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顯被她這樣一質問, 頭疼不已, 兩根手指捏著眉心, 迫不及待要扔掉麻煩似的把自行車鑰匙丟給了她, 揮手示意她趕緊滾。
可周鯉絲毫沒有自覺,反而執著地圍著他打轉,一臉真摯懇切地對他解釋,仿佛一定要陳硯顯還她個清白。
「陳硯顯,我真的沒有吃醋, 你相信我, 我只是有點感慨而已。」
「有什麼好感慨的。」陳硯顯不想听她講話, 低著頭顧自揉額, 敷衍道。
「就是沒想到你竟然還挺招人喜歡, 她們是不是和你不太熟, 不怎麼了解你啊?」周鯉滿眼認真問, 陳硯顯這下立即抬起頭,氣笑了。
「怎麼?我這個人本性很惡劣?很讓人討厭?」他掀起眼皮,輕掃過周鯉,涼聲問。
「你是不是心里對我不滿很久了。」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周鯉心虛,被踩著尾巴似的立即忙擺手否認, 說完又小心翼翼打量他一眼,食指拇指間比出一小厘米的距離。
「可能就有一丟丟的脾氣不好罷了。」
陳硯顯胸口都被她氣痛了, 眼不見為淨,趕緊揮手,「滾滾滾。」
徐玥的面試成功通過, 她每周末開始過去兼職,趙歡歡是個學霸,恨不得二十四小時泡在圖書館,高考時她是全系第一名的分數進來的,直叫周鯉欽佩不已。
這下整日待在宿舍的也就剩她和二妹,兩人從早到晚都沒離開過床,兩餐是叫得外賣,宿舍阿姨不讓人上來,她們懶到把徐玥裝雜物的籃子系上繩,從窗戶丟下去給外賣小哥,把飯菜裝進去後再用繩子拉上來。
這個操作讓不小心看到的人嘆為觀止,直搖頭感慨當代女大學生的墮落生活。
兩人蹲在桌前扒拉著外賣盒里的飯,二妹腮幫子里塞滿小排骨,突然想起什麼,把骨頭吐出來後咽下嘴里東西問她。
「對了,鯉鯉,你怎麼不去約會啊?」
周鯉忙著啃小排,撥冗朝她擺了下手,頭也不抬,「別說了,他最近不知道又哪里不順心,對我愛搭不理的。」
「不會吧,我那天瞧著他脾氣像是不錯的啊。」二妹有些不相信,睜大眼楮。
「那是你被他外表迷惑了。」周鯉痛心疾首,連忙給他科普陳硯顯劣跡,正在口沫橫飛細數著他的罪行時,放在桌上手機嗡嗡震動,上面顯示出陳硯顯的大名。
在背後說人壞話的周鯉背脊陡然一涼,隨即咽了咽唾沫,謹慎地伸手拿過接通,做賊心虛般小聲開口,「喂?」
「在哪?」陳硯顯徑直問,一如既往言簡意賅。
「宿舍。」周鯉模不清他要干什麼,小心答。
「我們準備去外面吃飯,你要不要一起,順便介紹我宿舍幾個人給你認識一下。」
「我正在吃」
「」那邊默了幾秒,須臾,陳硯顯似乎有點氣急敗壞。
「那就不要吃了!」
「喔。」她正準備掛電話。
陳硯顯深吸了口氣,維持冷靜,「我說你現在不要吃了,換衣服,過來。」
他丟下一句「我把地址發給你」之後便結束通話,周鯉握著手機用力抿了抿唇,看著面前的排骨突然就不香了。
「你瞧瞧你瞧瞧——」她把手機重重一放,滿臉憤慨地對二妹吐槽,「這就是陳硯顯本來面目,你今天是見著了吧,真不是我瞎說。」
二妹艱難地咽了下口水,試探道︰「好像是真的有點脾氣不好哦。」
「何止有點!」周鯉恨恨起身,一邊罵一邊打開衣櫃,開始找出門的衣服。
不到十分鐘,她就收拾完畢,彎腰換鞋準備出發時,二妹忍不住發出疑惑,「你就穿這樣去?」
她方才也不小心听了一耳朵,大概是知道周鯉要去見陳硯顯室友之類,她看著面前穿著卡通衛衣牛仔褲的女孩子,頭疼起身。
「你就沒個小裙子之類的?」
「為什麼要穿裙子?」
「」
二妹也不多說,直接打開她衣櫃,在里頭細細挑選過後,拿出了一條百褶裙和深粉色襯衣。
「穿這個。」
