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蘭斯洛的話,緹嘉娜短暫的愣了一下,她的眼底閃過了一絲開心的神色,但沒有讓人類騎士看到——後者已經拿著兩人的空杯子走開了。
「所以……傳言是真的咯,惡魔之母真的被囚禁了,安卓林納完全落入了愛剌們的掌控之中。」當蘭斯洛回來時,緹嘉娜已經不動聲色的轉換了話題,「雖然蒼夜基本不參與領主們的權力爭斗,但她畢竟是位深淵領主,居然在自己的領地層面被俘了,這可真是不可思議……」
「卡拉林曾經和我提起過一個理論,說看起來蒼夜的失敗是一連串意外的結果,但有一個很容易被忽略的因素就是深淵意志的態度。」蘭斯洛很自然的接過了話題,「卡拉林認為,對深淵意志來說,蒼夜與巴特茲的合作是不可容忍的,即使整件事中似乎完全沒有深淵意志參與的跡象,但沒有跡象本身也是一種跡象,反映了深淵意志對此的態度。」
「有這個可能,但請你轉告他我的忠告︰對深淵意志的研究到此為止,這是為了他自己好。」緹嘉娜啜飲著重新裝滿的杯子,「我更感興趣的是魔鬼們到底在玩什麼把戲…你說你抓住了那個叫烏爾高格的雄霸魔?它在哪?」
「在這兒。」
蘭斯洛將手伸進腰間的次元袋中,從中取出深紫色的水晶護符,將它遞給了緹嘉娜。魅魔領主臉上的表情變的極為嚴肅,她沒有直接伸手去接護符,而是用魔力讓其浮在半空,然後湊上前去,仔細的檢查水晶表面的紋路。
「與里面的關著的魔鬼相比,這枚護符的價值要珍貴的多。」緹嘉娜宣布道,「這上面的符文非常完美,里面的囚犯沒有任何逃月兌的機會,我猜這多半是鬼婆的手藝,那些丑陋的老巫婆們向來以貪婪著稱,最初得到這枚護符的家伙多半為此付出了半條胳膊,或是一顆眼珠的代價……你能將它交給我麼?」
「什麼?」蘭斯洛有些意外,「這枚護符麼?」
「當然不是,我想你今天已經看到了,我用不著靠這種東西也能抓住敵人的靈魂。」緹嘉娜搖了搖頭,「我說的是關在里面的魔鬼,從它口中應該能弄出許多有趣的情報…放心吧,我不會白拿你的東西的。」
「哦,這個啊,你拿去吧,它對我沒用。」蘭斯洛聳了聳肩,「我也不想將它帶在身邊。有許多次,我都感覺到它在誘惑我與它交談? 向我許以力量、財富、權力之類的東西……」
「而你竟然能抵御那種誘惑?」緹嘉娜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當然了。」蘭斯洛聳了聳肩,「和我抵御過的誘惑相比,這個的根本不算啥。」
「……哼哼哼~」緹嘉娜的手中變出了一只扇子? 擋住了自己面上的表情? 只留了一對彎月般的美目笑吟吟的看著人類騎士。
「我開玩笑的,我這人特別不擅長抵制誘惑? 怕帶在身邊時間久了,有一天我會控制不住我自己。」蘭斯洛一本正經的說道? 「如果它對你有用? 你就拿去吧。」
「那我就不客氣了。」緹嘉娜將水晶護符收了起來? 「將里面的囚犯轉移出來需要做很多準備? 等我完成後會將護符還給你的。」
「好的。」蘭斯洛點了點頭,「如果發現這次的幕後主使還是拜爾? 你準備怎麼辦?」
「是不是拜爾其實無所謂? 雙橋鎮都必須盡快提升實力。」緹嘉娜盯著自己的酒杯,「但那可不是什麼容易事……」
「為什麼?」蘭斯洛好奇的問道,「對像你這樣的惡魔領主來說,不是只要動用一點魔力,就能讓大批的原魔和怯魔晉階麼? 你應該根本不缺兵員才對。」
「哪有那麼簡單。」緹嘉娜沖著自己的酒友露出一個苦笑,「我听說你們人類王國之間打仗的時候,貴族老爺會召集手下的農夫,給他們分發短劍長矛,你覺得這樣的士兵真的起到什麼作用麼?」
「至少比沒有強。」蘭斯洛抓起一枚漿果,仔細的將其扒去外皮,然後放到面前已經空了的酒杯里,「而且不要小瞧了長矛啊,如果有時間讓農夫們接受一些訓練,哪怕僅僅是兩三周的時間,就能具備一定戰斗力了……」
「可一旦超出一定數量,惡魔們就會開始自相殘殺,必須要有足夠多的高階惡魔來壓制它們自我毀滅的沖動。」緹嘉娜靠在椅子上,仰頭看著客廳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沒想到今晚我會跟你討論這個,不過听听你的意見或許也不錯。我現在手下已經有三名蛇魔將軍了,除了對指揮失去了興趣的索娜姆,另外兩名將軍各負責一支軍團,但這已經有點多了,不能再增加新的將軍了…」
「擔心它們可能會反叛麼?」蘭斯洛語氣中有一絲絲的酸澀,因為他意識到亞伯特多半也考慮過同樣的問題,「那些將軍們應該已經追隨你很久了吧……」
「是的,所以我才不想讓她們有任何誤判局勢的可能。」緹嘉娜瞥了一眼人類騎士,「惡魔的天性就是這樣,只有當背叛成功的可能性接近于零時,它們才會對你保持忠誠。你們凡人或許會因為道德、誓言或者法律的約束,在背叛有一定可能成功時仍然不采取行動,但本質上其實並沒有太大分別,別忘了幾乎所有的塔納厘都是由凡人的靈魂所轉變的,我們只是你們最壞的版本。」
「在我看來,你比許多人類領主要好多了。」蘭斯洛將自己的酒杯推給緹嘉娜,里面裝滿了剝好皮的漿果,「至少那些矮人工匠們不是奴隸,雖然他們的工作量好像有點太大了……」
「我可沒用鞭子逼著它們工作。我付金子的,很多金子,他們對此倒從不抱怨。」緹嘉娜的手指上伸出長長的尖爪,從蘭斯洛的酒杯中叉起一枚漿果,好奇的湊在眼前觀察,「這些漿果不是用來吃的麼,你為什麼要折磨自己得食物?我一直以為像你這樣的‘好人’是很討厭使用酷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