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梆……梆梆……」
「天干物燥,小心火燭。」
深夜,幽暗的街道中,除了更夫的打更聲之外,唯有隱隱約約的傳來幾聲狗吠,一片寂靜。
錢塘縣衙,庫房門外,李公甫將王晏所贈送的兩張符咒,平平整整的貼到了大門之上。
周圍跟著不少衙役,個個皆是嚴陣以待。
「頭兒,你弄的這是什麼玩意兒?把它貼到這大門之上,難不成就能防止庫銀被盜了?」
旁邊一名差役,打量著那兩張鬼畫符,滿臉不屑的神色。
「你懂什麼?這可是我千辛萬苦,費盡心思,方才求來的靈符,有它鎮守,妖魔鬼怪進不來,飛賊也別想再從這里偷走半分銀子!」
李公甫此刻顯得很是自信,沒好氣的駁回道。
其實他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這兩張符是不是真有那麼大的功效,他不清楚,不過目前的情況,也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都給我精神點,今天晚上,賊來捉賊,鬼來抓鬼,我可是受夠了,非把那天殺的賊子給揪出來不可。」
他繼而面朝眾位弟兄,氣勢恢宏的一陣吩咐。
眾人齊齊應了一聲,緊接著分散開來,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之上,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最近這短短的幾天之內,庫銀又一連丟失了好幾千兩,縣太爺大發雷霆,勒令他們必須盡快破案,將丟失的庫銀追回,否則不僅自己的前程不保,他們也全都別想好過。
李公甫身為本縣捕頭,緝拿盜賊義不容辭,到了這種境地,自然什麼理由都不管用了,縣太爺點名讓他前往衙門候職,否則也就別吃這碗飯了。
二月份的夜空,猶如潑墨一般,彰顯出無盡的黑暗,見不到皓月,連星辰也是寥寥無幾,暗淡無光。
一道道黑影,仿佛與這夜空融為一體,從四面八方齊聚而來,隨後落在了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黑影落地,化為五只惡鬼,一個個長相恐怖,面色慘白,尤其是一身衣裳,竟是死人入殮時穿的壽衣,渾身呈現為虛體,若隱若現,尋常凡人的肉眼,根本就難以看見。
「干活了干活了,都來齊了沒有?」
當中一名高個子惡鬼,打量著眾人說道。
「老大,青爺還沒到。」
「笨!青爺什麼時候守時過。老大,我看咱們不如先進去,撈他一筆再說,反正青爺到了,也自己會進去。」
當中一名面如黑炭的惡鬼已經迫不及待,當下朝著那高個子惡鬼進言道。
「嗯!不等了,大伙都機靈點,隨我進去!」
一聲令下,五鬼頓時化為一陣黑煙,輕而易舉的便進入到了縣衙之內,並且直達庫房門外。
哪怕是從站崗的差役們面前經過,他們都根本察覺不了。
進入庫房,盜取庫銀,如入無人之地。
五鬼離開不久,緊接著憑空浮現出一道綠光,正好落在縣衙門前,乍看之際,竟是一名身著青衫的年輕公子哥。
「唉!這幾個家伙,又沒等我。」
打量著空空如也的街道,青衣公子埋怨一聲。
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正欲進入縣衙,然而卻恰在此刻,不知何時,一道人影已然攔在了他的面前。
青衣公子也是吃了一驚,連連後撤數步,滿臉驚詫的打量著眼前之人,面色顯得極不自然。
「怎麼?這是做賊心虛了?」
王晏面帶冷笑的望著對方,言語之間毫不客氣。
「什麼做賊心虛?你是哪兒冒出來的?」
反應過來之後,青衣公子也是不甘示弱。
不過眼前之人,能夠逃過他的感知,忽然出現在他的身後,倒著實令人頗為驚愕。
「哼!貧道不是官府中人,你又何必再隱瞞,最近庫房失竊的庫銀,是你偷的吧?」
王晏懶得跟他拐彎抹角,直接一陣斥問。
那青衣公子眼珠一轉,隨即哈哈笑了起來。
「是我干的又如何?憑你能把我怎麼樣呢?」
也不知是他對自己極有自信,還是根本就沒把王晏放在眼里,回答之間,處處顯露出一股傲氣。
「你倒還挺實誠!也罷!你承認了就好。」
王晏苦笑一聲,對于他的坦白,倒是頗感意外。
「人有人道,妖有妖道,你修行人身不易,何苦造孽?你若把盜走的庫銀交出,從此行回正道,貧道可以考慮不予追究,放你一馬!」
在王晏的法眼之下,此妖的真實身份無所遁形,徹底的展露而出,正是一條青蛇。
只是他的性別打扮……
到底是幻化成男子?還是原本就是雄性?在這方面王晏倒是看不出來。
只可惜青蛇修行才五百多年,僅從道行修為上來看,與王晏相比,差了可不是一丁半點。
他的實力,王晏能通過感應,探知個七七八八,而關于王晏的境界,對方卻是一無所知。
听到這一段話,那青衣公子更顯驚愕,此人竟能一語道破自己的真實身份,可見絕不簡單。
雖說如此,但他也不願就此輕易的低頭。
「你當自己是誰啊?本公子憑什麼要听你的?有本事就跟我比劃比劃,追上了我,再跟我講條件!」
話音方落,縱身一躍,化為一道青光而去。
望著他離去的方向,王晏不以為然,實力終究擺在那里,想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他還沒有那個本事。
當下直接施展騰雲駕霧之法,緊追而去。
實際上王晏早就在此等候了,之前五鬼出現的時候,他看得清清楚楚,不過想著庫房有自己的兩道靈符鎮守,問題應該不大,也就沒有再去理會。
他真正的目標,乃是後面的大魚。
直到那青衣公子出現,身上濃郁的妖氣彌漫開來,引起元氣強烈感應,再加上法眼的功力,對于此妖的來歷,王晏心中已是徹徹底底地有了答案。
故而直接現身,將他給攔阻了下來。
原著當中的小青本性並不壞,只是有些性子,在遇見了白素貞之後,受到了管束與引導,更是改邪歸正,一心向道。
雖然不知如今自己親眼所見的青蛇,真正的本性如何,但他若是願意向善,那麼自己也不會那麼不講情面。
在街道上發生爭斗,到時候動靜鬧大,驚動了周遭百姓,終究不太好。
所以王晏任由他逃,只需找個僻靜無人的地方,再度將他攔下,先禮後兵,如若實在不听勸阻,那麼自己也只能動手了。
畢竟在不知對方的真實本性,究竟是善是惡的情況下,任由一條五百多年的蛇妖潛伏在城中,一旦引起禍端,那後果可是不堪設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