周鯉雖然不明所以,卻還是乖乖換上,她從小到大有個最大的特點就是听話,軟得不行,讓人都不忍心欺負她。
換成裙子和襯衫後的人和先前頓時截然不同。周鯉個子一米六三,百褶裙到膝蓋上幾厘米,把她腰身收得盈盈一握,又細又長的雙腿盡數展露,深粉色紗質襯衣甜美淑女,花邊領,中間絲帶打了個蝴蝶結。
二妹把她丸子頭也拆下來重新梳了,放下一半長發,另一半用發卡別了起來,頰邊幾縷碎發散落,俏皮可愛。
二妹打量著她,莫名感動,有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滿足感。
「好了,就這樣出發!」她推著周鯉肩膀出門,握拳打氣。
「去吧,閃瞎那群狗男人的眼楮!」
「」
周鯉極度不自然,別別扭扭地下樓了,走在路上總覺得哪哪都不舒服。
這身衣服是臨開學前周母帶她去逛街硬要給她買的,周鯉帶過來後一次都沒穿過,她幾乎不穿裙子,習慣各種長褲短褲來回切換,簡單又方便,莫名換成短裙,總覺得整個人都涼颼颼的。
陳硯顯給的地址就在學校後門,小吃街的另一邊是各種吃飯和玩樂的地方,周鯉到樓下時,給陳硯顯發了條消息。
他可能沒看到,周鯉等了幾秒沒收到回復就顧自進去了,這是家粵式餐廳,包間一共就幾個,周鯉在大廳看了一圈沒找到人後,詢問服務員直接被帶到了房間門口。
隔著一扇門似乎能听到里頭說話聲,她試探伸手敲了敲,門很快從里被拉開,周鯉探了探頭,所有聲音都戛然而止。
周鯉微微有些尷尬,她以為就陳硯顯和他宿舍幾個人,沒想到整個屋子都快被坐滿了,有男有女,此刻一雙雙眼楮都齊齊打量著她,自帶聚光燈效果。
周鯉干笑一聲,目光捕捉到了人群中的陳硯顯,他起身朝她走來,視線先是從她腿上掃過,隨後眉頭不自覺皺緊,牽著她的手往里走。
「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女朋友,周鯉。」
他隨意解釋,沉靜的面容讓人收起了想打趣的心思,周鯉在他旁邊坐下,尷尬過後,對他生出氣惱。
「你干嘛不說有這麼多人?!」沒等他回答,又繼續興師問罪。
「我給你發信息也不回!」
「我沒看見。」陳硯顯這次說話了,只是眼楮再次從她腿上掃過,皺眉問。
「怎麼穿這麼少?」
「有嗎?」周鯉疑惑︰「大家不都這麼穿。」
九月末,暑氣未消,房間里穿短袖的大把,周鯉這副打扮真是挑不出任何差錯。
陳硯顯眉心依舊沒松開,只是看她幾眼,面色不虞的樣子,周鯉莫名其妙,懶得再搭理他。
「怎麼了?這位就是弟妹?」旁邊男生伸手扶在陳硯顯椅子後頭,傾身過來湊近調侃,周鯉被他臉上熱情嚇得縮了縮肩膀,陳硯顯一把推開他。
「季涂,離遠點。」
「咋的,護得這麼緊,看都不讓看一眼?」
「滾。」
他們聊天間,周鯉大致認清了人,左邊那個皮膚很白的短頭發男生是季涂,再往後兩位一個叫方元,另一個是李述,都是陳硯顯同宿舍的,剩下不少是他們班上同學,看起來是剛好月底聚餐。
周鯉不知道陳硯顯為什麼要叫她過來,因為她來之後桌上女生明顯話少了很多,直到視線不經意瞥見那天那個女同學時,周鯉才感悟到幾分。
「你是不是故意叫我過來的?」她湊到陳硯顯跟前,壓低聲音。
「嗯?」陳硯顯淡淡垂眸回應,不祈禱她能開竅,只希望她不要再語出驚人的氣人就滿意了。
「想讓我幫你擋桃花?」周鯉見他反應不大,又試探出聲,陳硯顯心中涌起果不其然,從鼻腔哼出一聲笑,拿起筷子夾了個油炸小饅頭塞她嘴里。
「吃東西吧,不要說話了。」
周鯉嘴巴被堵住,嗚咽兩聲,艱難吃下整個饅頭。
「陳硯顯!」她氣得一拳砸向他。
吃完飯後面還有活動,只是陳硯顯沒有興趣,帶著周鯉告別回學校,見狀,也有好幾個人說不去了,女生佔得較多。
