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高檔轎車行駛在筆直的公路上,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在山間拍攝外景戲的劇組終于收工了,因為擔任了柳霏霏的臨時保鏢,項天毅跟小俊有幸坐到了柳霏霏的這輛價值百萬級的名貴轎車里,小俊的心智如同孩子,不懂得貧富貴賤,再加上白天在劇組干了一天的活,他一上車就靠在轎車的後座,沉沉的睡著了,就連坐在副駕駛上的項天毅,也有些昏昏欲睡。
不知什麼時候,外面飄起了蒙蒙的細雨,南國的天氣就是這樣的變化無常,興許是天氣不太好的緣故,才晚上六點多,天就已經黑了,氣溫下降的也很快,公路上的車輛行人不多,沿街的商鋪小店,也幾乎沒什麼客人光顧。這座喧囂無比的城市,也在這一刻,顯露出了少有的安靜與淒清。「怎麼今天這街上這麼冷清?」項天毅透過車窗朝外看了看,忍不住開口問道。
「估計是都在躲這鬼天氣,」柳霏霏一面開著車,一面將車內冷氣調小:「听說今天傍晚有中到大雨,還有大幅降溫,你看北面的天,黑的像是鍋底一樣,估計這雨,一時半會停不了了。」
項天毅抬頭朝窗外的夜空看了看:「還真是,幸虧咱們撤的早,要是被淋在山里,可就慘了。」話說到這里,項天毅像是忽然發現了什麼,盯著車窗外急切喊道:「停車!停車!柳姐,快停車!」
柳霏霏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以為項天毅有什麼急事,趕忙靠邊將車停了下來,車子一停,還未來得及問項天毅什麼,項天毅便已拉車門,下車鑽進了雨幕里。透過車窗,柳霏霏看到項天毅冒雨跑進路邊的一家西點店里。過了不到兩分鐘,項天毅又冒雨跑回車上,懷里多了一盒包裝精美的點心。「好了,柳姐。開車吧。」項天毅確定點心沒有被雨水淋濕,顯得很高興。
柳霏霏一面發動車,一面輕笑著問道:「剛才你要我停車,就是為了去買這盒點心?」「提拉米蘇,龍葵最愛吃這個,」項天毅笑道:「今天挺走運,她最愛吃的口味還在。」「擦擦吧,都濕了。」
柳霏霏單手駕馭方向盤,騰出一只手,遞給項天毅一條毛巾,「沒有吧,」項天毅仔細的盯著手里的點心盒:「我回來時候把它藏在外套里了,肯定沒弄濕。」柳霏霏無奈的笑道:「我是說你都淋濕了,快擦擦吧。」項天毅聞言,這才接過毛巾,擦了擦自己被淋濕的頭發。「項天毅,龍葵喜歡吃什麼,你都記得。」「那是必須的,除了工作外,她就這麼點愛好了,我還能記不住嗎。」
「那你倒是說說,她都喜歡吃什麼」。「這可就太多了,一時半會說不完,總得來講,凡是美食,她基本上都喜歡。」听到這里,柳霏霏忍不住再次一笑:「沒想到龍葵在吃這方面的愛好,還是很全面的嗎。」項天毅笑道:「那當然了,不然怎麼叫吃貨呢。」兩人聊的正酣,忽然項天毅的手機響了起來,拿出電話一看,是風離打來的。一看到風離的電話,項天毅立刻警覺起來。
為了保護柳霏霏的安全,風離跟柳霏霏的幾個保鏢一直驅車在後面劇里不遠的地方跟著,負責暗中保護,風離這會突然來電話,多半是出了什麼問題。項天毅按下通話鍵,風離的聲音傳了過來:「項
天毅,別怪我沒提醒你們,有輛灰色的轎車,已經跟蹤你們十幾分鐘了,開始我們沒怎麼在意,以為只是順路而已,可是剛才你們的車子停下,你去買東西,它也停下了。」
「直到你們起步,它也繼續走,接著跟蹤你們,我懷疑這輛車上的人有問題。你讓柳小姐把車子開快點,甩掉他們,我們在下一個路口截住它。」」「好的,那你們小心點。」「放心,你跟小俊也要多加當心。」放下風離的電話,項天毅立刻將實情告訴柳霏霏,然後順便叫醒了後排的小俊,听到有危險迫近,柳霏霏哪里還敢遲疑,趕忙照著項天毅所說的計劃,加快了車速。
柳霏霏駕駛的轎車論性能要比後面跟蹤她的灰色轎車好過太多,所以沒花多大工夫便將那輛尾隨的汽車遠遠的甩在了身後。很快項天毅從後視鏡里,看到風離的車隊在路口處超車,截住了那輛車,項天毅看風離他們得手了,忙讓柳霏霏停車,然後仔細的觀察著後面的情況。
跟蹤柳霏霏的這輛車里會是什麼人呢?是那個蘇嬋跑來對付柳霏霏的殺手嗎?還是歐陽倩倩或那幫難纏的日本人,甚至是雲家的人,又來找自己的麻煩?項天毅跟柳霏霏坐在車里,靜靜地的看著後方的情況,風離和柳霏霏的保鏢將那車子截住以後,立刻下車圍了上去,同時對方車上也下來一個人,項天毅定楮一看,下來的人是個帶運動帽的二十幾歲的年輕女孩。
身穿紅色運動衫,藍色牛仔褲,一米六個的個頭,顯得有些清瘦,怎麼看也不像個殺手。
