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山在江右九江郡,處于江南西道,而嶗山卻是在齊魯之地,前往龍虎山,自然要一路南下。
途中過金陵、穿徽州、渡貫江,方抵達江右。
王晏一行八人,有好幾個都學習過騰雲駕霧之法,就算帶上一兩個人飛行,也是完全沒有問題。
離開山門的第三日,八人抵達了徽州境內。
黃昏時分,八個人降下雲頭,眼見得前方不遠處,矗立著一座小鎮,因此便沿著官道大步行去。
夕陽西下,將這八人的身影逐漸拉長。
這里是徽州以南地界,歸屬于徽州轄下的青陽縣,距離江右還有一段路途,一路下來倒是太平。
「梧桐鎮!」
到達小鎮的入口,道路左側立著一塊石碑,很是破舊,上刻有「梧桐鎮」三字,依稀可以辨認。
小鎮不大,屋宅很稀疏,人口也不算密集。
「眼見得這天色也晚了,依我看,咱們今夜不如便在此處落腳吧!明日一早,再行趕路不遲。」
雲中流仰頭望了望天,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嗯!我也正有此意,王師弟,你說呢?」
陳休先是點了點頭,緊接著將目光望向王晏。
「任憑師兄安排吧!」
王晏回了一句,雙目直朝著鎮子里望去。
八人依次進入鎮中,市集巷道之上,雖然也有不少行人來往,但是見了他們,卻全都目露異樣的眼光,面顯奇怪之色,如同看猴一般,低聲議論。
幾名弟子被這些人看得渾身不自在,不由得眉頭微蹙,仔細打量觀察之下,察覺出有些不對勁。
「奇怪啊!師兄,你們有沒有發現,咱們這一路走來,好像沒有見到一個男子,全是婦孺啊!」
落長生忍不住心頭的疑慮,直接出言說道。
「對!我也發現了,這市集中行走著的,似乎全都是婦女幼孺,根本就見不到一個成年男子。」
常瑞也是出聲附和,心中甚是驚愕。
「莫不是進入女兒國了?全是女人!」
張端調侃了一句,面色一笑,可他嗓門素來比較大,這一聲,頓時引得周圍幾人紛紛望了過來。
「出門在外,謹防禍從口出,別亂說話!」
陳休白了他一眼,語氣陰沉,提醒一聲。
如此一來,張端頓時閉口不言,訕笑了兩聲。
鎮上的怪異景象,王晏也有所察覺,來往之間盡是女子,偶爾身邊有帶小孩的,只是不多,青年壯漢根本就沒有,一時之間,心中不免有些疑慮。
幾人來到鎮子中央,這里的行人愈發稀少,道路右側建有一座客棧,門前挑著桿大旗,上書「福來客棧」四字,客棧的大門半掩半開,十分冷清。
便連跑堂拉客的伙計,都見不到半個人影。
在這種僻靜的小鎮之中,供人住宿的客棧基本上不多,有可能全鎮就只有那麼一間,錯過了就沒有了,所以八人也不猶豫,直接上前推開了大門。
「福生無量天尊,店家,可有客房麼?」
雲中流率先上前見禮,同時出言詢問。
櫃台之中,一名衣著樸素的婦人,正在打著盹兒,猛然間听得有人呼喚,睜眼看時,微微一驚。
「幾……幾位道長,莫非是要住店?」
婦人站起身來,展顏歡笑,迎接王晏等人。
「正是!我師兄弟八人,就來個四間房吧!」
雲中流略一思索,做出了決定。
這一路上的食宿,都是由他來安排的,也沒人有什麼意見,一人一間著實太浪費了,沒有必要。
「呃……這個,幾位道長不好意思,恕奴家多嘴,非是奴家不肯安排住宿,實在是事出有因,依奴家之見,幾位道長還是趁早離開本鎮為妙,不然被莫家的人看見,到那時可就想走也走不了了。」
婦人滿臉為難,從櫃台中走出,好言勸道。
「哦?這卻是為何?」
乍聞此言,不僅是雲中流,其他的幾名弟子,亦是心生疑惑,開店的哪有把客人往外趕的道理。
「這……此事說來話長,總而言之,幾位還是趕緊離開為好,奴家絕不會害你們,實在抱歉!」
婦人連連欠身施禮,時不時朝著門外張望。
「店家,敢問貴寶地可是出了什麼事?適才我等來時,余路上未見一個男子,不知卻是為何?」
王晏打量著眼前的婦人,索性上前見禮詢問。
「唉!這事兒三言兩語很難說清楚,鎮上的漢子,全都被莫家強行征去做工了,我看幾位道長是從外地來的,萬一被莫家的人發現,指不定就要被抓去做工,倒還不如盡早離開,圖個清靜安寧。」
婦人望向了王晏,見他面貌俊秀,雙眼仿佛有一股神奇的魔力一般,讓人不忍心拒絕他的問題。
「莫家?強行征人做工?竟然還有這種事情!」
一旁的常瑞與張端互相對視了一眼,面露訝異之色。
「雇主工人,講究的是你情我願,哪里有強行征人做工的道理,又不是秦始皇修長城!難不成連外地過路的人,也不放過?這還有沒有王法了?」
張端心頭預料,怕不是地方惡霸欺凌百姓。
「不知這莫家卻是何方神聖?強行征人做工,簡直無法無天,如此作為,難道官府就不管麼?」
听完她的話,雲中流的心頭,亦是有些愕然。
「管?拿什麼管?知府大人都跟他稱兄道弟的,別說梧桐鎮,就是整個青陽縣,也拿他沒辦法。」
婦人胸前起伏不定,一想起來就大為氣憤。
「店家,還是請你把事情的情況說一說吧!我們師兄弟,最看不慣的就是有人欺凌弱小,如果真有什麼難處,但說無妨,或許還能幫到你們呢?」
陳休心中也頗有些好奇,不禁直言要求道。
他修的就是行者一道,世間不平之事,他既然踫上了,就非管不可,既能夠積累善緣,同時對于本身的修行,亦是大有裨益,還能得不少的功德。
「呵呵呵呵!就憑你們?幾位道長別開玩笑了,莫家的勢力,可不是幾位道長能夠惹得起的,我勸你們還是少管閑事為妙,免得到時候把我也連累了進去。」
婦人盯著幾人,面有嘲笑之意,對于他們的話,根本就不以為然。
自己好心勸他們離開,可是他們倒好,不知天高地厚,還妄想與莫家抗衡,這不是自尋死路麼?
他們找死不要緊,連累自己,麻煩可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