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
38街至57街之間的富勒公園。
齊志強一家就住在這里。
這里是芝加哥犯罪率最高的地方,但也是房租最便宜的地方,只不過住在附近的基本都是有色人種。
佔了90%!
像齊志強這樣的華人很少。
齊志強的家是一個三層小樓,雖然有些破舊,但樓中燈火通明,有著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溫馨。
夜半時分。
齊志強將有些頹色的保安服披在身上,把手臂上的烏青給遮住,裝作很是輕松的樣子,面帶著憨笑進了屋。
但
屋里卻多了幾個不速之客。
齊志強眉頭微皺,他大步進了屋,只見在大廳里坐著三個扎著髒辮的一家人。
那是他曾經的鄰居。
德魯伊!
這一家三口,都是從非洲逃難過來的,當年流落到這邊,齊志強還給他們分了一些救濟食物。
只不過這次對方明顯來者不善。
見到齊志強,德魯伊從沙發上站起,笑了笑,大聲道︰「嘿,齊,你總算回來了。」
「我今天是來跟你商量一些事的。」
齊志強走到屋中間,將自己的妻女護在身後,目光凜冽的望著眼前這一家子,「你這次又要什麼?」
他對眼前這情況已經很熟悉了。
德魯伊嘿嘿一笑,大坐回到沙發上,將整個沙發都直接坐凹陷進去,他從兜里掏出一根雪茄,學著電視里的做派,抽了進來。
隨即開口道︰
「我听說你給你女兒報了West Ridge的高檔學校,那地方可不得了,是芝加哥的繁華地帶,一學期的學費都要幾千美刀,而且你還給你女兒報了鋼琴班,這一年也要花銷數千吧?」
「你想說什麼?」齊志強皺眉道。
德魯伊將雪茄放在桌子上,把自己扎著髒辮的兒子拉到正中間,笑著道︰「我兒子現在也到了上學的年紀。」
「附近的學校都太垃圾。」
「我看不上。」
「我也想他去West Ridge去上學。」
「而且我發現他也有一些音樂才能,所以或許也需要報一些音樂進修班,而你知道的,我們家沒錢。」
「所以想向你借點。」
「你又想借錢?」齊志強面若寒霜。
他雙拳緊握,眼中更是隱約浮現了一抹殺意。
幾年前自己好心救濟,結果對方不但不感激,反而認為這是自己應當做的,而且還變本加厲的索要更多。
從最開始的幾美刀,十幾美刀,上百美刀。
到現在上萬!
這一家子全都好吃懶做,整天就窩在自己的廉價屋里,去街頭領救濟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去找份工作。
一旦生活出現困難,就會拖家帶口的來威脅齊志強一家。
一副我弱我有理的模樣!
以前齊志強為了家庭安全,選擇了忍氣吞聲。
但這一家人胃口卻是越來越大,索取無度,現在竟直接張口就要借上萬美刀,這是真當他沒有脾氣?
齊志強冷聲道︰
「德魯伊,你還欠我一萬三千多美刀!」
德魯伊嗤笑一聲,抓起桌上的甜甜圈大口吃了起來。
滿不在乎道︰
「我知道,我這不是經濟困難嗎,等我找到工作,一定還你,現在你還是先幫我解決一下兒子讀書的事。」
「畢竟」
「馬上就要開學了。」
「哦,對了。」
「我家屋子最近好久沒有收拾了,你看你太太什麼時候過去收拾一下?順便幫我們買一點火雞和牛肉。」
听到德魯伊這得寸進尺的話,齊志強徹底怒了。
他強壓著火氣。
咬牙道︰
「滾!」
「我家不歡迎你。」
「你們要的錢,一分沒有。」
「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再有,像你這樣的黑/鬼,我當初就不應該救濟,你們這一家子當初就應該餓死在公園里。」
砰!