陳硯顯騎車來的,他推著自行車在那里,周鯉看著後座首次產生了為難,瞅了瞅座椅,又低頭看了眼自己裙子,想了想,十分不甘不願地側坐上去,手仔仔細細掖好裙擺。
「走吧。」她抓住陳硯顯衣角,像是催促司機可以開車了。
陳硯顯往後頭看了眼,目光今晚不知道第幾次落在她光果的腿上,神色變得煩躁,把身上外套一月兌,扔到她膝頭。
「蓋著。」
「啊。」周鯉愣了幾秒,看著他不太耐煩的側臉,最終還是沒有做聲,乖乖把衣服展開鋪在腿上,遮住那片肌膚。
男生騎著車漸漸遠了,身後載著女孩,側坐著,長發飄飄。
看起來是一副青春浪漫的畫面,只是兩人氣氛卻沒有那麼和諧。
還沒有走的人站在餐廳台階上目睹這一幕,忍不住嘟囔,「陳硯顯和他女朋友關系好像不是很好啊。」
「嘖。」季涂看她一眼,意味深長,「好不好你以後就知道了。」
晚風徐徐,周鯉坐在陳硯顯車後座,沿途風景慢悠悠從眼前滑過,愜意中又帶著幾縷不暢快。
因為時不時刮來的風會掀起衣角,露出里頭裙擺,周鯉全神貫注,忙著同被吹起的裙子作斗爭。
夏季衣物輕薄,陳硯顯的外套只是一件黑色防曬連帽衫,她一只手要摁緊左邊,又要顧著右邊,忙得滿頭大汗,心累不已。
在這艱難過程中,車子終于抵達宿舍樓下,周鯉迫不及待跳下來,罵罵咧咧。
「這破裙子以後再也不穿了。」
陳硯顯剛停穩車,腳正踩著地面,見狀打量她幾眼,露出沉思,突然一改先前。
「偶爾穿一下也不是不行。」
「?」
「不過只準穿給我看。」
「」
周鯉回到宿舍,腦海里還回蕩著陳硯顯那句話,和他當時說話的模樣。
男生眉梢微微上揚,黑眸幽深,瞳仁里藏著的東西叫人看不懂捉模不透,周鯉對著鏡子輕吸了口涼氣。
須臾,陳硯顯收到一條信息。
他正在騎車,听到聲響,只單手握住車把,從口袋拿出手機,屏幕上方顯示著一句話語,後頭感嘆號醒目。
「陳硯顯!!!你剛才是不是在佔我便宜呢!!!!!」
「」他眼神輕動,抿緊嘴角,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直接按滅屏幕,收起。
時間就這樣從夏末跨進初秋,天氣漸涼,一切開始步入正軌。
陳硯顯的大學生活似乎也很忙碌,兩人固定每周見面吃一次飯,偶爾在共同的公開課上遇到,有時也會食堂巧遇,彼此都和自己室友在一起,說幾句話各自分開。
他們很少像別的小情侶一樣如膠似漆的煲電話粥發短信,除非必要,經常是周鯉遇到什麼事情會習慣性和他分享傾訴一番,就跟從前差不多。
徐玥最近交了個男朋友,是學生會同部門的一個學長,兩人每天約會到熄燈前才會回來,晚上更是縮在被窩里對著手機那頭竊竊私語,各種互送禮物早餐情侶用品,一副熱戀中的狀態掩飾不住。
這樣一對比,周鯉就像是談了一個假的戀愛。
一開始眾人還會有點好奇擔憂,生怕哪天就傳來他們分手的消息,但隨著時間一長,兩位當事人自己都怡然自得,仍舊那樣不咸不淡的相處著,也就歇了那份心思,習慣他們的模式。
畢竟這個世界情侶千千萬萬,說不定就是有這樣談戀愛的呢。
周鯉開學的時候參加了一個社團,也不知道她當時是腦子哪根筋抽了,還是被外頭那些花里胡哨的海報吸引,鬼使神差的就報了個推理社,顧名思義,這個社團就是在網絡或書本上搜集故事進行推理,社員聚集在一起各自研究線索找出真相。
當時招她入社的學姐說得天花亂墜,把這個推理描述的多麼生動有趣吸引人,周鯉單純無知信以為真,抱著期待新奇的心態填了報名表,然後第一次活動興沖沖跑過去,整個活動室就七八個人,一問,原來那些老社員都已經半退出,基本不來參加活動了。
騙得就是他們這些懵懂無知的小新人們。
