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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斜下,透過碧葉上的晶瑩化為彩色光輝。

樹下,少年躺在陰影中,眯著眸子,望著雲來雲往,好似看見了紅塵中的無數過客。

匆匆的來,匆匆的走,有很多掛礙羈絆,離去時滿心的放不下也不得不放下。

洛陽的思想隨著雲漸漸遠去,當此時,那塊好像壞掉一般的令符閃耀流光,傳來一陣陌生邀戰聲。

「久聞洛道友劍術無雙,唐墨寒請賜教!」

「唐墨寒……」

輕聲念叨著這個陌生的名字,洛陽翻身坐起,探手將那塊令符吸入掌心,透過重重疊套的光影,打量著擂台上的少年。

長相老成,骨齡很小確看上去卻像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一身紋繪水墨山水的長袍,負手站在山巔,嘴角噙著從容的輕笑,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同私塾中的先生差不多。

靈力涌入令符,幾縷流光落入虛空,開啟一道界隙。

洛陽拎起小獸,大步走入洞天,探手握住天劍,不羅嗦,不詢問,起手便是斷潮劍式。

唐墨寒從容退後,抬手書畫,勾勒字符,當空書下「封」字。

字符上流轉墨色光輝,數百道鎖鏈遍布虛空,將那海浪般的劍光擋下,湮滅。

南宮榕若滿意的點點頭,回身望向妖皇,輕聲道︰「動手吧。」

妖皇點點頭,望了眼赤紅顏色的極地,瞥了眼打瞌睡的少年祖師,傳音道︰「清虛,福摩耶出事了!」

少年祖師猛地睜開雙眸,一步踏出便已出現塞外極地,站在寒風中,審視著被冰封的赤紅色土地。

余下的絕頂皇者前後而來,審視著死寂的國都,那些信徒至死的那刻都在跪著,圍繞著凜冽東風中入雲的山峰,向信仰的存在虔誠奉獻著自己的一切,卻不知信仰的存在一早便將他們拋棄。

「作孽啊!」

張鈞寶眯著眼眸,環顧人群,沒見到伊特格勒不由心慌。

棋盤展開,這一角的情勢分外明顯。

六國兵敗,大刀闊斧的向秦國動手已經是不可能的事,神魔四界又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人間統一復興,免不得背地里捅刀子。

福摩耶算一把不錯的刀,草原上的東胡與匈奴也算是不錯的刀。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福摩耶落到這般下場,草原又會走向何處?

「哎……」

少年祖師的輕嘆聲分外刺耳,山間冰雪亂舞,九極天露空明蓮和地心玄晶髓前後升起,冰川開裂,一縷明光高高飛起,懸浮在九極天露空明蓮、地心玄晶髓之間,彩光奪目,伴有陰陽二氣,赫然是造化卷天書!

「南宮榕若,這九極天露空明蓮和地心玄晶髓你且拿去。」

少年祖師輕聲說著,揮手將兩寶交給南宮榕若,看看近在咫尺的天書,揮手藏入袖中。

南宮榕若收下兩寶,沉默片刻翻手祭起一面小鏡,鏡中流光熠熠,顯示光影赫然是此間事發場景。

「清虛、夫子,時隔萬載,我又回來了!」

福摩耶聖子的低吼聲壓過烈烈風聲,少年祖師抬起頭,再度輕嘆一聲,環顧一眾心懷不解的絕頂,沉吟片刻,說明那雕像的來歷。

「諸位可知劫真人曹青凡?」

一眾絕頂搖搖頭,互相看看,皆是一頭霧水。

少年祖師與夫子活得太久,如果真按世俗界的算,他們都是不知道多個重孫輩分的。

妖皇皺起眉頭,沉吟良久,道︰「莫不是那位以災劫修行的老魔?」

听聞此言,眾絕頂同時望向南離,南離心中疑慮更甚,根本不知道族中有這麼一號人物。

「他不是魔,是人!」

少年祖師開口,聲音中透著些許無能為力。

風雪聲重,良久後少年祖師才繼續說道︰「曹青凡曾經是人皇坐下的掌刑官,那夜神魔妖鬼火燒朝歌,曹氏宗族千人無論少壯老幼盡數葬身太陽真火……」

「可這不是他發瘋的理由,妖族殺了他一家,他滅了妖族幾族生靈?靈犀、雨蝶、藏鳥、青雲鶯……幾百族群,那一族都比現在的青龍白虎差!」

妖皇皺著眉頭,打斷少年祖師的話,眼中跳動著太陽真火,凝視著少年祖師的背影,冷聲喝問︰「而且他殺的不僅有妖吧,還有人,蜀山、靈柩山、黑羽閣……近百個傳自人皇時期的宗族可都是被他覆滅的!」

