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死寂。
高正等人呆立當場,滿眼不敢置信和恐懼。
高正顫巍道︰
「陳安和他……他又拋了多少?」
秘書焦急道︰
「全部!」
「他把手里持有的全拋了!」
「現在我們的股票跌瘋了,就短短幾分鐘,股價就從十美元,一路跌破了七美元,還在不斷下跌。」
「高董事,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噗通。
听完秘書的話,高正只感覺眼前一黑,整個人癱軟到了地上。
完了。
他們全完了!
「不可能!」
「陳安和不是答應不拋售股票了嗎?」
「這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我不信!」
「……」
會議室里的其他高管連聲質疑。
他們不肯相信。
也不敢相信。
那可是10%的股票!
這麼大數量的股票一下進入到股市,這已經不是跌的問題了,這很有可能會直接跌停,甚至會直接觸發熔斷。
一旦觸發熔斷,股票交易就會暫停。
但這個市場提供的‘冷靜期’不但起不到‘冷卻’效果,反而會造成投資者恐慌式拋售,最後導致股價一步步大跌,一次次跌停。
這已經不是股價大跌了。
這是血崩啊!
一旦引起證監會的注意,宣布蛋蛋公寓暴雷,他們所有的資產都會被用來強制平倉,他們不僅會變得一無所有,更會背上一大堆債務。
想到那恐怕債務,眾人全都不寒而栗。
高正猛的從地上爬起。
大聲吼道︰
「快!」
「快去網上發布闢謠言論。」
「第一,向外著重申明,我們平台目前是穩定的,沒有任何問題。」
「第二,對外宣布,我們公司所有的高管都不會離開魔都,如有需要,會隨時配合政府相關部門調查。」
「第二,詳細披露公司的內部情況,市場佔有率,以及房屋入住率,給股東信心。」
「第三,把施家投資的消息放出去,而且要著重提醒我們已經走到簽字打款的流程。」
「……」
「我要你們以最快的速度在把公司所有的利好消息全部發出去,務必要讓股民穩定下來,決不能讓他們繼續跟風拋售!」
「公司已經承受不起任何風險了!」
高正怒紅著眼。
到這時,他的頭腦無比清晰。
他深知,決不能讓股價再跌,一旦跌停,甚至熔斷,那他們就真完了,別說跑路,就連能不能活著離開魔都都是個問題。
他把所有能用的、能說的全都說了出來。
說完。
他整個人直接癱軟在了地上。
大汗淋灕,全身濕透。
呼……
高正大口喘著粗氣,腦子飛快轉動著。
他在想怎麼跑路。
至于抗雷,那是不可能的。
想都別想。
他目光陰翳,看了眼四周眾人。
惱怒道︰
「我們都被陳安和那小子耍了。」
「他根本就不是來參加股東大會的,他就是來退股的。」
「我們前面弄得那些把式,對他根本就沒用,他早就看穿了我們公司的虛實。」
一些高管不解道︰
「這不應該啊!」
「他根本就沒參與過公司運行,沒道理知道公司的實情啊!」
「而且那可是數億的誘惑,他就這麼忍心的拋了?」
「……」
眾人滿臉不解。
高正怒喝道︰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他都已經把股票給拋了,你們與其想這些破事,不如想想怎麼把手里的股票拋出去,現在留給我們的機會已經不多了。」
「我們必須要盡快月兌身!」
「不然……」
高正目光森然的掃了眼在場眾人。
冷聲道︰
「你們希望自己掙了一輩子的錢用來平倉?甚至還要背上各種商業罪名,鋃鐺入獄?」
「你們願意,我不願意!」
「事不可為,等到股價穩定下來,大家就集體套現各奔東西吧。」
「那施家那邊?」有人猶豫道。
高正不怒反笑。
「施家?」
「都到這地步了誰管得了這些?」
「而且……」
「他們自己也不干淨。」
「要不是施駿泰讓我們算計陳安和,我們會落到這地步嗎?」
「這次我們跟他本就是合作的關系,他對外宣布對我們融資,我們花錢制造輿論,哄抬股價,然後聯手割韭菜。」
「現在……」
「全都完了!」
「可施駿泰還在股市里面投了錢……」有人依舊有疑慮。
高正滿眼不屑。
「怎麼?」
「你還想通知施駿泰?」
「現在的股價形式你看不到,過不了幾天,蛋蛋公寓的股價就會血崩,那時候別說套現,就連我們能不能月兌身都說不定。」
「不把他的錢砸進去穩定股市,我們拿什麼月兌身?」