听說這個情況持續很久了,社團幾個骨干不死心,想法設法要把這個冷門社團再次振作發揚光大,決定周六統一去學校里發傳單,宣傳她們社團活動。
周鯉看到群里這個通知當場兩眼一黑,周六睡懶覺計劃又泡湯了。
早上八點幾人在校門口集合,加上周鯉一共五個人。三個學姐,還有一個和她同期進來的新人。
隨便吃了早餐,太陽已經升到空中,周末學校人也不少,為了吸引視線,她們每個人頭上都帶了搶眼的飾品,有米老鼠發箍,大蝴蝶結,鹿角周鯉被分到的是兩只兔子耳朵,粉白色,軟萌可愛,簡直像是為她量身定做。
發放的傳單是學姐找廣告系的朋友幫忙做的,上面印著社團簡介和近期活動,頗為吸引人,如果不是周鯉深諳里頭虛實,恐怕也會二度「受騙」。
忙了大半早上,手邊傳單總算發出三分之一,周鯉不僅說得口干舌燥,整個人也累得不行,開始還充滿熱情,送出傳單的同時露出元氣微笑,不忘和對方介紹幾句,到後頭,徑直把傳單往人手里一送,連頭都懶得抬。
周鯉顧自忙碌,這條主干道上來往人頗多,她埋頭發著,不小心就沒注意到前面,一頭撞進某個人身上,堅硬溫熱傳來,她踉蹌兩下連忙站穩,扶了扶頭頂歪了的兔子耳朵。
「你在這干什麼?」熟悉的嗓音響起,帶著淡淡不虞和審問,周鯉忙抬頭,對上陳硯顯微沉的面容。
「我們社團活動。」周鯉連忙回答,他視線從她頭上滑過,眼中出現不滿,眉頭輕擰,把那個兔子耳朵從她腦袋上摘了下來。
「這又是什麼?」
「這就是一個道具啦,會比較吸引注意力。」周鯉從他手里把兔耳朵拿回來,重新戴到頭頂,沖他晃了晃臉眨巴眼楮。
「怎麼樣?是不是十分醒目。」
陳硯顯深呼吸,手指揉了兩下眉心,目光落到她手中傳單上。
「這些,都要發完是吧?」
「啊,是。」
周鯉剛說完,就見陳硯顯把她手里的傳單都抽走,遞給了一旁的季涂他們,嗓音平淡。
「幫忙發一下,晚上請你們吃飯。」
「說什麼客氣話。」季涂搭上他肩膀,嬉皮笑臉,「弟妹的事就是我們的事」
周鯉還沒來得及感動,又見他沖陳硯顯擠眼,接下來說,「對了,今晚想去吃徐記海鮮,我記掛著大螃蟹好久了。」
「」
幾個人開始分發傳單,都是身材高挑顏值不低的大男生,惹眼程度顯然比起周鯉更加矚目,看著他們迅速把一張張傳單分發出去,周鯉不由面露感慨。
「走吧,要不要休息一下。」陳硯顯垂眼看著她覆了一層薄汗的額頭,出聲道。
「好的,我都快累死了。」周鯉無比誠實答。
花壇里,一簇簇綠叢中開著白色小花,周鯉坐在邊上,手撐在身體兩側,夠不著地的雙腿蕩在空中,一下兩下數到十時,不遠處陳硯顯拿著兩支甜筒過來。
他把手里粉色那支遞給了周鯉,自己拿著淡藍色,是焦糖海鹽味,甜味不重。
兩人並肩坐著,兔子耳朵被擱置在了一旁,風吹來,揚起她額發。
「陳硯顯,你們本來要去干嘛?」
「季涂電腦壞了,讓我們幫他去看台新的。」
「啊。那會不會耽誤你們?」
「沒關系,時間足夠。」陳硯顯微垂下頭看向她,俊朗逼人的臉龐莫名溫和。
「你這幾天在做什麼?」
「上課睡覺打豆豆。」周鯉舌忝著冰淇淋,回答的不假思索,陳硯顯有幾分無奈,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繼續吃著手里甜筒。
咸咸的味道,細品,又摻雜著一層甜味,在舌尖化開。
人多力量大,周鯉這邊的傳單很快發完,學姐那里還剩下不少,季涂他們幫忙過來,三下五除二便解決得差不多。
陳硯顯在和他們低頭講著話,周鯉被當初招她入社的方學姐拉到一邊,壓低聲音不可置信問。
「鯉魚,你怎麼會認識陳硯顯他們?」
「咦?學姐你也認識陳硯顯?」周鯉驚訝。