「清虛,我記得當年你可是答應要殺死他的,為何手下留情招引災禍?」

少年祖師輕輕一笑,抬頭望向蒼天,道︰「並非我手下留情,而是殺不死他,你們都以為曹青凡只是個瘋魔的絕頂卻不知道他是蒼天的化身!」

「六界之寶盡在道中,拿什麼斬天?刀斬不死,斧劈不滅,水火不侵,雷劫火刑不過是修行的養料……」

聞聲所有絕頂都沉默了,不約而同為自家香火傳承卜了一卦,幾人歡喜,幾人憂愁。

「逼不得已,夫子想了個計謀,打算用氣運將曹青凡生生困殺,再強者也抵擋不住時光的流逝,更何況在那個世道曹青凡是逆勢之人,天道不容,寂滅是早晚的事。」

「那他為何又重見天日,還在此地做出此等……此等喪盡天良之事?」

藥谷老道輕揮拂塵,環顧赤紅色的極地,不免悲天憫人。

「因為昆侖封山,因為人間分裂,因為此世曹青凡不在逆勢之人,他所做的正是天道想做的!」

少年祖師的聲音中透著無可奈何,神情惋惜,像惜春卻留春不住的才子,憂愁在心頭,在眼中,在眉間。

這便是大勢,就算再不願,也只能順應,無法預測。

絕頂們沉默了,南宮榕若收回小鏡取出一方羅盤,想探尋曹青凡的下落。

「別偷看,為了我們的樂趣!」

沙啞的聲音夾雜著極地的風中,說話的人好像嗓子中含著陳年老痰,眾絕頂皇者清楚,這聲音是偽裝的,為的就是所謂的樂趣!

南宮榕若收回不斷旋轉的羅盤,向著少年祖師一禮,急匆匆的歸回天宮,六界中的變數越來越多,這種時間天功不可無主,更不能十子奪嫡。

「哎呀呀,究竟是個女女圭女圭,這就被嚇跑了,還真沒意思,那剩下的絕頂們,我們來做個游戲吧。」

「我叫曹青凡,夫子說我是個瘋子,但外道的那個女女圭女圭比我還要瘋,我不想惹他,所以我們的游戲範圍就在神魔妖鬼人五界中。」

「這是個好大好大的地盤,我在這選了數百個幸運的城市

,其中有我的雕像,三天時間,把他們都找出來就算你們贏,找不出來就算我贏……」

「奧,對了,你們很多都是女圭女圭,可能不清楚我的規矩,很簡單,就是勝者通吃,所以如果你們輸了,這些城池就都是我的了,你們可不許哭鼻子,哈哈哈……」

瘋狂的笑聲在極地的冰霜中回蕩,少年祖師抬起頭,仰望著即將進入永夜的極地,道韻流光,整塊大陸被一劍湮滅。

此後這里便是了無人煙的死地,福摩耶這個國度只存在史書的字里行間中。

「別懷疑他的話,去找吧,找不到,找不全都會帶來數不清的犧牲!」

少年祖師看看中絕頂,轉身向書院而去,這件事昆侖無能為力,想抓住曹青凡,還得看書院。

夫子早有預知的等在樹下,低頭看著空空如也的棋盤,想不明白曹青凡做這件事的用意。

曹青凡是個瘋子,卻也是個做什麼都有目地的瘋子。

「他體內的蒼天還存在嗎?」

少年祖師靠在桃樹上,想知道這件最重要的事,從前的蒼天只有一個投影一個化身就能給六界修者以重創。

如果是兩個蒼天投影再加上不久後的暗月災劫,恐怕六界面臨的便是末法時代。

天道湮滅,萬物寂滅,在一片死寂中重啟下一個輪回。

「在,而且遠強過洛陽體內的蒼天,他們的存在是沒有共性的,一個時代只能有一個蒼天化身的存在,所以,不管曹青凡現在做什麼,將來有一件事他必然會做,那就是殺洛陽,吞噬掉他體內的蒼天!」

「得想個辦法,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是啊,我們的時間確實不多了。」

……

不周山中的年輕一輩不知這災難,還在張揚意氣,爭個高低。

又一次封鎖虛空的鎖鏈被劍光斬碎,唐墨寒退後幾步,仰望著尋不見蹤跡的洛陽,探手書寫,「慢」字散開,方圓十數步的所有都慢了下來,包括催動瞬影步的洛陽。

「縛!」

以指為筆,忘我唐墨寒再度書下一字,絲絲縷縷的墨色好像斬不斷理還亂的情絲,洶涌著纏向洛陽的手腳。

「般若鋒兮金剛焰。」

慧劍無形,盡斬情絲,忘我的洛陽不進反退,徘徊在停滯時光的領域之外,細細打量著,慢慢觀瞧著,某一刻,劍動,漫天劍光,鎮定風波。

「散!」

提筆字成,光影散為靈氣懸停在唐墨寒身側,少年再度勾勒筆畫,書寫一「反」字。

靈氣再度化為劍光,不過卻攻向洛陽。

「一念花開!」

「散!」

青蓮未放再度被寫散,洛陽皺起眉頭,斬出一劍听雷,生生破碎折返回來的定風波,忘我境散去,遙望著那個依舊忘我地少年。

「風、火、雷、水、土!」

唐墨寒一鼓作氣寫出五個大字,天地失色,巽風如刀,烈火焚天,雷罰臨世,巨浪接天,地動山搖。

洛陽不由苦笑,老話說得好,龍生龍鳳生鳳,這天宮十子還真就是臥虎藏龍,眼前的唐墨寒比天子還要強。

不論其他,就說這模擬大羅災劫的道法就可獨步六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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