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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八章 先祖之信見秘辛

卯時三刻,金鈴聲響起,宮門乃緩緩打開,三匹五花馬拉著一麒麟輦自宮門出來。

又一個通宵達旦,積壓的奏折仍是堆積如山,身體各處傳來的隱痛,更令端王覺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危局中,他雖行著至尊皇權,依制還是不可替天子秉早朝的,趁著這兩個時辰的空檔,正好回府歇息蓄力。

才上了輦,他便沉沉睡去。

剛強如他,終究是凡人血軀,哪里經得住這般長久的熬燈消耗?

「篤!篤!篤!」

輦夫在廂門上叩了三聲,示意端王車輦已到了馬房。

見端王過了子時還未回府,管家便知自家王爺只怕又要忙活到次日了。是以,一直暗暗估模著時辰,剛報了卯時便起了身,備好一應物需就候在了此間。這時靠近些輦廂的風窗,朝內輕聲喚道︰「王爺,到府上了。」

「嗯?」輦中傳來一個迷糊的應答聲,顯然是端王醒了,「哦。」

下了輦,端王拄著杖正要回房歇息,身後卻驟然響起一個陌生的蒼老聲音︰「王爺,老和尚二人可久候了!」

端王甚覺詫異,忙回頭去看,正見兩個老和尚行了過來,一個灰須、一個銀須。

不待端王答話,管家便朝二人行了過去,一臉不喜道︰「兩位都是當世的得道高僧,何以如此不近人情?我家王爺可忙了一晝一宿,還未得稍歇片刻呢,你們的事也不急于這一時,還請晚些來說罷!」

「不行!」灰須和尚擺了擺手,怒道,「老和尚師兄弟昨日一早便到了府上,也跟你說明了來意。你卻左右推月兌,說你家王爺一早便出門了,讓老和尚先候著。哼,這一候便是一日夜。眼下好不容易見了正主,貧僧二人豈能憑你這麼打發?還請王爺給貧僧師兄弟一個說法。」

原來,這胡須、銀須老者便是苦禪寺中僅余的兩位懸字輩和尚。

二人听方丈法相稟明了懸月及八位法字輩、真字輩的老少和尚,應朝堂征召令下山後竟一去無回,不禁既傷且怒,次日便下了山,直往都城而來,昨一早才通了城關,好一番打探才尋到了端王府。

「阿彌陀佛!」

懸寧大師行上去前兩步,雙手合十向端王行了一佛禮,乃道︰「端王爺,貧僧二人是孝州苦禪寺的老和尚,貧僧法號‘懸寧’,這位是貧僧的師弟‘懸心’。貧僧已三十六載未曾出過寺門,今番與師弟遠行數千里趕來,只想為懸月師弟的死討個說法。」

原來是苦禪寺的老和尚?

端王臉色一驚,急回了一禮,答道︰「唉,懸月大師身死屏州,我也愧疚得很。兩位大師,不如我們到偏廳坐下?我一定給苦禪寺、給二位一個交代!」

「善哉!善哉!」

「我憑甚麼相信你說的話?」

安烏俞緊盯著虞凌逸,正色問道。

此事事關重大,若是出了甚麼岔子,安家這數千人只怕都會有性命之虞。他作為家主,如何敢輕涉險境?

「我有兩樣信物,可與你對質。」虞凌逸微微笑道。

安烏俞的態度很明朗,若是自己能向他解惑,此事便算成了。

「甚麼信物?」安烏俞問道。

虞凌逸從懷中模出了一個封包,正色回道︰「第一樣信物是五封三百二十幾年前,安氏的先祖寫給我厥國皇室的密信。」

言畢,把封包擲了過去。

安烏俞接過封包,坐到了書案上,把燈盞拿近些,快速拆了開來。

果然是五封信。

信封並無火漆,他自然直接取出信張細細讀起來。

第一封信上寫的是夏氏大軍來襲在即,巨鹿王自知不敵便攜眷屬及心月復一路向西南,逃遁到了一處叫「乾水寨」的地方,巨鹿王府的資財、高手幾乎都無甚折損。信末署名是巨鹿王端木承安,左下還用了他的玉印,其上乃是「巨鹿承安」四字。

這個印,安烏俞早已稔熟于心,玉璽本尊便是安家至密之物,此刻便在這間暗室之中。

安烏俞看完這封信,已去疑大半。接著,他又取出了第二封信里的信張。

這封心里說的是,當時夏氏還未坐穩天下,各地還很動蕩。巨鹿王到乾水寨後,不經意露了財,當地的人打起了他們的主意。最後,整個乾水寨的人反而都被他們殺光,再嫁禍給了戰潰的散兵游勇。自此,整個乾水寨便都成了巨鹿王府的人了。   「原來如此。」

安氏族中流傳的舊志寫的卻是,他們的先祖遠途徙來扎根落定,因著勤勞、智慧才慢慢同化了乾水寨的人。事實卻是,乾水寨的人見錢眼開想來個謀財害命,不想卻被反殺了。然,先祖將人家一鎮子殺光,倒也有些過于狠絕了。

這樁秘辛,安烏俞自然不打算將它公諸于眾,畢竟不是甚麼光彩的事。

接著,第三封

第四封

第五封

「如何?」

見他已看完那五封舊信,神情肅穆,虞凌逸開口詢道。

跨過歲月,始見滄桑。

這五封信所載不過是安家歷經萬難的幾個縮影,于三百多年後的今日往回看,更覺祖宗守業艱難。

然,便是在如此困苦的時局中,先祖們仍是一心想著要帶族人、舊部去投鄞陽城,可見事主之心何其強烈。

安烏俞思緒澎拜,雙眼渾濁,慢慢把五封信收好,放在書案上,再跪拜在地,行了三叩九拜之禮。禮畢起身,乃謂虞凌逸道︰「虞先生,這五封信是先祖之物,望能賜還!」

「那是自然!」虞凌逸輕笑道,「主君已吩咐,見到巨鹿王府後人,便物歸原主。」

安烏俞點了點頭,神情有些猶豫。

從這些信,以及安家歷來的祖訓看,自己實在沒有理由卻拒。只是,一旦踏出了這第一步便再沒有回頭路,這是安家及摘星閣歷來最重要的一個抉擇,事關安氏全族數千人,他必須考慮周全。

「其他族人會怎麼想?」

安家是所有安姓人的安家,不是他一個人的,而知曉這樁驚天秘辛的,整個安家僅他一人。

一人替數千人做抉擇,何敢倉促?

身居高位,顧慮也就多了,虞凌逸自然理會得,是以也不催促。他身手往懷袋中一陣模索,取出了另一個封包,接著謂安烏俞道︰「我還有第二樣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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