德魯伊猛的推翻桌子,怒目而視。
「你說什麼?」
「像你這種低賤的華夏人,不就應該給我們當牛做馬,伺候我們嗎?」
「還有這里是我們的底盤。」
「你能夠住在這里是我們施舍給你的。」
「我就告訴你。」
「那一萬美刀,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我知道你是一個保安,有點力氣,但哪有怎樣?」
「你打的過刀嗎?」
德魯伊嗤笑一聲,將自己的上身衣服月兌掉,露出了上面的紋身。
他亮了亮自己的紋身。
得意道︰
「我前不久已經加入到MS-13,你在這里呆了這麼久,應該這個組織的影響力,我現在給你最後一個機會。」
「把錢交出來!」
「你畢竟還是幫過我,我給你這個活命的機會。」
「想想你老婆,再想想你女兒,他們還需要你,你一定不想他們以後流落街頭吧,更不想他們暴尸街頭吧?」
「我只要錢!」
「把錢給我,我過段時間就會離開芝加哥,前往洛杉磯,到時候你們一切麻煩都不會有了。」
「你可以繼續跟你妻女過快樂生活。」
「而我們也不會再打擾。」
「一切都是那麼如意,那麼的讓人沉醉。」
齊志強面色陰翳。
他不會信德魯伊說的話。
因為
他說了太多次謊了。
不過,他現在在猶豫,德魯伊究竟是不是MS-13的人,如果真的是這個組織的人,那就真麻煩了。
那些人都是瘋子。
他們比以往任何幫派都要殘忍。
他們殺人,無惡不作。
這個組織的人基本都是外來移民,他們全都是社會的最底層,他們喜歡紋身,崇拜撒旦,以狠毒殘忍聞名。
他們不喜歡開槍射殺。
他們喜歡揮刀卸腿。
這些人比非裔更加凶狠毒辣。
一旦被盯上,就會陷入到無窮無盡的報復。
他們沒有工作,只能依靠犯罪活動謀生,他們沒有底線,做起事情來絕不手軟,通常只會采用最殘忍的殺戮方式。
這是一群真正的亡命之徒!
但
德魯伊這個人貪婪無度。
一次又一次的得逞,讓他變得肆無忌憚,他根本就不會停手,直到將齊志強一家壓垮。
德魯伊獰笑著。
他很享受這種被人又懼又怕的感覺。
這才是人上人的感覺。
工作?
那都是狗屁!
他才不要去工作。
他當初千辛萬苦的偷渡到漂亮國,是來享受生活的,不是去給那些該死的白佬工作的,現在齊志強一家就是他最好的奴隸。
而且
他的目標不止齊志強一家!
齊志強面露猶豫。
德魯伊則是絲毫不擔心,他重新坐回到位置上,只是把小德魯伊藏在後背的短刀抽了出來。
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齊志強滿眼猩紅。
他現在只想殺人,但他被老婆杜紅梅拉住了,杜紅梅雙手捂著女兒的眼楮,盡量不讓她看到這場景,面露戚色道︰
「志強,給給他們吧。」
「家人沒事就好。」
「錢沒有了可以再掙,我可以出去再打一份零工,女兒上個差點的學校也行。」
「遲一年上學也行。」
「給他們吧。」
听著杜紅梅近乎哀求的話,齊志強嘆了口氣,他把雙拳松了下去,從兜里翻出剛結的工資。
還沒等他拿出來,就直接被德魯伊一把搶了過去。
「還有!」
德魯伊掃了眼厚度,隨手塞進了兜里,轉頭看向了杜紅梅。
杜紅梅擦了擦眼角的淚珠,從兜里掏出這段時間打零工結的錢,今天正好是兩人結錢的日子,而德魯伊明顯是有備而來。
德魯伊把錢搶過來,滿意的點點頭。
「這數量差不多了。」
「齊,以後好好工作,不要偷奸耍滑,下個月我會再來的,不要想著搬家,我是MS-13的人,漂亮國每座城市都有我們的人。」
「你逃不掉的。」
「哈哈。」
德魯伊一家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在確定德魯伊走後,杜紅梅整個人直接癱到了地上,抱頭抽泣起來。
齊志強安慰了幾聲,把一張卡塞進杜紅梅手里,轉身出了門。
站在院子里,他點了一根煙。
煙霧彌漫,遮住了他的臉,但他鷹鷲般的眼神,卻是透過煙霧顯露了出來,眼神里充滿了復雜之色,有殺意,有掙扎,有不甘,有憤怒
總總情緒,在眼中流轉。
若他是初來漂亮國,他一定二話不說,去把德魯伊一家宰了。
但現在有了家庭。
他也是把自己的殺意隱藏了下來,他不希望自己的妻女受到自己影響,也不希望他們知道自己曾殺過人。
他想過個安定的生活。
但
德魯伊實在是太過分了。
索取無度,根本就沒有任何道理可言,他很擔心,繼續這麼忍下去,終有一天,自己的家庭會崩潰。
當自己滿足不了他們的貪婪時,這些人可不會就此放過自己。
他又點了一根。
他在盡力平復自己的情緒。
他想讓自己冷靜下來。
啪!
