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牛一愣。
他茫然的看著陳安和,有點理不清其中的邏輯。
明明他才是下死手的真凶,為什麼陳安和會說自己才是殺人凶手?
他這是準備殺自己了?
但拿錢又是怎麼回事,李成牛感覺腦子很亂。
陳安和微微一笑,眼中閃著冷光。
「你對我下手不是缺錢嗎?」
「那我給你們送錢!」
「我把你殺了,然後請律師起訴我自己。」
「勝訴!」
「再把勝訴的消息發布在網上,我要告訴你的家人,你不是死于癌癥,也不是死于饑寒交迫,而是死于他殺!」
「而我則要賠償死者家屬一千萬,兩千萬。」
「你覺得他們會動心嗎?」
「你」李成牛只感覺毛骨茸然,看向陳安和的眼楮充滿了恐懼和驚悚。
陳安和笑著繼續道︰
「如果一兩千萬不行,那五千萬呢?」
「一億呢?」
李成牛的臉色徹底大變。
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人會用這麼方式威脅、恐嚇人,而且還說的理直氣壯,更關鍵的是,他拿陳安和一點辦法都沒有。
而且
他收錢行凶的事,並沒有告訴家里。
她只是給家里人說他在外面找到了活,等過一段時間他的家人只會知道,他意外身亡,然後收到一筆幾百萬的賠償金。
如果陳安和真把這事捅出去。
面對這上千萬的賠償金,他不敢肯定自己的家人會不會動心。
但一旦動心。
面對的只有陳安和的無情報復。
李成牛面色煞白,再也沒有一點的底氣,他顫顫巍巍的抬起頭。
依舊硬氣道︰
「不!」
「你就算這麼做,你也找不到買凶的人。」
陳安和冷聲道;
「我的確找不到,但我最起碼向這些人表了一個態度。」
「害我者,死!」
「而且」
「這個人既然敢對我下手,有一就有二,我不擔心找不到。」
「至于你的家人,就跟你一起陪葬吧。」
「我其實也挺想知道,你拿幾百萬買你自己全家人的命,這筆買賣究竟值不值?」
陳安和微笑著看向李成牛,眼中滿是冷漠。
李成牛面露驚恐。
他厲聲道︰
「你,你不能這樣。」
「你殺了我,你也會被判刑的。」
「像你這樣的人,一定不想進監獄的。」
「你不會的,你不會得。」
陳安和呵呵一笑。
「入獄?」
「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自己動手了?」
陳安和拿出手機,隨手撥了一個電話。
他打給的是白元慶。
電話接通。
「陳先生。」白元慶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這邊出了點事。」
「什麼事?」
「車禍,連環車禍。」
電話另頭一下子安靜了。
以白元慶的城府,自然是听得出陳安和的話中話。
他將手掌捂住手機,低聲問道︰「陳先生,你要我做什麼?」
陳安和看了眼李成牛。
冷聲道︰
「你找兩個人過來處理一下。」
「手腳要不干淨的。」
「地點在繞城高速入口的」
「好!」白元慶一口答應了下來。
陳安和點頭,掛斷了電話。
他是故意給白元慶打的。
這是利益交換!
白元慶這個人,城府很深,也很有危機意識,但前面他沒有站出來為陳安和說話,已經讓兩人的關系有些疏遠了。
現在陳安和給了他一個彌補的機會。
而且
白元慶並不是什麼一無所獲。
他知道了陳安和出事。
那麼他等會就可以借此向魔都發難,反逼魔都這邊讓利。
他只出兩個人!
