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瞅那人,頓時就愣住了。
啞巴蘭也看出來了︰「烏雞?」
烏雞對這地方特別熟悉,繞過了幾道斷牆,就東鑽西鑽的跑,跑過了一個地方的時候,我冷不丁覺出頭頂一陣輕薄的東西,隨著一股清新的香氣,落在了我身上。
是——桃花花瓣。
我抬頭,就看見那個院牆之內,露出了燦若雲霞的一樹桃花。
跟預知夢里見到的一模一樣——那個讓我朝思暮想的五靈錦,就在里面呢!
可是——怎麼也沒想到,跟他相逢,竟然是這個情況。
四面八方,全是追兵,我又沒法丟下他們幾個進去。
我一咬牙,算了,眼前的事兒要緊,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跟著烏雞一路狂奔,到了一個小門外面,一下把我們三個推了進去,猛地關上了門。
與此同時,外面一陣腳步聲就響了起來,不過沒有停留,直接跑過去了,還有人問︰「那邊有線索沒有?」
「沒有!」
「也怪了,他們跑到哪里去?再上西邊找找!」
人聲散開,烏雞這才喘了一口氣,對著我就笑︰「師父,你沒事吧?」
但是他視線一落在了我肩膀上,笑容一下就給僵住了︰「這是……你該不會,踫上了汪朝風了吧?」
「那人很有名?」
烏雞咬了咬牙︰「當然有名——他是鐘天師的鐵粉,下手不管不顧,鐘天師夸他手細致,他就天天把個手當古董擦,外號叫汪瘋子。」
「你是不知道,有一年,一個飛殭驚擾了鐘天師的閨女,他不聲不響過去,直接把飛殭的脊椎骨給抽出來,要給李天璇弄九節鞭!」
飛殭——跟旱魃的能力相近,徒手,能抽出脊椎骨來?
這還是人嗎?媽的,天師府的,幾乎個個是怪物!
烏雞接著說道︰「他是鐘天師的狂熱粉,所以——听說你可能是首席天師的私生子,自然要替鐘天師生氣,對你下手,狠是肯定的,保不齊早就委屈你了,師父。」
我沒事兒——不過,我的心揪起來,唐義怎麼樣了?
啞巴蘭則連忙問道︰「烏雞,你怎麼跑這地方來了?」
烏雞連忙說道︰「這還用問,我爺爺讓我來的,說看你們臉色,就知道你們當頭有點小磨難,叫我提前在這里等著,可不是就等來了嗎?」
還多虧了何老爺子了。
說著,烏雞看向了我們抓過來的人,問是怎麼回事?
啞巴蘭把事情說了一遍,把個烏雞氣的跳腳︰「敢拿我們天師府當火鍋涮,不管那是誰,都是活得不耐煩了!師父你別生氣,我揪住了這個死玩意兒,就去找我爺爺做主!」
我低頭一瞅,心里就涼了半截子——那個山寨的我,命燈已經快到底了!
再找不到白藿香給他看病,那抓了他也是白抓!
烏雞一听,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眼神倒是亮了︰「白醫生也來了?」
啞巴蘭看出端倪,一把將烏雞的腦袋給推開了︰「我勸你把心思給放正了,趕緊幫我們把藿香姐給找到,要想洗清我哥的冤屈,就得靠這個玩意兒了……對了,你看見程星河他們沒有?」
烏雞答道︰「好像剛才他們在水猴子池塘那等著你們,可底下傳來了話,說師父你露面,而朱英俊失蹤,有可能被你殺了,他們臉色頓時全變了,好像也分頭來找你們了。」
這可壞了,他們在這里人生地不熟的,萬一跟白藿香分開時間長了,也變回自己的臉,那江景他們都認識,就危險了。
我立馬看向了烏雞︰「能不能找到白藿香?」
烏雞喜不自禁︰「那敢情好了……」
可他趕緊把臉色正了正︰「我是說,師父您的琵琶骨,不治也是不行,不過,你知道白醫生上哪兒去了嗎?」
我答道︰「她說,這地方有她一個前輩,可外面亂糟糟的,那她的前輩肯定不會讓她上這麼危險的地方來,一定把她扣在那里了。」
「那就太好了。」烏雞一拍大腿︰「這天師府也有鬼醫,叫黃二白,我帶你去找他!」
說著,領著我就在這地方模索了起來。
我這才回過神來,看這個地方——有點像是老電影里面的地道戰。
啞巴蘭也來了興趣︰「烏雞,你們天師府還弄防空洞呢?」
「嗨。」烏雞一邊帶路一邊說道︰「以前我們天師府跟魔有過梁子,這是用來防御魔的,你們可別告訴別人,一般人不知道怎麼走,還是我爺爺跟我說的。」
這天師府雖然外頭看著風光,對手可真不少,想想那個首席天師,應該也是驢糞蛋子表面光,也挺不容易的。
一邊爬,我一邊就尋思了起來——這次三清盛會上的事情,表面復雜,可又是挑撥天師府和厭勝門,倒是跟當年的事情,如出一轍。
這個黑手,跟當年那個事情,有關系嗎?
我就瞅著那個山寨的我,就全靠他了。
不長時間,烏雞停下了腳步,把頭頂一塊石頭給挪開了,「咯吱」一聲,一道門就給開了,但是門外還是一片黑。
烏雞一愣,伸手一模,這才說道︰「嚇我一跳,還以為走錯了——鬧半天是黃二白種的那些亂七八糟的。」
那是數不清的藤本植物,熙熙攘攘的纏繞在了一起,這個季節,有的已經開始開花了,宛如一個厚重的簾子,正擋在了洞口。
啞巴蘭伸手要推開,被烏雞攔住了︰「別瞎模,誰都不知道黃二白那個怪老頭兒種的是什麼,據說有斷腸草,模了就送命。」
說著,把那一片藤本植物挑開,我們就露出了頭。
這一露頭不要緊,外面全是熙熙攘攘的人頭,顯然都是來找我們的。
烏雞直咂舌︰「師父,您這一出手,把天師府的一級戒備都給觸動了,真牛。」
這也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
正要出去呢,一個聲音忽然響了起來︰「誰在那?」
烏雞一個哆嗦,就把藤簾子放下了,喃喃的說道︰「奇怪,怎麼不是黃二白的聲音……」
我皺起眉頭——那是誰?
一陣腳步聲啪嗒啪嗒就過來了,直接掀開了藤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