「拿你這幾年攢下來的幾百萬?」
听到高正的話,眾人心神一凝。
大難臨頭各自飛,施家還是自己入的局,想趁著爆雷前,割一把韭菜,現在公司提前暴雷,那就別怪他們冷血無情了。
高正開口道︰
「對施家什麼都不要說,既然是合作,就要付出代價。」
「這天下沒有只賺不虧的買賣!」
眾人連連點頭。
他們也知道高正說的很正確。
但眼中依舊充滿不甘。
按照他們原本的計劃,公司的股票最低都能漲到十五美元,現在都快跌破七了,這一上一下他們的資產就直接縮水了一半。
他們心都在滴血。
高正冷眼看了幾人幾眼,快步離開了。
他才不願意跟著蛋蛋公寓沉船,更不願意自己辛辛苦苦掙的錢全部打了水漂。
他前面說的都是對的。
但……
他不會按照這麼做。
他要趁陳安和甩賣股票的時候,把自己手里的股票出手了。
再拖……
股價只會更低。
他已經不想著從股市撈錢了,他只想著盡快月兌身,這次能套現多少,就是多少,那些不能套現的,他準備直接放棄。
他絕不會甘于坐以待斃。
至于其他高管,這些人還沉浸在那黃粱一夢里,幻想著股價穩定,甚至幻想著這些利好消息發布後,會有大量韭菜入股。
那只是痴心妄想。
高正冷笑一聲,他要踩著這些董事跑路。
讓他們成為暴雷的抗雷者。
至于這些高管里面有沒有聰明人,也想到要提前跑路,他絲毫不關心,他只關心自己能不能趁暴雷爆發前,成功的逃出國。
……
在離開蛋蛋公寓之後,胡冰雲卻是神情雀躍。
施家入場。
這可是資產高達數百億的大集團。
有施家作為後盾,蛋蛋公寓可能會暴雷嗎?
完全不可能!
作為小股東群的群主,她自然是樂于將這個好消息分享給其他群友,畢竟他們創建群的初衷就是同富貴。
至于群友的不安忐忑,她也一並解釋了。
下跌只是為了反彈!
這只是施家入場設的局,想要趁著下跌抄底。
她在群里積極慫恿著其他群友購買股票,同時也拿出自己的積蓄購買。
她已經開始憧憬靠這波炒股成為千萬富翁了。
胡冰雲冷笑道︰
「大資本的運作豈是那些外行人能看的明白的,等到蛋蛋公寓的股價重新漲上去,那些拋售股票的人恐怕腸子都會悔青了。」
「我前面還是太冒失了。」
「明知道股票會跌,竟然還提前進場,要是現在入手,我能持有的股票不是更多?」
「等以後股價上去,我賺的豈不是更多?」
「我虧大發了!」
「……」
在胡冰雲自怨自艾的時候,陳安和看著自己的到賬信息,滿意的點了點頭。
到賬六億三千萬!
平均下來每股售價差不多是九美元。
雖然相比最初的十三美元是低了不少,但相對現在跌停的6.7美元卻是高了不少。
「入夜漸微涼,繁花落地成霜……」
他在車里放了首《涼涼》。
低語道︰
「不知道今晚會有多少人能成功月兌身,又會有多少人會被騙其中,但施家跟蛋蛋公寓的高管想全身而退,恐怕已經不可得了。」
「就是不知道他們最後能套現多少。」
「等他們看到自己縮水一大半的資產,表情一定很精彩吧。」
「惡人自有惡人磨,我也算是當了次惡人吧。」
「呵呵……」
陳安和大笑兩聲,開車回了半島酒店。
把最棘手的蛋蛋公寓股份出手了,陳安和心情倒是很舒暢,魔都還需要處理的還有不少,不過都不用太著急。
他現在更需要關注的是施家。
畢竟……
那個賭注施家拖欠的太久了!
他們該還了。
而且這次蛋蛋公寓算計他,很明顯還有施家在幕後做操手,不然蛋蛋公寓的高管,完全沒有必要搞這一出。
他們完全可以按部就班的等股價上漲,然後減持套現跑路。
這更符合他們的實際。
回到酒店。
陳安和坐在沙發,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望著遠處繁榮的浦東,嘴角微微揚起一定弧度。
「不夜城?」
「城可以不夜,但人不行。」
「施家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我、算計我,無非是背靠著魔都這座不夜城,這幾天我倒是要好好走動一下了。」
「我也想看看這城究竟是不是不夜的。」
「而等這華麗燈光落下,城中這些熠熠生輝的珍珠鑽石,又有多少還能持續閃耀呢?」
陳安和微笑著。
他舉杯,朝遠處的東方明珠點了點,仿佛是在進行互相友好的問候。
隨即,他一口飲盡。
夜已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