這筆交易,怎麼算都是穩賺。
而且他也不認為陳安和會殺人,尤其還會當著他手下的面殺人,他只是讓自己的人去幫忙處理車禍現場罷了。
這種順水人情,他很樂意給出去。
陳安和沒有刻意的遮掩,他跟白元慶的對話,自然也落到了李成牛的耳中,听到陳安和真的叫人來了,李成牛的臉色完全變了。
而陳安和要做的事明顯還沒有完。
他又打了一個電話。
「喂。」對面是一個很清冷的聲音。
陳安和淡淡道︰
「幫我在江南找一個律師團隊,外加一個單獨律師。」
「律師團隊我要找律師精英那種的,而單獨律師我要找張偉那種的。」
「我要打一場官司。」
「一場必輸的官司!!!」
沒等對面回答,陳安和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轉過頭,微微一笑。
這個笑,讓李成牛只感覺毛骨茸然,他從來沒有想過一個人可以陰狠到這種地步,簡直是傷心病狂。
這才是真正的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他心里只剩悔恨。
他如果知道陳安和是這樣難對付,他根本就不會為了那幾百萬去撞陳安和。
陳安和沒有理會李成牛。
他走到另外幾人身邊,從他們身上搜了搜,搜出了幾包煙,很正經的點了起來。
他很久沒有抽煙了。
一根煙抽完。
他將煙頭往地上一彈,激起數道火花。
他吐出一口濁氣,彎,拿起了汽車的支撐架,面露凶光的朝李成牛腦袋砸了下去。
眼中的殺意和瘋狂絲毫不掩飾。
在這一刻。
李成牛終于崩潰了。
他不怕死。
但他不想牽連家人。
尤其對方還是這麼一個冷漠無情的人。
他再也支撐不住了。
涕泗橫流道︰
「我說,我說」
呼
一陣清風拂過。
支撐架擦著李成牛的鼻梁劃過,李成牛甚至感受到了支撐架上帶的的一抹微涼。
他很肯定。
他剛才要是說慢一點。
那支撐架就會直接打爆他的頭。
李成牛微喘著氣。
咽了咽口水,將自己知道的全說了出來。
「我全說。」
「我全說!」
「那個人是一周前找上我的。」
「他知道我得了癌癥,活不了多久了,也知道我家境貧寒,所以他讓我幫他做事。」
「事成,他答應給我一百萬!」
「不過。」
「他當時沒說要殺人!」
「最開始,他只說讓我開車撞你,讓我嚇唬一下你,並沒有真想殺你,但後面不知道怎麼回事,他突然變卦了,他讓我殺你了!」
「他答應再給我加五百萬!!!」
「而且我特麼根本就沒跟他見過面。」
陳安和雙眼微眯。
冷聲道︰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說的?」
「他既然找了你,你會什麼都不知道?」
李成牛帶著哭腔道︰
「我真不知道。」
「我沒有跟他見過面,我們從始至終都是電話聯系。」
「那電話號碼呢?」陳安和問道。
李成牛一下子癱軟到了地上。
神情沮喪道︰
「那些號碼都打不通了。」
「他每次都會換號碼,那些號碼我都打過,都打不通了。」
「那你就是什麼都不知道了?」陳安和雙目一寒,手持支撐架猛的砸了下去。
看到陳安和一言不合又要砸下來,李成牛連忙吼道︰
「不不不!」
「我知道一個,我前面」
「啊!!!」
一股陣痛從肩膀處傳來,疼的他面部直接變形。
他額頭汗水狂冒。
忙不迭道︰
「他最後一次打過來的電話,我記下來了。」
「是1440」
「最後他是臨時起意改成殺你的。」
「這個號碼應該是他或者他身邊的人正在用的,我就知道這些,我真的就知道這些了。」
「求你放過我家人吧。」
「求你了。」
「我真的求你了!」
「」
李成牛跪地苦苦的哀求著。
陳安和面無表情。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聖母的人,不然也不可能從國外健全的活著回來。
他念了一下這串號碼。
李成牛連忙點頭,十分肯定就是這個號碼。
陳安和眉頭微皺。
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提前就做好了布置,無論這次成功與否,他都會成為無頭蒼蠅,查無可查。
「對方的來頭不小。」
「不過在斗狠方面,我從來就沒有怕過,我陳安和向來都是睚眥必報。」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人動我一分,我滅他」
陳安和頭腦無比的清晰。
回國這段時間,他的生活實在太愜意了。
以至于讓他忘了社會其實從來都不安全,尤其是最近這半月,他出了太多風頭,也坑了不少人。
錢財動人心。
他動了太多人的蛋糕了,所以想要他命的人有很多!
陳安和眼中閃過一抹戾色。
他不擔心自己出問題,在國外闖蕩三年,槍林彈雨都淌過,自然不會太把這些危險放在眼里。
但他擔心自己的父母。
還有韓青檸。
他們沒有自己的身手,也沒有自己的應變能力,若是有人對他們下手,無疑會讓他變得束手束腳。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陳安和抬起頭,目光望向天空。
天空很藍。
他不知道對自己下手的人是誰,他現在能做的就是盡可能保護住自己父母的安全,他需要一些安保人員。
略做沉思。
他放棄了國內的安保公司。
這些人靠不住。
他們中的確有人很有能力,但大部分都被商業大佬和巨頭收入到了帳中,很少會真正流入到安保公司。
他不可能為此出手。
即便這些安保公司給他推薦了人選。
他也不敢要。
國內的人太容易受到外界影響了,想要保持長久忠心很難。
他要真正忠心的。
還要身手好的,更要不怕死的。
陳安和收回目光。
他拿出手機,在上面按下一串數字,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