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素公主畢竟是在宮中動手,如今鬧得顏面盡失,若是哀家不對公主做些處罰,只怕難正宮規,更無法平復悠悠之口。」墨淺裳見玄素一直跪著不吭聲,倒也沒有繼續再多說什麼,而是直接道,「你可服?」
「我明白,是我有錯在先,太後若是要罰,我不敢多言。」玄素倒是記住了兄長的交待。
就算沒有道理,她為了她的父皇,為了她的母後,為了越國,也忍了。
這是她一個公主的擔當。
她如今犯下的罪行,被拉出去杖斃,也是她理虧。
她繃緊了神色,頂多就是打一頓,他們大周還只能打死她嗎?
「若是杖責,對你來言可是丟了大臉,哀家再問你一句,你當真不選擇直接認了自己瘋了?」
「我是將來大周的一國之母。」玄素道,「是一個曾經犯過錯被太後教訓過的皇後丟人,還是一個瘋子皇後丟人?若是坐實了我是個瘋子的傳聞,毫無疑問,將來我做了皇後,也隨時隨地面臨著被奪去封號的危機,與其如此輕巧躲過,留下大患,不如玄素認罪。」
玄素低下了頭顱。
毫無疑問,以玄素的腦子,絕對想不到這些,只能是她那個聰穎又人情練達的嫡長皇子教她的。
墨淺裳勾了勾唇,看向了玄素,眸中噙著幽幽涼涼的笑,「好,那就杖責五十吧。」
墨淺裳慢慢蜷緊了手,「哀家會派教養嬤嬤,你跟著教養嬤嬤好生學著宮中的規矩。」
「謝娘娘恩典。」玄素咬牙,低下頭,磕頭,又直起身子,試探地看著墨淺裳,「太後娘娘,若是以後玄素都听您的話,您會不會就消了氣?」
她的眸子里是明晃晃的討好。
墨淺裳眸子一頓。
「不如五十大板,就少一點吧?不然您讓您身邊的彩鴛姑娘行刑?她力氣不大,興許打起來沒那麼痛。」
「呵呵,還知道討價還價。」墨淺裳道。
「太後娘娘,您再不服氣也沒用,皇上總要娶老婆的,不是我也是別人,何必公報私仇呢。我這個兒媳,還能對您的事兒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玄素典型的得了便宜就賣乖。
墨淺裳笑道,「看來,你是想把五十大板,變成掌嘴五十?」
玄素一個激靈,她深知墨淺裳是多麼心狠手辣,索性哭了起來,她膝行向前,拉住了墨淺裳的裙擺,嗚嗚嗚地道,「太後娘娘……太後娘娘,您就饒了我這一遭吧,不然五十改成三十大板?」
墨淺裳倒是沒見過這麼胡攪蠻纏的姑娘,被她說住了。
玄素拉著她的裙子,哭的哀哀決決的——還真是個活寶。
墨淺裳手中端著彩鴛為她專制的莓漿,都沒有心情喝下去了。
「你惹下來了天大的麻煩,哀家本該將你逐出宮禁,如今非但網開一面,還主動幫你找了法子。你非但不感激哀家,還來找哀家的麻煩?」
玄素的手一頓。
「我想你的兄長該是都跟你說明白了啊。」墨淺裳笑聲,「玄素,不必和我求情,這滿宮上下,最討厭你的人,毫無疑問就是我了。我能夠心平氣和的和你說話,完全是因為顧全大局,也請你不要不知道好歹,否則惹怒了我,你自己的爛攤子,自己收拾去。」
玄素委屈的眼眶都紅了。
「怎麼你不信麼?」墨淺裳瞧著玄素,「要不要試試,看今日哀家治你一個對哀家不敬的罪名?哀家若是不聞不問,看你怎麼收場……你是真覺得君臨風和君臨淵能夠雙雙饒你一命?」
玄素本來心里還多少有點糊弄的意思,畢竟坐在鳳位上的這位墨淺裳看起來年歲還比她小了許多,不過一時的生氣,她放段好好哄哄就是了,沒想到墨淺裳竟然那麼……不好欺負。
「玄素真的不敢了,太後您饒了玄素這一遭吧。玄素……玄素認罰就是了。」
「很好,帶下去吧。」墨淺裳慢條斯理的開口。
玄素整個人都蔫了,若不是皇兄反復的交待,她今日來這里,定然用盡十八般手段好好將這個墨淺裳玩弄股掌之中,可是出師未捷,她又有所顧忌,只能就此算了。
彩鴛走了過來,「太後娘娘,可要……交待一下那些人輕點?」
「不用,玄鳴估模著早就和侍衛們打好了招呼了。隨便他們打去吧。」墨淺裳悠閑地吃了茶。
宮殿外,一聲聲淒厲的叫聲響起。
讓墨淺裳沒想到的是,縱然玄鳴找了侍衛,塞了不少銀兩說了不少好話,再怎麼樣,那五十大板都是實實在在地打了下去了。
玄素身為金尊玉貴的公主,哪里經受得起這樣的懲罰,當時便昏過去了三次,按照宮中規矩,潑了冷鹽水,被活生生痛醒後,繼續懲罰。
一個好好的公主,被打得差點痛死過去。
等到醫官把她救下來時,她一條命差點去了。
縱然如此,玄素還要拖著鮮血淋灕的身體,面色蒼白地前來向墨淺裳請安,「謝太後娘娘恩典。」
玄素哪里還有先前的意氣風發。
「天一門好好為玄素公主診治。」墨淺裳受了她的禮,沒有心情再多看玄素,命人將她帶了下去了。
彩鴛一直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娘娘……是不是太過了?」
「過?等到她欺辱你,把你活活打死了,才叫不過嗎?」墨淺裳搖頭,「這種女人,只顧著自己,何曾想過別人?若不是今日給她教訓,怕不是以後宮中都要雞飛狗跳,你和初桃都要狠狠受一次罪了。」
「可是,娘娘,她看著奴婢的時候,真的又溫柔又善良。」
「所以呢?」墨淺裳笑著,「那是因為她挨了打,若是她沒有挨打,她還會這麼乖巧嗎?」
彩鴛低眸,若有所思。
墨淺裳又閑閑問道,「君臨風呢?他說了什麼了嗎?」
「不曾……」初桃在一旁笑著道,「就連陛下說要拆了听雨樓,他都沒有動靜呢。」
墨淺裳揉了揉額頭,「那……他可見了綠袖郡主?」
「也……不曾。」
墨淺裳的眉頭皺緊了。