女孩一下車,對風離等人的顯得很殷勤,也很禮貌,滿臉帶著笑不停的跟他們說著什麼,只是距離太遠,項天毅听不清楚她在說什麼,而風離等人多少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尤其是風離的神情最為不自然,他開始一面後退,一面一低聲跟身邊的一個柳霏霏的保鏢詢問著什麼。
過了半分鐘,那輛車上又下來兩個人,也都是二三十歲的年輕人,跟風離等人說著什麼。
項天毅看來人根本沒有開打的意思,明顯不像是來找麻煩的,心里不禁有些嘀咕,莫非是他們太過敏感搞錯了?「虛驚一場,原來是狗仔隊的。」柳霏霏忽然長長的松了口氣,然後拿起手機撥通了自己一個保鏢的電話,輕車熟路的交代給保鏢一些將事態影響降到最低的套話。
掛上電話,柳霏霏調轉車頭,再次發動轎車,項天毅通過後視鏡看到柳霏霏的保鏢跟那些偷拍的記者們交涉了一陣,記者們就開車離開了,風離他們也回到車上,再次發動了汽車。
看一切恢復了正常,項天毅不覺長長的松了口氣,真是虛驚一場,他側目看了看身邊的柳霏霏苦笑道:「這些記者,真把我嚇了一跳,不過你還別說,這些記者也真夠敬業的,這種天氣還都堅持工作在第一線,真挺不容易的。」柳霏霏呵呵一笑:「沒想到,你還挺替她們著想的,我真誠的希望,你以後也可以保持對記者的這種風度,對了,恭喜你,可能很快就要出名了。」
「我要出名了?」項天毅苦笑道:「我能出什麼名呀。」自己這段時間出的名氣已經夠大了,燕京四大家族外加龍幫個個聞之色變,就連古家族的雲家都惦記
上自己了,人怕出名豬怕壯啊!
柳霏霏呵呵一笑:「這個,你明天就知道了。」說話間,柳霏霏忽然發覺身旁的項天毅不做聲了,她下意識的側目一看,發覺項天毅正在對著一個小本子很認真的看著什麼。「看什麼呢?」柳霏霏好奇心起,忍不住問道,「台詞,」項天毅隨口答道:「明天要記的台詞,我得再多記幾遍。」
項天毅跟著龍葵回到劇組,除了做回原來的小助理,有時候也會客串一些演員,和龍葵搭搭戲什麼的,對于項天毅而言,能和龍葵在一起的時光多多益善,無論做什麼都彌足珍貴。
「在劇組的時候,就總見你一個人背台詞,現在還背,沒想到,你做人還挺認真。」柳霏霏輕笑道,「沒辦法。」項天毅輕嘆一聲:「誰讓我這個人,對背台詞天生沒什麼感覺,勤能補拙咯。」
「項天毅,老實說,你喜歡當演員嗎?」柳霏霏看了一眼項天毅問道,「當演員,」項天毅苦笑道:「說實話我沒多大興趣,用趙本山的話說,我應該屬于那種比較暈鏡頭的人,每次一看到攝像機,我都覺得渾身不自在……」「這麼說,你之所以在劇組里當客串演員,都是為了龍葵嘍?」
「嗯……也不能完全這麼說吧,」項天毅想了想道:「其實我也想借這個機會證明一下,證明自己不是別人口中的無用閑人?」「證明自己,」柳霏霏輕笑著搖了搖頭:「項天毅,其實很多事情沒你想象的那樣復雜,有些東西根本就不需要證明,因為相信你的人,從來就不需要你的證明。」
「而不相信你的人,你再怎麼證明,他終究都不會相信,與其花時間去證明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不如抓緊當下,多做些務實的事情。」「務實的事?」項天毅樂了:「我眼下最務實的事就是不要拖龍葵的後腿,現在可是龍葵事業的上升期,我得全力支持她,讓她的星途越走越順。」
「你真的希望她越走越紅嗎?」柳霏霏笑道:「也許某天你會突然有相反的想法,希望她不再那麼萬眾矚目。」「怎麼會?」項天毅笑道:「她越好,我這個對象不就越有面子嘛!我怎麼會希望她不好呢?」柳霏霏笑著搖了搖頭,有意放慢了車速:「項天毅,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你跟龍葵的今天,就像看到了我跟我初戀男友的昨天,一樣的傻,一樣的單純,一樣的愛的不顧一切。」
「曾經他為了我,放棄了自己理想的大學,在我不如意的日子里,做兩份工作,三個兼職,維持我高額的學費和各類表演類的培訓班,在我們最困難的時候,他甚至為我去醫院賣過血。」
「後來一個導演看中了我,我開始在劇組有了角色,再然後,通過無數的努力,我一步步從一個無人問津的小龍套成為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當紅女星,就在那時,他向我提出了分手。」
說到這里,柳霏霏苦澀的一笑:「在我最不如意,最為困難的時候,他都可以對我不離不棄,陪我相濡以沫,當我人生最輝煌,要什麼有什麼的時候,他卻要離開我。項天毅,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這個嘛……也許是因為,他開始覺得,自己配不上了你吧。」項天毅看著柳霏霏,試探著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