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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砸在窗子邊發出清脆的聲響, 不遠處一道車子的燈光略過,王之崇轉身踱步走到門口, 剛一打開門就看見了朝著這邊走過來的兩道聲音, 一高一矮,一修長一嬌小, 兩人快速走近。

姜雅隔著些許距離就看見了已經被通開的大門,腳下不停,微微側頭朝著旁邊的傅深小聲開口道:「你先回去吧, 你身上的衣服濕了,換身衣服別感冒了。」

傅深腳步略微停頓了一下, 視線落在姜雅身上片刻, 最終什麼都沒問, 腳步一轉朝著另一邊轉身走了。姜雅能明顯感覺到傅深方才那一眼包含的意思,但是姜雅可以忽略了, 快步走到王之崇身側, 順手關上了門。

王之崇看著進門的姜雅,微微嘆息一聲,開口道:「何必呢, 防備心太重,未必不是一種負累。」

「師傅,有些事時候到了我會告訴他,現在還為之過早了。」

姜雅性子有點小自私,或者說,經過上輩子姜雅向來認為,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自己身上的事情太過離奇,她和傅深並沒有到那一步,更何況就算兩人將來結婚生子,那也是兩個不同的個體,應該有自己的私人空間以及小秘密。有時候兩個人相互喜歡也並不代表就要把自己所有的一切向對方公開,比如她,亦比如傅深,傅深身為一名軍人,部隊里某些事是不能對她說的,在這一點上,傅深做到了,並未對姜雅透露,同樣的道理,姜雅也有有自己的私事。

人有短,切莫揭,人有私,切莫說。

王之崇並未再說什麼,而是臉色一正,看著窗外仍舊大雨不停,開口道,望著夜色雨幕,王之崇開口道:「你也感覺到了,突降大雨,事出反常,必有妖。」

姜雅听見王之崇的話,腦海中不禁想起方才的夢境,那一片汪洋的水域,水流太快淹沒了一切,雨水仍舊不停的下,沖刷在臉上,那種郁郁感讓人喘不過氣兒來,水茫茫一片,耳邊充斥著哭聲,求救聲……

那種仿佛身臨其境的絕望讓姜雅心里堵塞,睡不下,不安穩。

天旱、水澇、地震、山崩,謂之災難。

古時天災必有異相,暈適佩玦、慧孛飛流、負耳虹霓,這都是天災即將臨至之相。

惡氣環繞月亮叫「暈」,黑氣把月光遮住叫「適」,「佩」就是白氣在旁邊環繞這個月一環,半環叫「玦」,就是環繞這個月一半,這都是月的災象。

天空大雨傾盆,已經下了兩個小時之久,不見絲毫停止之兆。

前兩夜王之崇便夜觀天象,隱隱察覺將有禍事發生,今夜這雨一下,再加之姜雅的到來,王之崇亦明白了……禍已降。

「師傅,這雨將要下半月之久。」姜雅嗓音略顯低沉,開口道。

「你想怎麼樣?」王之崇那雙睿智的雙眸落在姜雅身上,不待姜雅回答便繼續開口道:「事情並不像你想的那麼簡單,你以為你把這事兒說出去會有人信,人分千種,有時候不見得你做了他們就會感激你,也可能會討厭你,人吶,有時候就是這樣,不了黃河心不死,不撞南牆不回頭,在洪水來臨之前你去說,人家只會以為你說笑罷了,不會將你的話當真,這世間很多事並不是如你想的那樣,順其自然即可,天災,你改變不了。」

姜雅抿唇,天災她阻止不了,但是,能提前預防未減少不必要的犧牲,不管天將如何,但求無愧于心。

看著姜雅那倔樣兒,王之崇便知道自己說的她並不贊同,上前兩步,伸手拍了拍姜雅的肩膀,沉聲開口道:「罷了,你把傅家那小子叫過來。」

听見王之崇的話姜雅雙眸一亮,瞬間走了神采。

這時候姜雅才深刻體會到,身居高位的益處,若你是普通人就算你說破了天也沒人信你,但是你所處位置不同,那麼你說話的分量也不一樣。

這件事若是讓傅深幫忙,必將好辦得多。

姜雅繃著的臉色緩和些許,轉身走了出去。

撐傘來到附近不遠傅深的住處,姜雅伸手敲門,不過半分鐘,大門便被打開了,門口露出傅深高大的身影。

他仍舊穿著那一身濕衣服,那衣服黏在身上隱約可見他精壯的身材,姜雅視線落在他身上,想到方才她讓她先離開的事兒,有點不自在地開口道:「你怎麼不換衣裳,感冒了怎麼辦?」

