂混不下去很難嗎?」

對啊,今天的事不就是這人給自己的一個警告嗎?只要他願意,在m市,碾死自己不就跟碾死一只螞蟻一樣容易嗎?

梁歲辭怔然,「我可以辭職……」

黎晰打斷他,「辭職?你以為就這麼簡單……」

他輕而易舉地便將梁歲辭的話堵了回去,就仿佛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一樣。

良久的,在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後。

梁歲辭終于開口了,「一年嗎?」

呵,一年居然值兩千萬,恐怕自己工作一輩子都賺不到這麼多錢吧。

黎晰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不然呢,你以為自己對我還剩多少吸引力……」

梁歲辭迎上他神色冰冷的臉,恍然了一下,不受控制地後退了一步,膝蓋踫到床沿,身體一軟坐了下來。

「既然如此,你又為什麼要這樣?」

這樣居高臨下的角度,黎晰甚至能看到他脖頸側青白的血管,皮膚白到近乎透明,有一種驚心動魄的冰冷和脆弱。

他忽略掉心髒處那種針扎一般密密麻麻的疼痛,一字一句看著他道,「因為這是你欠我的。」

樓下漆黑一片,只有寥寥數點燈光,黎晰拿出鑰匙按下了開鎖鍵,不遠處的一輛黑色轎車車燈亮了兩下,他走過去拉開車門鑽進去,卻發現梁歲辭還站著沒動。

他站在一片黑暗里,臉上的表情看不清楚,過了一會兒,才朝著這邊緩緩走過來。

他打開車門坐進來的時候,黎晰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從外面帶來的寒氣,夾雜著一種他常用洗發水的清香,霎時間就充斥了他的整個鼻腔。

「安全帶。」黎晰提醒道。

楚宴側過身將安全帶系好,然後將整張臉都低進了圍巾中,似乎是極畏寒的樣子。

黎晰瞥了他一眼,「把暖氣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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