「當然,誰不認識啊!」她語氣理所應當,搖搖頭臉上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花痴和垂涎,「計算機系新生草嘛,一入學就傳遍了,喏,他們宿舍幾個都是帥哥,真是神仙宿舍」
「對了,他們有沒有女朋友?!肥水不流外人田,不如幫學姐我介紹一個?」她興奮提議,周鯉聞言面露為難,猶猶豫豫道,「他們有沒有女朋友我不知道,但是陳硯顯他有了。」
「啊?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從來沒听說過?」她困惑皺起眉,方學姐是號稱學校百事通,消息來源很廣。
周鯉老老實實回答,「高中就有了,估計是他們比較低調,所以你沒听說過吧。」
「那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方學姐瞪大眼,神色驚異。
「因為我就是他女朋友。」周鯉誠懇說,面前的人張開的嘴頓時又緊閉回去,一臉菜色。
「呵呵。」她干笑兩聲,打圓場。
「真是沒有想到呢。」
「沒事。」周鯉安慰。
「我也覺得挺神奇的。」
不知道怎麼稀里糊涂的就開始,又奇奇怪怪的到了現在,周鯉也沒有辦法去定義她和陳硯顯之間的關系。
是朋友又更甚朋友,不像戀人又堪比戀人。
她不確定自己喜不喜歡陳硯顯,就像不確定陳硯顯是否喜歡她,但是毋庸置疑的,他們都是彼此生活中很重要的那個人。
405的兩對戀情迥異,完全不被看好的那對不冷不熱的從開學持續到了學期末,眾人眼中的甜蜜情侶卻面臨著感情破裂徹底分手的局面。
徐玥在宿舍痛哭一場,直罵著那位學長大名渣男,表示這幾個月的青春都喂了狗,再也不會相信愛情。
原因是這位學長被徐玥抓到在手機上找別的小學妹聊天調情,被直接撞破後干脆坦然承認,並表示和她早就沒愛了。
徐玥憤怒當場扇了他一耳光,昔日愛侶一朝反目,往日種種甜蜜瞬間成為傷人利器,徐玥失戀當天直嚷嚷著自己心痛得快要死掉,難以承受之際突發奇想要去泡吧,用酒精和陌生小帥哥來麻痹自己。
她死活要她們幾個都陪著去,此時失戀的人最大,好姐妹當然義不容辭,哪怕周鯉從來沒去過那種地方,還是鼓足勇氣被二妹逼著換上裙子畫了淡妝顫巍巍拖了出去。
後街酒吧。
音樂聲震耳欲聾,燈光四射,台上dj激情十足,底下舞池里的男男女女群魔亂舞。
下方一小卡座,四個女生窩在里頭,一進來徐玥就徑直抱著酒瓶子咕嘟咕嘟往下灌,借酒消愁這四個字詮釋得淋灕盡致,喝完還覺得不痛快,非要和她們干杯一起喝,到最後,酒量最差的周鯉被先灌得神志不清。
趙歡歡是東北姑娘,喝酒自然不在話下,二妹勉勉強強能打,最弱的就是周鯉,她和徐玥倒下之後兩人開始頭大。
照理說一人扶一個應該沒問題,但徐玥的酒品實在不敢恭維,如果不是現在趙歡歡死命拉著,估計都能跳上桌子盡情搖擺了。
思來想去,最後還是掏出周鯉手機哄著她解了鎖,從里頭翻出陳硯顯的號碼撥了過去。
男生听完語氣似乎立刻變得不太好,讓她們幫忙看護照顧周鯉,立即就掛了電話。
夜色深濃,陳硯顯趕到時正是酒吧氣氛高潮階段,dj在上頭握著麥大吼,有人沉醉不醒,有人瘋狂舞動,漫天紙片從空中洋洋灑灑落下,混跡著曖昧不明的燈光,眼前一片混亂。
他從趙歡歡手里接過迷迷糊糊的周鯉,面容在斑駁光影中沉得猶如暗夜降臨。
而懷里的人一無所知,無力地依附在他胸前,張開手抱住他,仰起臉蕩開痴痴的笑,嘴里輕不可聞地喃喃喚他。
「陳硯顯」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雙更辣,明天繼續履行女朋友義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