傅深嘴角扯了扯,想說什麼,又最終忍住了,伸手將姜雅拉了屋子里,然後轉身進了房間,片刻後拿了一條毛巾出來,動作輕柔地將她綁著的馬尾松開,力道適中地幫她擦拭著泛濕的黑發。

毛巾上全都是男人身上的氣息,姜雅聞著那氣息,身子僵硬了片刻,隨即放松下來,退後一步,仰頭看著他。

「我自己來,你還是先把濕衣服換了吧。」

傅深沒有開口,那雙眼楮望著她,眼中神色有些復雜,可就在姜雅以為他會開口說什麼的時候傅深驀地轉身回房間去了。

客廳里只剩下姜雅一個人,顯得空蕩許多,姜雅抬眸看著已然關上的房門,抿了抿唇,傅深突如其來的沉默與冷淡讓姜雅心里有點酸澀。

房間里,傅深褪去身上的濕衣裳,快速換了一套干淨的衣裳,手指理了理衣領,扣上領口。

想到方才姜雅讓他先離開,傅深還是介意了,那種感覺就像是她將他排除在她的世界之外,那種感覺讓傅深覺得挫敗,可方才見到小姑娘年紀還小,傅深又覺得自己太急躁了,兩個人相處,得一步一步慢慢來。

不可能在一起就立即強勢進去她的生活圈子,把她所有都掌控在自己知道的範圍內。

對她好只不過是借口,是他想要探索她一切的借口,即使完美,也掩飾不了他的私心。

深呼吸一口氣,想通了,傅深轉身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客廳里的姜雅看見傅深出來,反射性抬頭看過去,那可憐巴巴的模樣看的傅深瞬間心軟了,這時候還能拿她怎麼辦,還能怎麼辦,寵著吧,捧著吧。

上前兩步傅深接過毛巾,幫著她將頭發擦干,然後拉著她走了出去。

關上門,姜雅仰頭,後知後覺地看著傅深,開口問道:「去哪兒?」

「你過來找我,還能去哪兒?」

重新來到王之崇的住處,這一次姜雅被扔在了客廳,而兩個男人去了書房,姜雅不知道兩人談了什麼,一個多小時之後傅深出來了,順便帶著姜雅離開了這里。

傅深並沒有和姜雅說他和王之崇之間的談話內容,已經凌晨四點了,回學校肯定是不行,遂傅深送姜雅回了她自己的住處,那房子自從姜漢生離開之後也是空著。

————

傅家——

書房中,傅老爺子和傅深兩人坐在椅子上,誰也沒有再開口,傅深要說的話已經說完了,如何下決定取決于傅老爺子,傅老爺子畢竟混了一輩子,其人脈和路子也不是傅深可以比得上的,這件事牽涉甚廣,傅老爺子出面,必定能做的更全面。

傅老爺子望著自家孫子,嚴肅地開口道:「這事情並沒有收到消息,提前通知預防不是問題,可若是想要輸送物資過去,這可能行不通,輸送物資是需要批準的,而且你說的那里還沒有消息傳過來,事情未必就到了那一步。」

「爺爺,人命關天,防範于未然總是好的。」傅深劍眉緊蹙,開口回道。

「那你消息從哪兒來的?」傅老爺子一針見血指出來,以傅老爺子對傅深的了解,這事兒肯定背後有人,否則以傅深的沉穩的性子不會這般開口,定是有人勸說了,傅深今天才會來這一趟。

听著老爺子的問話,傅深抿了抿薄唇,望著老爺子,沉默片刻才開口回道:「爺爺,這事兒,你信我,我不會胡來。」

「不是信不信的事兒,事關重大,我不得不慎重,告訴我,消息從哪兒來的?」傅老爺子沒有讓步,就算是自己孫子,事情沒有弄清楚他也不可能貿然出手。

傅深沒有回答,而是考慮再三,才起身撥打了王之崇的電話,在電話另一頭王之崇同意見面時,傅深這才松了一口氣。

半小時後,傅家來了一位客人。

當王之崇有進門那一刻,坐在椅子上的傅老爺子驀地站了起來,眼中滿滿都是錯愕的神色。

「王……大師?」傅老爺子的語氣中充斥著一抹不可置信。

王之崇看向傅老爺子,臉上難得露出一抹笑意,開口道:「小傅,好長時間不見,你變老了啊。」

傅老爺子听著那一聲「小傅」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一把年紀了還被人叫「小傅」那滋味還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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