一道清脆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齊志強面露警惕。
他扭頭看了過去,地上突然多了一把刀。
一把染血的刀!
他瞳孔微縮,連忙看向了四周。
沒有任何動靜。
他走過去,把這把刀拿了起來。
刀背上綁著一個紙條。
上面只有一句話。
「最凶的人往往是最弱小的哪一個。」
看到這句話,齊志強瞳孔微微一縮,他猛的回頭,想知道這刀是誰扔的,也想知道這句話是誰寫的。
但附近空無一人。
他雙手用力抓著這把刀,但听到屋里傳來陣陣窸窣聲響,握刀的手漸漸松了下去。
他幽幽的長嘆一聲,把刀藏在了草叢里。
隨著齊志強進屋,離他家這間小院不遠的地方,一道人影緩緩從黑夜里出現。
望著燈火依舊的小院,這人把手機郵箱打開,找到有關齊志強的信息,直接點了刪除,然後轉身離開了。
他走的很干脆,毫不拖泥帶水。
風輕輕吹,卷起棄在街邊的塑料袋,猶如一道道白色幽靈在街道上飄蕩,給寂靜的小巷增添了幾分陰森
午夜的鐘聲敲響。
已是凌晨。
在漆黑不見月的閣樓上,傳來了一陣窸窣的聲響,一道黑影緩緩從小院里走了出來,他穿著黑衣,在院子里停了停,找到了那把前面藏好的刀,毅然的走向了旁邊街區。
他終究是意難平!
他把刀藏在懷里,佝僂著身子,躲避著街上零星的幾個攝像頭,在這里生活了六七年,對街上攝像頭的位置,他早已是心知肚明。
躲避起來毫不費力。
不到十分鐘,他來到了一處殘破小院。
聞著里面傳出的陣陣惡臭味,齊志強眼中殺意浮現,他把刀從懷里取出,目露凶光的走向了小院。
他身姿矯健的越過籬笆,進入到了小院中。
里面燈火通明。
齊志強亦步亦趨的模近,確定里面的人都在熟睡,直接翻窗進入到了屋里。
午夜的風很噪。
像是一陣陣嗚咽聲。
齊志強進屋不久,一道人影如影隨形的出現在了附近,他望著燭火透晰的小院,搖了搖頭。
他靠在一旁的樹上,點了根煙。
靜等著齊志強完事。
來人自然是陳安和。
從地下黑市出來後,他就一直跟著齊志強,不過他的腳步很輕,基本沒有發出聲音,齊志強自然無從察覺。
陳安和其實也沒想到,機會來的這麼快。
不過。
這也是必然。
齊志強的資料里面,有過一些相關介紹,他住的地方並不太平,基本可以說是芝加哥最混亂的地方。
這里有色人種佔了九成。
齊志強這種華人自然會受排擠,他們一家還跟附近格格不入,這無疑成了該地區的另類。
而這里的歧視又很嚴重。
久而久之,他們一家的生活環境只會越來越差。
齊志強是一匹野狼,雖然成家之後,被家庭束縛住了不少,但他不會真的選擇忍氣吞聲。
尤其是有人威脅到他的家庭。
只不過,若是沒有陳安和遞刀,他或許還會為了家庭忍受一陣,但陳安和那把帶血的刀,卻是將他心中的殺意徹底釋放了出來。
他一直都是一個社會人士!
夜靜悄悄的。
幾分鐘之後,原本燈火閃耀的小院,暗了。
一道人影從窗戶里翻了出來。
他警惕的看了眼四周,行色匆匆的朝自己住處返回,只是還沒有走幾步,一道聲音卻悄然從身後傳來。
「聊聊?」
這道聲音如同平地起驚雷,瞬間打破了夜的寧靜。
齊志強心神一震,猛的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